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子澄也不拐弯抹角,当即道:“秦王残暴,动辄虐杀他人为乐,今太子刚逝,尸骨未寒,即欺辱侄儿,几至身死,如此之人,可为君否?”
齐德大怒:“比之商纣,犹有过之,断不可为君,明日早朝,吾当参他一本。”
黄子澄闻言大喜,心中一动笑道:“齐大人国之栋梁也,皇孙允,故太子嫡长子,忠孝仁厚,礼贤下士,可为君否?”
齐德心中一喜,他本就看好皇孙朱允,当即表态道:“父终子继,天经地义,况皇孙仁孝之名,下官也早有耳闻,当为储君也。”
黄子澄哈哈大笑:“英雄所见略同,齐大人之心,吾当如实转告皇孙,允殿下必不负大人矣。”
齐德起身,躬身一礼:“下官必为皇孙赴汤蹈火,死而后已...”
黄子澄轻捋胡须,笑道:“大善...”
接下来,两人又对明日早朝之事,仔细商议起来。
良久,黄子澄才告辞离去。
...
至此,齐德正式加入朱允集团,齐德也就是齐泰,洪武二十八年朱元璋,表彰其为官九年无错,赐名泰。
现在还是原名齐德。
朱允的卧龙凤雏上线,建文三傻齐聚,只缺一个大明战神,队伍就齐了。
...
而此刻晋王府,依然是湖心凉亭,朱一身素衣,跪于香案前,无声烧着纸钱,神色悲戚。
香案当中设一灵位,上书义兄沐英之灵位。
湖面有风拂过,吹入凉亭,卷起火盆中的灰烬,随风舞动。
火光摇摆,映得朱的脸庞忽明忽暗,模糊不定。
“兄之死,弟之过也。”
“弟非为己而谋,只为护住一众兄弟,不被那侄儿所不容。”
“父皇心疼咱兄弟,个个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然,若有一朝允登得大位,岂会相容?”
“父皇英明,不是不知,他老人家只是在赌而已,赌允仁孝。”
“但他老人家似乎忘了,他的赌注却是咱所有兄弟家人的性命。”
“弟不敢赌,亦不愿赌,咱兄弟家人诸多性命,岂能寄希望于侄儿一念之间?”
“咱只信自己,咱自信如登大位,众兄弟皆可善终,也相信无人敢反。”
“兄在天之灵,可以为证,如若他日手足相残,必不得善终。”
....
第26章 早朝风波
翌日早朝,户部右侍郎郁新当先上奏:
“启禀皇上,关于移民大宁计划,户部经考察,拟从河北,济南两地抽调,两地今年旱灾,有流民约三万,另抽调农户五万,工匠两万,共计十万,分批迁往大宁。”
“户部已通知大宁府做好接收安置事宜,相应粮种,农具,皆由户部调拨,确保明年开春,各家各户皆可有地可种。”
“然,迁徙百姓人口较大,路途较远,还需当地卫所沿途护送,方为妥当,还请皇上恩准。”
朱元璋点头:“准奏,兵部配合,做好护送,安抚事宜,沿途不得有任何欺压百姓之事,否则严惩不贷。”
“臣等遵旨。”
郁新刚退下,齐德就大步而出:“启禀皇上,臣有本奏。”
“准...”
“陛下,臣弹劾凉国公蓝玉,坐拥大军,却迟迟不肯出兵平灭叛乱,空耗粮草,贻误战机,实乃拥兵自重也,请皇上下旨召蓝玉回京问责,另选良将领兵平叛。”
“放肆,大军前线作战,当慎之又慎,岂容你等文臣,信口雌黄,随意污蔑。臣请陛下,治其污蔑国公之罪。”永平候谢成当即大声反驳。
黄子澄心中一动,齐德果然说到做到,先打压以蓝玉为首的武将,拔掉秦王爪牙,再谋秦王,实乃良策也。
“陛下,前线作战,虽瞬息万变,但蓝玉平叛不利,则是事实,大军进入四川,已经月余,至今一动未动,亦是事实。”
“尔等文人,岂敢妄言军事,岂不知战机何等重要,一旦时机成熟,当可雷霆出击,犁庭扫穴,毕其功于一役。”
文武之争,从来都是针尖对麦芒,你死我活。
当即又有文臣加入:“陛下,臣亦弹劾凉国公蓝玉,入川途中,擅改行军路线,强渡白水江,擅杀官兵数百人,此乃谋逆之罪也,请陛下明查。”
亦有武将出列:“皇上,大将军节制大军,当以军法为准,不尊将令者,其罪当斩,并无不妥。”
“陛下...”
“皇上....”
....
朱元璋端坐上位,一言不发,冷眼看着下方文武争吵。
双方见皇上没有表态,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
朱允和黄子澄也在冷眼旁观,整个武勋队列,除了少数人没有出声外,大都加入了支持蓝玉行列。
黄子澄心中冷笑,一群没眼力劲的粗鄙武夫,你等下场的人越多,皇上的忌惮之心就越重,等着吧,有你们哭的时候。
朱允却突然发现武将一列,有一人如同鹤立鸡群,卓尔不凡,不仅没下场,反而嘴角带笑,隐隐似有不屑之意。
这不是曹国公李九江吗?素闻这位表哥有将帅之才,连皇爷爷都对其称赞有加,关键和淮西武将关系似乎走得并不近。
以后或可多走动一二,军中也能多出一丝助力。
心中正暗自盘算,突闻老朱一声轻喝:“够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一众朝臣当即噤声。
“将在外,当有临机决断之权,凉国公忠心,朕是信的。”
“不过大军在外,粮草消耗巨大,也不可忽视。”
“拟旨,命蓝玉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加快剿灭叛军,不得无故拖延,朕在京城,等着给他庆功。”
“陛下英明...”
....
“可还有本奏?”
“皇上,臣有本要奏...”黄子澄终于等到机会,大步而出。
“皇上,臣参奏秦王,太子刚刚薨逝,尸骨未寒,秦王不仅不爱护侄儿,反而多有欺辱,昨日更是勒住皇孙允,强行让皇孙送其回府,导致皇孙几欲窒息。”
“如此天性薄凉,不忠不孝,实让人寒心也,请皇上降旨责罚。”
朱元璋闻言大怒:“允,可有此事?”
朱允双眼微红,低声道:“皇爷爷,二叔只是让孙儿搀扶其回府,并无不妥,照顾二叔,乃允应尽之责也。”
“咱是问你,他是不是勒住你脖子,差点让你窒息?你老实交代。”
“二叔,二叔....并无加害之意,或许只是没注意,稍微用力了一点,孙儿无碍的,还请皇爷爷不要怪罪二叔...”
老朱怒道:“你倒是仁孝,你尊他是二叔,他倒好,咱还没死,就敢如此欺辱你,当真是畜生不如...”
“皇爷爷息怒,二叔或许只是无心之失,孙儿恳请皇爷爷不要责罚二叔,父亲在天之灵,想必也不愿见兄弟受罚。”
不提朱标还好,一提朱标,老朱的火蹭的就上来了,起身怒吼:
“你父亲如果不是去陕西帮他处理烂摊子,怎会累得病倒?就连临终前还要一心维护着他这个二弟,可他呢?他是怎么回报的?”
“你父尸骨未寒哪,就敢在咱眼皮子底下勒你,咱要是不在了,岂不反天了?”
“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不当人子,不当人子啊...”
老朱痛心疾首,声音哽咽,负手离去...
往昔挺得笔直的腰杆,都微微变得佝偻,透着一股英雄迟暮的沧桑和悲凉....
....
满朝文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思各异...
文臣心想,经此一事,秦王大概率是没有机会了,倒是皇孙朱允,仁慈,宽厚,或可为君。
众大臣眼神交流,心照不宣,陆续离去...
....
老朱内心悲痛,老泪纵横,自己还没死啊,儿子和侄子就如此水火不容,自己要真死了,那岂不又是骨肉相残?
在看史书时,就曾嘲笑汉武,唐宗,晚年昏庸,连自家儿子都相疑。
当时曾豪言,自己绝对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事实证明,老朱也确实做到了,朱标在时,老朱一切都给了他,绝无相疑,朱标如果想登基,只需说一声,老朱绝对会立马让出位置。
如朱标未死,也断不会出现骨肉相残。
可天不遂人愿,标儿怎么突然就走了呢?
这一走,咱几十年的心血就白费了啊,难道现在也要逼着自己,屠杀至亲吗?
一念至此,更是心如刀绞,泪如雨下....
老朱对别人狠,但对自家人孩子,那绝对是真爱,看看朱就知道了,丧尽天良的事干了多少,还是死死护着,虽有打骂,也只是恨铁不成钢而已。
....
第27章 朱权暴怒
六七月的应天,如同火炉。
朱权嫌书房闷热,就让人将桌案搬到了凉亭。树荫婆娑,微风徐徐,倒也舒适。
这些天除了编写简单财经书籍,闲时就是看看书,练练字。
穿越来大明这么久,他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的缺点,心性不够,嘴上说着要苟着,可不知不觉还是提出了许多建议,尤其像组建商队之类的事情,完全不应该现在提起。
还有户籍制度,现在想改也不合适,大明百万军队,靠的就是军屯,如果贸然改变,势必大乱。
其实也不奇怪,穿越前自己也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打着一份普通的工,住着是城中村,吃着是便宜的快餐。
平时也就爱看看小说,刷刷视频,完完全全普通社畜一枚。
没道理一穿越过来,就突然变得很牛逼,完全吊打古人,这怎么可能,又不是小说。
不论是朝中文武大臣,还是老朱,哪个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杰?
自己除了眼界宽一点,心机城府哪样能玩得过人家?
明白了自身缺点,那就补缺,心性不够沉稳,那就练字,智慧不够,那就读书....
凭自己现在记忆力和悟性,就不信学不会。
补齐自己的短板,再加上多出几百年的见识,就不信,还玩不转这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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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中毛笔,看着眼前书法,比刚穿越过来时原身字迹,明显有了不小进步,渐渐有了自己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