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日后,舰队抵达大阪湾时,朝阳正从海平面升起,将万顷波涛染成血色。
“陛下,登陆点已确认。”近卫统领沉声禀报。
朱权玄甲外的明黄披风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他俯瞰着这片陌生的海岸,眼中寒芒乍现:“传令,登陆后打出朕之旗号,直取京都。倭人若降,可免一死;若抗,格杀勿论。”
一万精锐如离弦之箭,迅速登陆,势如破竹,沿途村落望风而降。
...
消息很快传到京都。幕府将军足利义持在接到探报时,先是一惊,随即狂喜。
“大明皇帝亲自领军,只有一万兵力?”他反复确认,“天赐良机!若能生擒大明皇帝,此战可定!”
谋士细川一条却心存疑虑:“将军,明军东西两路动向不明,此时全力围攻中路,恐中调虎离山之计。”
“不必多虑!”足利义持大手一挥,“刚刚接到消息,东西两路明军距离尚远,等他们赶到,大明皇帝早已成为我们的阶下囚矣,况且沿途我已布军阻止,想要快速赶来,必不可能。”
“传令:大内氏、细川氏、今川氏各部,立即向血谷集结,势必要将大明皇帝围于血谷之中,本将亲率五万大军,生擒大明皇帝。”
心腹即刻领命,飞奔而去。
...
朱权大军深入内陆,虽所向披靡,行进速度却不快,似乎一直犹豫。
这日忽有一队倭军突然出现,袭击朱权大军,大明军士稍微反击,倭军即刻退去,副将张懋请求追击,却被朱权拦了下来。
然接下来两天,这支倭军连续骚扰,一触即退,朱权若有所思,找来暗刺,令其画出附近地形图,目光扫视间,望向一处,心中一动。
又两日,倭军再次袭击,朱权大怒,下令追杀,追至一处“血谷”之地,异变陡生。
山谷两侧突然竖起无数旌旗,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更令人心惊的是,山谷出口被滚木石封死,后路也被倭军精锐截断。
“报....东西两侧发现倭军伏兵,兵力不下五万!”
“报....后方出现大内氏、细川氏联军,切断了退路!”
朱权握剑的手纹丝不动,冷笑道:“好一个请君入瓮。可惜,他们找错了猎物。”
话音刚落,一枚流矢极速射来,朱权拔剑,随手拨开。
“保护陛下!”近卫迅速结阵,将朱权护在中央。
此时,山谷高处出现一个身披华丽铠甲的身影,正是幕府将军足利义持。他俯瞰着被困的明军,声如洪钟:
“大明皇帝,你已陷入绝境!若肯投降,我或可留你性命。”
朱权拔剑直指,声震四野:“区区倭寇,也配让朕投降?今日便让你见识,何为天朝之威!”
足利义持眼中寒芒闪动:“既如此,休怪我无情,放箭。”
一声令下,两侧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明军迅速举盾结阵,箭矢撞击盾牌之声不绝,间或有士兵中箭倒地,发出闷哼之声。
朱权神色冷然,无丝毫慌乱,下令道,“大军缓缓后退,火枪兵,齐射掩护。”
“砰砰砰...”密集的弹雨,向两侧山顶呼啸飞去,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无数倭军弓箭手被击落山崖,跌入谷中,箭雨为之一顿,稀疏了不少。
朱权再次下令,大军退入谷中心宽阔之地,构建防御,明军且战且退,虽陷入困境,却丝毫不乱。
足利义持见之,大叹:“明军不可小觑也。”
为防夜长梦多,足利义持立即下令道:“明军已被我军完全围困,传令各部,活捉大明皇帝者,封十万石,杀....”
一声令下,各方倭军,如潮水般蜂拥而出,直冲而来。
火枪兵围成一团,火力全开,密集的子弹网,如同一道坚固的防线,倭军靠近即死,而弓箭尚射不到中间明军,只能被动挨打。
足利义持也是狠人,冷声道:“冲,都给我冲,我不相信他们的火枪弹药打不完,都给我上...”
朱权手按剑柄,立于中军,不但丝毫不慌,反而带着淡淡笑意,想耗光我的弹药,呵呵,恐怕还需要些时间...
....
而另一边,蒋义领三千骑兵,日夜疾驰,坚毅的脸庞,已满是风尘,神色已然疲惫,前方豁然出现一支倭军,严阵以待,蒋义双目之中杀意暴涨:“区区蝼蚁,安敢阻我?众将听令,随本将杀穿他。”
众将士轰然应诺,杀声骤起,队形骤然散开。
铁蹄席卷,转眼已是近前,所有铁骑,马上开枪,一口气清空弹夹,弹雨飞射,倭军倒地一片。
大军毫不停歇,反背枪支,拔出长剑,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撞入敌阵,血肉翻飞间,倭军哀嚎一遍,瞬间崩溃。
大军合拢,化为一字长蛇,踏碎无数尸骨,呼啸而过。
“丁一,还有多久能到?”
“已不足十里。”
“好,全军加速,快....”
三千铁骑齐声应是,马蹄声骤急,宛如雷霆,骤然激起满天尘埃,滚滚而去...
....
另一侧,云涛再无往日之温雅从容,连连挥动的马鞭,表示着他心中的急切,往日从容中常带笑意的双目,已经布满血丝,身上的铠甲,血迹依然未干,于风中缓缓滑落,滴落地面,随即被铁蹄践踏,掩盖,消失不见。
道路尽头,隐隐可见一队倭军列队阻拦。
云涛目中杀意涌现,嘶声道:“终将听令,两侧绕行,覆盖射击,随我冲....”嘶吼声中,长剑已然出鞘,剑指前方倭军,毫不减速的冲了过去。
大军接近,熟练向两侧分开,密集枪声响起,弹雨倾泻而下,倭军阵型顷刻溃散....
无数哀嚎声中,三千铁骑践踏而过,丝毫未见减速,撞入茫茫山林,消失不见...
.....
第219章 日本灭
血谷中的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一日,倭军三面合围,总计不下七万大军,硬是没拿下明军。
似乎明军的弹药永无止境一般,连发火枪,还分段式射击,如此火力网,岂能轻易突破?
倭军尸体,已经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整片大地。
足利义持焦躁的在于山巅踱步:“怎么可能?区区不过万军,怎么可能携带那么多弹药?除非...”
脚步猛然一顿,惊恐望向谷中:“除非他早有预料,不带粮草,带的全是弹药。”
“这怎么可能?他怎敢?怎敢肯定必有援军?”
惊疑之间,东面突然杀声骤起,一面残破大明军旗,在夕阳下猎猎飞舞,蒋义一马当先,如猛虎下山,直插倭军侧翼。
“敢犯我主,死来....”怒吼声中,长刀如同闪电,横扫而过,几颗头颅冲天而起,血溅三尺有余。
“杀...杀...杀....”
三千铁骑,弹药耗尽,背负火枪,手提长剑,如同钢铁洪流,直插倭军阵中,瞬间血肉横飞,哀嚎声不止。
足利义持大惊:“这如何可能?足足三道防线,竟然拦不住他几日?如何可能?”
失神间,突然身后枪声齐鸣,惨呼声起,足利义持骤然回首,夕阳余晖下,又一面大明军旗,迎风作响。
“困我陛下,当诛....”云涛厉吼,“杀....”
三千支火枪齐发,无数弹雨呼啸,收割着一个个生命...
“两路,两路皆已突破,天亡我也。”足利义持喟然长叹。
有亲兵忽然手指谷中,惊呼:“将军,大明皇帝动了。”
足利义持举目望去,只见朱权翻身上马,长剑出鞘,高呼道:“援军已至,大局已定,随朕杀...”
话落,竟然一骑当先,朝倭军冲杀而去。
足利义持惊得连连后退,手指颤抖,指向谷中:“他....他....竟然身先士卒,不怕死吗?”
“传令,死战,死战....杀,杀,杀,只要杀了大明皇帝,哪怕死绝都是胜利....”怒吼声中,仿佛将心底的恐惧倾泄而出,拔出长剑,朝山下冲去:“随我杀,后退者,斩....”
一队亲卫随之冲下山崖,迎面而来的是一阵弹雨,以及朱权那坚毅的面庞。
“足利义持?”朱权咧嘴而笑,往日温和俊逸的脸庞,有鲜血沾染,咧嘴间,滔天杀气涌起:“给朕死...”
怒吼声中,战马嘶鸣,如同闪电般窜出,天子剑携无边杀机,横扫而过,足利义持满腔战意瞬间化为乌有,大脑一片空白,吓得呆立原地,身侧护卫急忙出剑格挡。
“咔嚓”一声,一股滔天巨力涌来,亲卫长剑断为两节,天子剑去势不绝,划破足利义持脖颈,那满是恍惚与惊骇的表情瞬间凝固,一个大好头颅冲天而起,满腔血液喷溅四方。
朱权策马疾驰而过,太子剑连连横扫,荡平周边倭军,伸手一抓,足利义持首级握入手中,喝到:“足利已死,安敢反抗?”
无数倭军见状,肝胆俱裂,斗志全无,纷纷放下手中兵器,跪地求饶。
朱权下令:“降者免死,顽抗者,杀无赦...”
片刻间,厮杀声,求饶声响彻山谷...
....
一战直至深夜,大战方止。
蒋义一身血污,至朱权身前,单膝跪地:“臣救驾来迟,请主上责罚。”
云涛也没好多少,战袍已损,血迹斑斑,跪倒于地:“末将救驾来迟,请陛下责罚。”
朱权亲手扶起两人,哈哈笑道:“何曾来迟?朕给你俩的时间,岂非刚好?”
说罢,轻抚两人臂膀,叹道:“短短时间,令你等奔赴千里,受累了。”
蒋义微微别过头去,声音中带着无尽后怕:“末将不累,只是主上何故以身为饵,深入险境?万一,万一有个闪失,我等万死难辞其咎...”
云涛亦是苦笑道:“接陛下电令,末将亦是吓得不轻,唯恐稍晚一步....”
朱权笑道:“稳步推进,自可横扫,然却耗时良久,朕没那么时间,这般虽稍稍冒险了些,但能毕其功于一役,节约大量时间,也是值得的。”
蒋义还是有些置气,嘟囔道:“何止稍稍冒险?万一,万一臣等赶不及呢?岂不危在旦夕?”
朱权瞪了他一眼,笑骂道:“这不是赶上了吗?再说真赶不上也没关系,最迟明早,舰队上的各种大炮都皆会运到,炮火覆盖之下,区区几万倭军,朕还灭不了他?”
听见陛下还有后手,蒋义这才吁了口气:“嘿嘿,陛下英明,如此方是万全之策。”
朱权无语,云涛莞尔...
....
翌日,天明。
朱权走出军营,来到一处高地,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以及正在打扫战场的明军将士。朝阳在他们染血的铠甲上镀上一层血光,幸存的士兵们,神色中带着伤痛,默默收拾着战友的遗体。
朱权见之,语气微沉:“此战虽胜,却折损了我大明众多好儿郎。朕之过也。”
云涛立于一侧,身上血污已然洗净,再次恢复了往日之从容,笑道:“自古征战,必有死伤,陛下亦是身先士卒,何过之有?况且此战伤亡不足千人,尽灭七万大军,已是大胜,陛下何需自责?”
“然也,众将士为陛下而战,虽死犹荣。”蒋义亦道。
朱权默然,话虽如此,自古战场,哪有不死人的,可这次终究是自己故意为饵,才导致这些死伤,如按部就班,有火枪火炮,当不会有如此损失。自己虽非圣母,更非冷血之辈,心有不忍,人之常情也。良久才道:
“传令,厚葬所有阵亡将士,于此地立碑以纪之。“
“此战,每位战死儿郎之名,皆铭刻碑身,待他日回京,再铸丰碑,永世纪念。”
.....
血谷之战的消息如野火般传遍日本。五万主力全军覆没,大内氏、细川氏、今川氏三族灭亡,这个消息让所有抵抗势力闻风丧胆。
明军三路并进,势如破竹。沿途城池望风归降,几乎兵不血刃。十日后,三路大军在京都城外胜利会师。
京都城门大开,日本天皇率领公卿百官,赤足披发,跪在城门外请降。曾经不可一世的都城,如今笼罩在绝望与恐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