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就藩开始搞基建 第147节

  “二虎兄弟啊。”来人苦笑,“不怕你笑话,被俺爹打的,还说再不赶紧识得千字,腿就给我打瘸了,省得被征去修铁路,死在外面,哥哥我这次脸丢大发了。”

  二虎哭笑不得:“俺也是被老娘念叨得烦了,唉,走吧,俺们去和娃子们一起识字去吧,也胜过在家被烦。”

  “哈哈...是极是极,话说上次二虎兄弟识了多少字来着?哥哥没记错的话,好像是250?”

  “哼哼,你也没好多少,比我还少两字....”

  “哈哈....这叫兄弟有难同当,哥哥是在等你...”

  “没脸没皮....”

  “嘿嘿...”

  ....

  其他地百姓是在忧心被征徭役,而山东,河北等地,百姓不是忧心,而是差点就民变了。

  山东菏泽,杨荣虽是状元之才,亦是从县尊干起。

  太初元年十月,他和三千官员一同出京,上任菏泽县令。

  菏泽地处黄河古道之要冲,土地贫瘠,水旱频发,百姓困苦,民生艰难。

  上任之初,他便深刻理解了陛下分权之制,原本集于一身的税务,治安,刑民皆被分割,税务司,治安司,检查司,各司其职,县令之责,只在总揽全局,协调四方。

  三年来,他协税兴农,广植新粮,洪武年开始推广的高产粮种,至今北方各地,所种依然未有普及,上任之初,他亲自做保,从官仓调拨粮种,规划区域,由县衙组织试种,并承诺百姓“若减产,本官俸禄补之,若丰收,县衙分文不取。”

  得此之政,秋收之时,新粮丰收,百姓信服,被誉为“杨公薯政”,一举奠定民意之根本。

  同时协调治安司,清扫境内盗匪,组织百姓开展河道清淤,水塘修整等水利工程,改善当地抗旱防涝之能,实现粮产之增收。

  支持司法,教化息讼,检查司的审案,他从不干涉,只是每逢公开审案,必亲临旁听,以防冤假错案。同时大力兴办社学,乡塾,推广新学,帮助百姓扫盲识字,以合陛下教化天下之政。

  大明日报“疏通黄河古道”的国策传来,菏泽正处于古道核心区,迁徙已成定局。恐慌瞬间引爆,其烈度远超邻县。原因无他:杨荣治理得太好了!百姓刚过上几年安稳富足的日子,对家园的眷恋更深,对未来的恐惧也更甚。

  “朝廷要夺我等家园?驱至苦寒之地?”

  “百年祖坟怎么办?刚建起的新宅又怎么办?”

  “我们不走!让杨青天为我们做主!”

  ....

  数千乡民围堵县衙,民情激愤,来势汹汹,一个不好,即刻就是民变。

  值此危局,杨荣并未立即出面,他邀请了税务司、治安司、检查司的三位主事,于后堂紧急磋商。

  杨荣对三位同僚坦诚道:“诸位,民心如水,可疏不可堵。今日之事,非一司之责,乃我菏泽共同之难关。需我等同心,方能既安民心,又不负国策。”

  “杨大人有何良策,不妨直言,我等尽力配合。”三司主事,亦不敢懈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能分清。

  杨荣也不推辞,直接道:“为今之计,治安司,即刻调派人手,负责外围警戒,防止骚乱扩大和歹人趁机作乱,但暂不入人群,避免刺激。检查司,派员记录民众诉求,彰显朝廷律法之公正,安抚民心。税务司:立即核算近年来因新粮增产而带来的税赋增长,作为菏泽百姓“顾全大局、忠于王事”的证明,以备杨某陈情。”

  “本官亲自出面,安抚民众,并即刻拟写奏章,八百里加急直送御前。”

  众人闻言,不敢怠慢,各自离去安排。

  杨荣方整理衣冠,孤身一人,手持“大明日报”,缓步走上衙前高阶,直面汹汹人群。

  “诸位乡亲!静听杨某一言!”

  “这报上所载,乃是陛下为大明万世开太平之宏图!治理黄河,乃是为让我等子孙后代,永绝水患之苦!此心,天地可鉴!”

  他先以大义,压住场面,才接着道:

  “然,报上可曾有一字,要强夺尔等家园,驱赶尔等如猪狗?”他展开报纸,逐字念诵,确实未有强迁之语。“尔等所惧,不过是以往历代昏君庸官之作为!岂可等同于我太初盛世,陛下之圣明?!”

  此言一出,人群稍静,皆因杨荣平日信誉卓著,且所言非虚。

  杨荣声调更高,掷地有声:“朝廷若有旨意,必有妥善安置之策!绝无强行迁徙之意,诸位勿忧。”

  百姓犹疑,民愤渐缓。

  杨荣见状,遂放缓语气,晓以利害:

  “诸位再想,即便不迁,待那黄河古道疏通,大水傍城而过,今日之良田,明日或成滩涂。而朝廷给予我等安置之所,定是高于此处,同时定然另有补偿,此非祸事,乃陛下赐福也”

  有人高声问道:“若朝廷强征,无偿驱赶,我等又该如何?”

  杨荣高声道:“若如此,本官宁愿封印辞官,赌上性命也要为大家讨个公道。”

  百姓闻言,神色缓和。

  杨荣见状,脸色一肃:“然,聚众围堵官衙,乃大不赦之罪!尔等今日散去,杨某只当无事发生,并即刻行文上官,为菏泽百姓争取最优厚的迁徙之策!若执迷不悟……”

  他目光如电,扫过几个带头之人:“……则国法无情!尔等不仅自身难保,更会连累乡邻,使菏泽背上叛逆之名,届时,还有何优抚可言?一切皆成泡影!”

  ....

  动之以情,晓之以利,约之以法,明之以义。

  有乡老缓缓出列,躬声道:“杨大人,心系百姓,乃百姓之父母,三载所为,吾等铭记于心,今逢大变,祸福未知,吾等身家性命,今日皆托付大人,请大人为我等做主。”

  言罢,推开搀扶,颤巍巍跪拜而下,身后之民,亦跟随而跪:“请大人为我等做主。”

  乡野小民,命比纸薄,聚众评理,已经极限,若非绝路,又岂敢轻言造反?如今前途未知,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这位素有青天之名的县官了,除此之外,还有何法?

  杨荣眼眶湿润,深感这份信赖之沉重,深深躬身以回礼:“吾杨荣,陛下钦点状元,菏泽之父母官,今如此立誓,若不能妥善安置众乡亲迁徙事宜,吾自刎于此,以死上谏。”

  “我等信大人....”百姓跪拜,缓缓散去,杨荣伫立,久久不语。

  他连夜将联名奏章发出,并在奏章中极具远见地提出了“以工代迁”之策:建议征调部分菏泽青壮,随倭奴工程兵团先行,参与新家园的基础建设,既可得工钱,又能提前熟悉环境。

  奏疏传至京师,朱权览奏,对左右叹道:“杨荣,贤才也!不仅善治民,更善抚心。于分权之制下,能协同各方,共克时艰,此乃新朝官员之楷模!”

  夏元吉笑道:“盛世出贤才,皆陛下之德也。”

  朱权哈哈大笑:“维也懂溜须拍马了,倒是难得。”

  “夏大人非为迎上,乃实情也,自太初元年,三千官员出京,如今已三载,考成小组奔赴各地,多有能臣事迹,传回京中。圣君出,能臣现,大世临也。”茹于一旁笑道。

  朱权微笑摇头,“时机已至,颁旨吧,以定民心。”

  ....

第227章 人生悲欢总不相通

  翌日,圣旨出,大明日报同步刊行天下,其旨曰:

  朕膺天命,抚育万方,夙夜孜孜,惟以安民兴国为念。曩者决意疏导大河,重修古道,此乃为社稷百年之安、解黎元万世之患。然顷闻河北、山东等地百姓,怀土重迁,心生惶惑,此亦朕所深恤也。

  兹定细则,颁行天下,以为定式,凡涉河工迁徙之民,皆依此例,优加抚恤:

  一、偿产以实,不使亏蚀。凡迁徙之民,其田产、屋宅、林木等项,着由户部专司会同地方有司,按太初三年市价予以补偿,现银兑付,不得折扣、拖延。务使吾民不因国策而损其家业。

  二、授田以沃,不使困顿。迁往之地,定为辽东、吉林等处已垦之熟田、已建之屋舍。每丁授田不少于十亩,每户赐标准宅院一座。所授之田,皆黑土沃壤,远胜故土硗薄之地。

  三、免税以养,不使忧贫。凡迁徙之民,无论丁口,免其三年钱粮赋税。并由当地官仓,贷与耕牛、种子、农具,待五年后分期缓偿,不加利息。

  四、募工以惠,不使闲散。特推行“以工代迁”之策。各户青壮,可自愿报名,优先编入“帝国工程兵团”辅兵营,参与新城筑造、水利修建。不仅可赚取工钱,贴补家用,更能先至新地,熟悉水土,建设家园。

  五、立碑以铭,不使忘本。着令于新聚之地,设立“怀乡碑”,镌刻迁徙村落之名,使后世子孙,知根知源,永怀桑梓。

  嗟尔臣工!州府县道,当体朕怀保小民之至意,将上述五条,刊印告示,遍传乡野,家喻户晓。此事专责县令统筹,税务、治安、检诸司协同办理,务求公允迅捷。如有胥吏敢趁机盘剥,或地方官敷衍塞责,致使皇恩不能下逮者,朕必严惩,决不宽贷!

  夫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民。尔众百姓皆朕赤子,今日暂别故土,实为子孙开创万世之业。望尔等体谅朝廷苦心,勿信流言,勿生恐慌,踊跃应命,共襄盛举。待到他日河清海晏,尔等在新土安居乐业,仓廪实而知礼节,则今日之别,皆为明日之福。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

  圣旨出,天下安。

  朱权当然知道,大明日报报道黄河治理,必然会引起恐慌,故意让恐慌先蔓延一段时间,让百姓心中做好最坏的打算,才推出迁徙政策,方能收到最佳的效果。

  果不其然,无数百姓原本以为,朝廷会强行迁徙,心中期望值已经降到最低,如今得知不仅有补助,还有新家,新田,新田数量更是比现在要多出数倍,如何不喜?

  纷纷奔走相告,再无怨言,至于有没有钉子户,呵呵,这个年头,还真没这么头铁的,朱权如此优惠政策,历朝未见,谁还敢不满?

  至于徭役的事情,圣旨上,只字未提,反正老百姓担点心,又不会少块肉,反而能多点压力识字,也挺好,何必提前宣布免征徭役?

  ....

  时间流逝,各地百姓突然发现一批批倭工,进入各地,在大明工匠的带领下,开始建起了厂房,开挖铁矿,煤矿,石灰石等。

  一个个的工厂开始建立,又有一名名的大宁工匠,进入各工厂,教导如何炼焦,炼钢。

  一天天的肉眼可见的热闹起来,但朝廷关于征辟徭役的事情,却始终只字未提。

  百姓惊疑间,各地开始传出消息,不少县府开始请工,修筑堤坝,清理河道,包吃包住,每月工钱一两银子。

  不少百姓心动,工钱不算高,比市面短工价格还要高上一丢丢,如今市面短工城里每天30文左右,乡间20文左右,一个月不到一两白银,但胜在自由。

  朝廷修建堤坝,不可能按天招短工,皆是按整月计算工钱,如今秋收已过,年前还有几个月时间,算下来也能赚几两银子,不比在家闲着强?

  心动的百姓纷纷报名加入,也有人在忙着识字,先保住免除徭役再图其他,每人选择不同,不一而足。

  但于王二虎而言,天下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识字,刚强逼着自己学了几天,硬是斗大的字没识几个,坐在那儿不是犯困就是如同屁股上长了钉子,坐立不安。

  如今得知县里招人,一颗躁动的心再也按耐不住,匆忙回到家中,找到自家女人商量道:“娃他娘,俺听水哥说县里招工,修建堤坝,管吃管住,每月实得一两银子,俺想去做工。”

  其妻子芸娘一听,眼眶就红了:“你答应俺好好识字,争取免徭役的,你这还没过几日,就要跑,万一过段日子征发徭役,咱们家敢怎么办?到时候孤儿寡母的,俺又怀上了,日子可怎么过?”

  王二虎一阵沉默,良久才道:“娃他娘,俺觉得皇上应该不会征发徭役,如今到处都在用人,如真要征徭役早就征了,等不到现在。况且俺也不是识字的料,虎子比俺有出息,现在已经识得800字了,比俺强,指望俺,还不如指望虎子。”

  “俺也是寻思着,小的过不了几个月就要生了,趁这个机会去挣些钱,以后花钱的地方多,俺还听说城里新开的医院,帮忙接生,不会出现难产,到时候你要生了,咱们去医院去生,更稳妥些。”

  芸娘闻言,眼泪直流,抹着眼泪道:“当家的,俺知道你心疼俺,但俺就是怕啊,怕万一,你要是...”

  王二虎憨笑道:“不怕的,回头让虎子少睡一点,加把劲,说不定这两个月就能识千字了,俺钱也挣了,过年还能给你们扯点布,做两件新衣服...”

  芸娘听着,心疼的直抹泪,扑入他怀中不肯松手,二虎被这么一抱,心里也不由有些黯然,细声安慰了半天,才劝住媳妇的哭声。

  “俺走后,家里就靠你了,娘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你多照看些。”

  “粮食都已收好了,过些日子官府对外收粮时,你就卖些,够税钱就成,不用卖多,家里还是要多留些的,以防个万一...”

  二虎一一交代着,芸娘一一点头记下,梨花带雨的模样,看得二虎心疼的同时又有些火气,想想这一次离家估计又是几个月,哪里还按捺得住,手脚开始不老实起来。

  芸娘一阵脸红,低声道:“不要,天还没黑,门都没关...”

  二虎一把抱起芸娘,笑道:“这就关门。”

  人高马大的二虎一手抱着芸娘,一手关上房门。

  ....

  当晚门就没再打开过,直到次日天朦朦亮,芸娘就起床开始张罗着干粮,二虎麻溜起身,一把揪起了还在睡觉的虎子,斥道:“小兔崽子,天都快亮了,还敢睡觉,快起床,识字去,爹能不能免除徭役,就要靠你的了。”

  七八岁的虎子,迷迷糊糊中嘟囔:“爹,你放心,孩儿一定努力,不让爹去徭役。”

  二虎心中一软,揉了揉他的脑袋,又把他放回了床上,盖好被子,出门去了。

  难得吃了一餐早餐,二虎背了两件换洗衣服,于天光之际,踏出了家门。

  其妻芸娘,倚门含泪送别,虎子于窗口遥望,目中皆是坚定,其老母于房子独坐,默默流泪...

  ....

  底层百姓,皆是想着如何挣钱,如何能让家里的日子过得好一些,于他们而言,过年能给家人添件新衣,能给孩子买点好吃的,能给媳妇扯几尺花布,或许就是最大的开心。

  人生悲欢总不相通,于京城中豪门子弟而言,这些离他们太远,他们每日想的是去哪里寻乐子,如何去花钱。

  张贵乃是京城张家独子,大商之家,出身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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