朱权靖难功成,吸取教训,这两年低调了许多,但小规模走私依然未停。
今得知徐辉祖大军欲出海剿灭倭寇,家主黄思元召集苗家,林家共同商议。
“今朝廷派徐辉祖操练海军,欲剿灭倭寇,我等该当如何?”
苗氏族长愤然道:“朝廷欺人太甚,若非朱重八,我等岂落魄至此?徐辉祖小儿,仗其父威名,操练水军不过几月,就胆敢下水,我等岂惧之?”
林氏族长深以为然:“我等祖辈,世世代代皆生于海边,长于海,熟悉海上一切,徐辉祖新来乍到,更不懂水军,吾等当要狠狠挫其锐气,免得今后于我等为难。”
黄思元沉吟不语。苗氏族长忍不住问道:“兄长莫非怕了?”
黄思元摇头:“非是惧怕徐辉祖小儿,乃是担心,如重创水师,会否引起朝廷不满。”
两人闻之,皆有些沉默,海上他们有信心不惧朝廷,但陆地上可就不行了,万一朝廷逼急了,再来个坚壁清野,日子也不好过啊。
林氏族长沉吟道:“要不小败即可,挫其锐气,又不重创,让其惧怕我等又不至于让朝廷震怒?”
“林兄此言正合我意,当可遣人通知海上,聚集兵力,联合倭寇及其他势力,伏于舟山,按此行事。”
众皆点头,不多时,有几支小队,悄然离府,分头而去。
然其不知,暗中早有眼睛,紧紧盯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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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有朝廷水军,趁夜悄然离开军营,赶回家中,低声道:“快通知首领,十日后,朝廷欲剿灭倭寇于舟山,让首领见机行事。”说罢又趁夜色匆忙离开。
不多时,有船悄然下海,趁着夜色,南下而去...
京城,朱权第一时间收到元武密报,曰:“海军十日后攻舟山,恐消息泄露,各方皆知也。”
朱权摩挲着手中电报,神色玩味,消息走漏了吗?倒也有意思,命令道:“通知元武,不用理会,专心挖出背后豪族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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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朝廷海军尽出,松松散散铺于海面,北上舟山而去。
徐辉祖负手立于船头,遥望海面不语。其副将古仁犹豫道:“大帅,真不用将作战计划报之朝廷吗?万一我军佯败,陈祖义又未上当,届时朝中有人攻讦,陛下动怒,怪罪下来....”
徐辉祖摇头:“若真如此,本帅一力担之。”
“大帅....”
徐辉祖摆手:“勿用多言,我知你意,若遇小败,即遭贬斥,这个将帅当不当又有何意?”
“这....”古仁无言以对。
皇上在看咱,咱又岂不是在看他呢?徐辉祖心中长叹,自古君臣关系最为复杂,尤其为将者。
洪武惨案,还历历在目,记忆犹新,那么多从龙之臣啊,太祖杀起来可曾手软,就连自己不也是被贬多年吗?
这些将领,哪一个当年不是和太祖,情同手足?多好听的话都说过,免死金牌发了一个又一个,结果呢,该杀时可曾犹豫...
徐辉祖长叹一声,遥遥望向远处。
时间流逝,海风徐徐,舟山已然在望。
徐辉祖摸出望远镜,遥遥扫过,隐隐可见船帆,藏于群岛之间。
心中大定,当即命令降低速度,小船先行,查探,大船随后缓行。
舟山海盗,见状亦是大喜,正好,灭你小船,不伤筋动骨,又让你惧怕,刚刚好,随即通知各船队首领,做好准备,只攻小船。
这也算无意之中,达成了双向奔赴了。
不出意外,朝廷大军败了,连续损失几十艘小船,徐辉祖大惊,慌忙下令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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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弹劾
朝廷海军战败消息传开,各豪族闻之,弹冠相庆,鄙视曰:“徐家小儿,差乃父远矣...”
海盗头子陈祖义得知,大喜:“天助我也,加快前进,勿让朝廷败军,缩回岸上,大船就在眼前,机不可失...”
同时,军部总参亦得到电报:“徐辉祖大军袭击舟山,为寇所败,损船50余艘,仓皇回撤....”
朝堂一片哗然,皇上从就藩开始,一直无敌于天下,无论是灭女真,平漠北,剿燕逆,定天下,未尝一败,今徐辉祖操练海军,初战即败,还是败于倭寇之手。
一些本就反对组建海军的老臣,抓住机会,纷纷上奏。
“皇上,徐辉祖有负圣恩,堂堂大明水师,竟然败于倭寇之手,乃朝廷奇耻大辱也,臣请陛下下旨严惩。”
“陛下,臣附议,太祖曾有明诏,片帆不得下海,而今徐辉祖剿匪不利,反而折损大军,臣请陛下召回大军,于海边驻守,更为妥当。”
“倭寇狡猾,人手灵活,大海辽阔,无边无际,如何能剿灭?还是退回大陆,驻守精兵,方是上策。”
“臣谏议,撤徐辉祖之职,撤回大军。”
....
朱权眼神玩味,沉默不语。
李景隆踏步而出,斥道:“自古战场瞬息万变,何以区区小损,就定成败?汝等可知兵乎?”
“曹国公此言差矣,吾等虽不知兵,但徐辉祖之败,有损朝廷威仪却是事实,有功当赏,有过当罚,不是军中铁律吗?”
张玉冷声道:“功过自当分明,然此战并未结束,如今就下结论是否太早了些?”
“大军已然回撤,大败而回?还言何太早,军部莫非欲要包庇不成?”
徐忠大声喝道:“放肆,就算徐辉祖有罪,也是交由军事法庭定罪,你等腐儒怎敢妄自定罪?当朝廷律制不存吗?”
“这....”众文臣一时语塞,忘了,这非是前朝了,军中之将就算有罪,也由不得他们来说,直接将众臣干无语了。
徐增寿得到消息后,满是焦急和忐忑,朝堂文臣攻讦,他想反驳都不好开口,还好,各位将军出面周旋,心中总算平复了些许。
偷偷抬头望向朱权,正好迎上朱权似笑非笑的眼神,莫名心中一紧,吓得慌忙低头。
朱权心中毫无波澜,就算真败了也就败了,又不伤筋动骨,大不了再过阵子,拉出大杀器,横扫就是。
倒是没想到朝中居然还有这么多个,希望朝廷撤销海军的,这就有意思了,看来清洗得还不够彻底啊。
“好了,徐辉祖是否有罪,待其回归,由军事法庭审理,勿需再议。”
“臣等接旨...”
“如今春耕在即,黄卿,你农部需得保证东北那,两百万朝鲜族人粮种,农具,长风离京,你得担起大任。”
农部副手黄之华出列躬身道:“臣遵旨,李大人第一站亲去的正是东北,亲自前去督促,事毕才会由北至南,推广肥料以及轮作套种之法。”
朱权点点头,李长风做事还是很放心的。
说起肥料,忽然想起,南海群岛好像有鸟粪岛来的,很是适合做肥料,回头得让人找找,看看能否运回大明。
...
朝会结束,徐增寿眉头紧皱,心事重重回到府中,其妻沐氏,乃黔宁王沐英之女,关心问道:“夫君何故愁眉不展?”
徐增寿对其妻子一向敬重,遂未隐瞒,叹道:“兄长前线微败,朝中众臣弹劾,恐罪责难逃矣。”
沐氏眼神微动,疑道:“以兄长领兵之才,当不会轻易战败,莫非另有缘故?”
“为夫亦是疑惑,然军部电报,做不得假,似是真败了。”
沐氏按下心中疑惑,安慰道:“些许小败,就算朝廷追究,也不会如何,夫君宽心。”
徐增寿长长叹道:“非因小败抑或大败,实乃是破了皇上不败之战绩,罪责可大可小,不好说啊。”
沐氏微微沉吟,突然转移话题道:“小妹嫁于皇上也有几载了吧?”
徐增寿一愣,下意识道:“洪武二十八年成婚,如今....六.....六年了?”
徐增寿有些不确定的望向沐氏,沐氏微微点头:“六年整了....”
“哎呀...时间真快呀,一晃都这么多年了....”徐增寿犹自摇头感叹。
沐氏一瞪眼,无奈道:“你呀,怎么不动动脑子?”
“啊?”徐增寿茫然抬头,“六年啊,没错啊...”
沐氏气得兰花指轻戳:“已过六年,如今小妹依然未诞一子,你就不急吗?”
徐增寿猛然反应过来,蹭的起身:“啊.....对对对...夫人不提醒,我倒是忘了这茬了,对呀,六年居然没生下一子,什么情况?莫非小妹不能生子?”
越说脸色越白,如果果真如此,那事可就大了....
堂堂皇后,膝下无子,那若他日其他嫔妃先诞下龙种,小妹地位岂非不保?
右拳猛击掌心,来回踱步,口中喃喃:“为何如此?为何如此?”
脚步猛然一顿,转头道:“夫人,夫人,你即刻进宫,找到小妹问个清楚,若真有问题,即刻寻访名医,早日治疗,耽误不得。”
“哎呀,你怎么不早些提醒为夫,早些提醒,也可早日寻医用药啊....你真真气死我也。”
沐氏有些委屈,眼圈微红:“妾身也是刚刚因大哥之事,本想着让小妹美言几句,才突然想起,倒是你,作为兄长,一点都未关心,反而怪起我来了,好没道理。”
“哎呀,好好好,是为夫错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即刻进宫,去问个清楚,也好想个应对之法....快去,快去....”
沐氏也知道这非小事,也懒得与他置气,转身回屋,准备换身衣服。
徐增寿突然又道:“对了,看看府上有哪些良药,先带上,万一能用上呢?”
沐氏很想说,宫里啥没有,想了想,终是没说出口,轻声应了一声,转身回屋。
徐增寿依然在转着圈,满脑子想着,哪个名医能治不孕?或者哪个庙宇比较灵验?
如今大哥又不在,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真是急死个人,至于老四...额,还是算了吧,他那榆木脑袋,还不如自己独自琢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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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不经意间的温柔
徐妙锦自册封皇后以来,后宫大少事务皆由其操持,朱权很少过问,甚至连宦官二十四衙门,她也多有帮忙组建。
宦官二十四衙门乃是皇宫所有宦官的统称,细分为十二监,四司,八局组成。
十二监分为:
司礼监,管皇宫礼仪
内宫监,负责器物采办
御用监,负责贵重器具管理
御马监,负责马政
尚膳监,负责膳食
尚宝监,负责印玺管理
印绶监,负责文书印信
神宫监,负责太庙洒扫
直殿监,负责宫殿洒扫
尚衣监,负责冠服
司设监,掌仪仗
都知监,导引清道
其中司礼监在朱元璋设立时,只管皇宫礼仪,宣传圣旨,后期才渐渐发展成掌“批红”权,与内阁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