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惹恼了皇上,灭了也就灭了,还能如何?指望那些文人都不给皇上当官了?笑话,他们宁愿相信世上有鬼,都不信文人那张嘴。
孔公鉴抖如筛糠,嘶声道:“陛下,臣之罪也,请陛下宽恕...”
朱权声音冰冷,如从天而降:“朕给你两个选择,一,朕诛你九族,彻底灭你孔家,二戴罪立功,功过相抵,你选...”
孔公鉴连连叩首:“臣愿戴罪立功,求陛下开恩...”
脚步声响起,朱权踱步离开,良久才有声音传来:“朕欲推广新学,你孔家带头,事成,你继续当你的衍圣公,若不成,孔家再无存在的价值,你懂吗?”
孔公鉴暗松一口气,还好,孔家还有价值,有价值就不会死。
当即恭敬道:“为陛下推行新学,臣之本分也,先祖曾言‘学无止境,温故而知新’,推陈出新,学问才能进步,新学即出,当广而教之,臣责无旁贷。”
朱权笑笑,倒也算识时务:“朕赐你一套新学之书,你先回去研读,新学推出之时,你当知如何做才是。”
“臣谢皇上隆恩,臣明白...”
朱权挥挥手,平安抱来一沓书籍。
“此乃新学之书,分为四大类,文学,算学,科学,思学,每类又有细分...”
“文学含历史,诗词歌赋,这与现今之学,相差不大。算学如今也有,科学乃新学之核心,包括物理,化学,天文,地理,乃研究万事万物真理之学,知行合一方是大道。至于思学,你回去自行研究...”
孔公鉴抬目看了眼那堆书籍,躬身领命...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唯命是从而已...
...
第174章 国之庆日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闻砥柱擎天,必资良材;山河永固,须赖贤臣。昔朕膺天命,靖难戡乱,尔三千俊彦,怀瑾握瑜,隐曜潜德。十载涵养,得文武之真传;一朝奋起,效股肱于艰危。丹心映日,赤手扶倾,此诚社稷之干城,苍生之砥柱。
今寰宇初定,百废待兴。特简尔等分牧州县,寄以百里之命。夫县令者,民之父母也,当思“凿井而饮,耕田而食”之本;郡守者,政之枢纽也,须怀“春风解冻,秋月扬辉”之仁。冀尔等:
一布朝廷德泽,使鳏寡得所;
二兴庠序教化,令礼乐复兴;
三劝农桑之本业,致仓廪丰盈;
四振商业之兴盛,为民富国强。
昔周公吐哺,天下归心;管仲治齐,九合诸侯。今赐尔等银印青绶,非为荣身,实乃重寄。务使弦歌遍于闾阎,讴声达于霄汉。三年考绩,当观河清海晏;九载巡狩,必见户诵家弦。
嗟尔众臣!昔为潜邸英华,今作四方明烛。愿持素心照肝胆,莫负江山万里春。恪勤匪懈,朕当垂拱以观成;廉慎有终,天必锡福于黎庶。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太初元年冬月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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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太初元年十月初十,清晨之朝阳,金黄而温暖,洒于午门广场。
广场之中,一排排绯领乌纱,如镶金辉,青绿朝服,如松柏挺拔,三千俊彦,神采飞扬。
“臣等领旨,叩谢皇恩,必不负陛下重托....”广场三千官员躬身谢恩,声若洪钟,荡漾于晨辉,遥遥传出...
詹徽立于高台,苍老之躯,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场中众官员,高声道:“赐马,送诸君上路。”
一匹匹骏马,头戴红花,被牵引而出,官员按序出列,翻身上马,徐徐而出...
午门外,京城主道,有亲军分立两侧,三步一岗,延绵至城门处...
军士身后,不知何时,已挤满百姓,翘首以盼...
蹄声清脆,披红骏马,踏步而出,亲军行以军礼,百姓高声欢呼...
一匹匹骏马,一位位年轻官员,形成一条长龙,蜿蜒而出。
忽有钟声响起,百姓声息,一道高喊之声从午门响起,被一名名亲军复读,传送至远方:
“临别陛下赋词,以赠诸君,词曰: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吸张;奇花初胎,皇皇;干将发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唯我大明,与国无疆…”
一声声诵读,连绵不绝...
三千官员闻之,皆热血翻涌,直冲天灵,亲军开道,百姓欢送,更有陛下亲赐之词,殷殷期盼之情,溢于言表。
众官员皆双目通红,泪湿衣襟,胸中豪气,似欲喷薄而出,有人高声和道:“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唯我大明,与国无疆…”
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唯我大明,与国无疆…
唯我大明,与国无疆…
渐渐诵读声整齐划一,其势若万马奔腾,震于长空,激情四射,神采飞扬...
百姓之中,亦有人开始高声附和,渐渐长街两侧百姓,皆加入其中,滚滚声浪,如长江之逝水,一泻千里,声浪席卷,卷动全城,无论贩夫走卒,老农幼子,皆驻足眺望,情绪感染之下,无数人高声附和,加入其中...
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唯我大明,与国无疆…
这一刻,成千古之奇观,全城百万之众,无论老幼,皆放声高呼,声浪如惊涛拍岸而起,直冲云霄,其势若天崩,民族情怀之种悄然种下,国之自信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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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权亦未想到,他心血来潮之下,搞了这么一个仪式感,竟然效果如此炸裂,负手立于皇城城头,注视良久,忽出声道:“传旨,定今日为庆日,休沐三天,举国同庆,称之为国庆日,以纪此盛况”。
平安领旨而去...
...
皇宫,有一殿,为太和殿,朱允登于高处,遥遥眺望,默然无语,良久长叹出声:“娘亲,无论治国领兵,孩儿差十七叔远矣,所谋之事,不如作罢。”
旁边吕氏闻言,眼神阴毒,狠狠望向朱允,低声怒道:“胡言乱语,你甘心就此认命吗?别忘了,为了登上帝位,你吃了多少苦,又忍受了多少委屈?难道你就真的甘心一辈子呆在这个破宫殿吗?”
朱允眼神中闪过一丝纠结,最终黯然:“十七叔答应过,只要用心学习,将来也有机会,掌控一个封国,如此足矣。”
吕氏怒其不争,斥道:“此不过十七托词而已,你居然会信?你太让为娘失望了。如今正是大好时机,十七无子,若他暴毙,江山必然回到你手,此时不谋划,等到他日,他诞下龙子,一切皆晚矣...”
两年为帝,得而复失,朱允成熟了许多,摇头低声劝道:
“娘亲,且不说毒杀十七叔,能不能成,就算能成,你觉得孩儿就真能坐稳这个江山吗?如今无论文武,多为十七叔死忠,大明江山被其牢牢掌控,只要最后有一口气,抹杀咱们,易如反掌,孩儿无可用之臣,坐不稳那个位置的,弄不好,大明社稷又会再次动摇,孩儿不欲也。”
“你...为娘不是让你从身边之人开始拉拢,然后再渐渐拉拢朝中之臣吗?娘就不信,无人肯帮你,你毕竟是先皇...”
朱允苦笑叹气:“身边之人?你知哪个是真心,哪个又是假意,万一走漏消息,咱们难逃一死,再说如今十七叔势大,又有哪个敢拿全家性命做赌注,赌咱们能赢?”
“世人多为名利之徒,如今我等想要翻天,难于登天,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方能长久。”
吕氏气极,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许:“你就怎敢肯定,十七不会杀你,万一哪一天动了杀心,咱们岂不是坐以待毙?”
朱允苦笑更甚:“十七叔不会杀我们的,他何等高傲之人,不屑为之也。”
“你....”
“好了,娘亲无需再劝,孩儿已经想清楚了,以后谋算之事,勿要再提,就此作罢。孩儿还不想死,还想看看十七叔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又究竟能将大明带往何处。”
“好了,就这样吧,孩儿回去看书了,娘亲保重。”躬身一礼,转身而去。
吕氏面色复杂,眼中多有不甘,几次张嘴欲言,最终只剩一声叹息,随风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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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大明日报,全版详叙此盛况,并附圣旨,通传天下...
自此十月初十,为国之庆日,延绵千载而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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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大明科学院
秋季自古以来为动兵最佳时机,一为秋高气爽,二为秋收已过,粮草充足。
大明陆军未动,但海军却未停歇,自灭陈祖义之海盗以及倭寇以来,海军就在为收服琉球,吕宋做准备。
然大军早已准备妥当,却迟迟没接到朝廷军令,眼看由秋入冬了,把徐辉祖急的,连连发电问询。
朱权也很无奈呀,现在的琉球多为土著,吕宋多为华人移民,并无统一政权,收服并不难,难的是水土不服,瘴气,疟疾横行。
早就着医部开始提取青蒿素,迟迟没有发兵琉球吕宋也正是为此。
青蒿素最早在东晋葛洪“肘后备急方”中就有记载,“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但疟疾一直都是无法控制,就是因为青蒿素的记载太过模糊,而且提取方法有问题。
朱权在他所写的医书有记载,青蒿素能治疟疾,但非青蒿,乃是黄蒿,提取方法非高温,乃是低温萃取。
所以问题来了,低温萃取首选是乙醚,这个东西有点难搞,医部那帮老头子们根本不用指望,听都没听过,所以只能寄希望于大明科学院。
大明科学院王唯一,在得到任务后,当即就找到了朱权,苦着脸,语气幽怨道:“皇上臣不会啊。”
朱权一个激灵,差点一脚飞出,你一个老爷们搞那么幽怨干啥?
嫌弃的丢过一张纸:“上面有步骤,自己试,咱知道的都写上了,滚蛋...”
王唯一捡起纸张,嘿嘿笑道:“臣这就滚,麻溜的...”,说完转身就跑。
朱权无语。
结果这一研究,快一年了,青蒿素还是没弄出,今年再不拿下两岛,完成移民,明年春耕就赶不上了啊。
朱权也是头疼,青蒿素没弄出来,金鸡纳树更是够不着,大军贸然出发,稍不注意,疟疾肆虐,岂不损失惨重?
难不成我都当上皇上了,还得钻实验室?一帮废物点心,跟着我学了这么多年还得要朕亲自下场不成?
骂骂咧咧中,朱权来到了科学院,新的科学院离皇宫不远,从大宁搬过来后,朱权为了好照看,就放在了最近的位置。
如今的科学院规模要大上不少,诸多优秀的大宁学生都加入了其中,深造学习,并钻研各种课题。
朱权着常服而来,刚进院子,王唯一领一众科研人员排队恭迎,齐声高呼:“臣等恭迎圣驾。”
一眼扫过,大多都认识,毕竟都算得上是自己的学生,朱权挥手骂道:“少给咱整这些有的没的,有这功夫多放在实验上不好?尽学些没有用的东西。”
“王唯一,你告诉咱,乙醚还没弄出来吗?”
“还有你,方文才,内燃机怎么样了?”
“呵,张宝良,你躲什么?当咱没看到你,碳丝看样子还没弄出来了?咱还指着早些用上电灯呢,天天烧蜡烛,都快熏出老花了。”
“十六哥,学得怎么样?能适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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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众人皆松了口气,还是那个熟悉的味,并没有因为当上皇上就变了样。
王唯一呵呵笑道:“那个陛下,青蒿素没成,可怪不得臣,乙醚臣可是交给医部了,他们没弄出青蒿素,你得骂他们去。”
朱权狐疑:“是吗?前些日子不是听说还没弄出来吗?”
王唯一一脸严肃:“臣岂敢欺瞒皇上,昨日就给送过去了。”
朱权一听,飞起一脚:“滚犊子,昨天才送过去,你好意思推卸责任?一年啊,整整一年才弄出来,真丢人。”
王唯一摸着屁股苦笑:“陛下,那个乙醚看起来简单,用乙醇和浓硫酸就可以提取,但易燃易爆,还容易致人昏迷,实验了无数次,才能熟练制作,这才敢交给医部,偶尔小量制作而出的也没啥用,不是?”
朱权冷笑:“还有理了呗?”
“嘿嘿,臣不敢...”
朱权轻哼,大步入内。至朱身前,打量了一阵对方,笑道:“十六哥,清瘦了些。”
朱嘿嘿笑道:“十...皇上,这科学院太有意思了,臣日夜研读,还是有些跟不上,不过快了,最多还有一年,臣一定能跟上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