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凝神总结间,突然听到一丝声响,抬头看去,只见老朱满脸泪痕,一脸哀伤的出现在眼前。
不知为何,朱权心中猛然一阵刺痛,一股暴虐怒意冲天而起....
眼神瞬间冰冷刺骨,冰冷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是谁?”
.....
心中伤感的老朱,下朝后,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此处,朱权突然爆发出的杀意,让老朱微微一惊,连心中的伤痛都冲散了不少。
老朱还是第一次见朱权如此愤怒,那滔天的杀意,是为了自己这个老父亲而起,心中一股暖流涌起,眼泪更止不住的往下流。
朱权也是第一次见老朱哭得如此伤心,那佝偻的身体,老泪纵横的无助模样,深深的刺痛着这具身体,或许是源于血脉相连的羁绊,滔天的愤怒和杀意,完全不受控制的涌起。
上前几步,搀扶住老朱,来到旁边躺椅上坐下。
此时才发现,记忆中老朱的大手,如今已满是皱纹,些许凌乱的头发,已是花白,眉间不再是杀伐果断,只余深深的疲倦和悲凉...
朱权心中再次一痛,手掌轻抚老朱手背,轻声道:“爹,告诉孩儿,谁惹你伤心了,是不是老二?”
老朱紧紧的抓住朱权的手,抓得很是用力,都有些微微刺痛。
“咱只想自家人,都和和睦睦的,好好过日子,怎么就那么难呢?”
“为了一个皇位,真的就连亲情都不要了吗?”
“老二混账,不忠不孝...”
“允,表面仁孝,可说的话字字都在戳咱心窝子啊....”
“怎么就不能好好的呢?非要斗个你死我活吗?咱下去怎么有脸见大妹子啊....”
....
老朱轻声呢喃,声音渐弱,不过片刻间,竟昏沉沉睡去....
哪怕睡去,紧抓朱权的手,依然未曾松开...
朱权跪蹲在身边,看着老朱苍老的容颜,脸色愈发冰冷,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水,静静等他睡熟,才缓缓抽出手,将身上外衣脱下,盖在老朱胸口。
转身大步离去...
....
秦王府,朱旧伤才好,新伤又至,正趴在床上睡大觉。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一脚踹开,朱猛然惊醒回头,只见朱权提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就闯了进来。
“十七,你干嘛....”
“啪....”
“嗷....小十七,你发什么疯....”
朱权一声不吭,抡起棍子就抽,“啪啪啪.....”
“嗷...啊....”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嗷嗷直叫...
连续几棍子下去,朱屁股肿起老高,这时一群下人才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王爷...宁王...”
“滚出去...”两兄弟异口同声,下人灰溜溜缩了回去,还贴心带上了房门。
“我告诉你,别打了啊,再打咱还手了...”
朱权冷声道:“你还敢还手?咱这是替爹打你,你敢还手?”
朱语气一弱,委屈的道:“为什么又打咱,咱啥也没干,昨天刚打完不算,今天又让你来打?”
“为啥揍你你不知道?你对允做了啥?你心里没数?”
朱大怒:“果然是这小崽子,咱受伤了让他送咱回府而已,也敢告状?咱饶不了他...”
朱权冷哼道:“只是如此?”
“咱只是搂着他脖子稍微用力了一点,怎么了,叔侄亲近也有错?”朱梗着脖子道,只是语气有些虚。
朱权都被气笑了,又是一棍子下去。
“嗷...小十七,你再打咱翻脸了哈...”
“打你是因为你蠢,你这样做有意义吗?除了让爹伤心,你还能得到啥?啊?能得到啥?回答我?”
朱哼哼两声,无言以对...
朱权收起木棍,上前两步,死死盯着朱道:“你玩也玩够了,闹也闹得差不多了,别再惹爹生气了,否则咱饶不了你,听到没。”
朱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心虚:“什么玩闹,咱听不懂,再说,你敢这么跟你二哥说话?反了你了...”
朱权咧嘴,冷森森的道:“你真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所有人都看不出来?你压根就没想过当太子,你真以为爹不知道?你心里有怨气,爹由着你而已,你还不懂吗?蠢货。”
“你....”
“你什么你,你想玩滚回你的藩地去,别再刺激爹了,他...老了啊....”
“再让咱看到你惹爹伤心,咱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言罢,转身欲走...
“你...你竟敢这样和我说话...你....”
“哎...等等...”
“咱...咱爹怎么样了....”
朱权脚步一顿,冷哼道:“还好意思问,差点没被你气死...”
语气一顿,声音微缓:“二哥,听咱一句劝,回去封地吧,你的作用也用完了,留在这也意义不大了,回去好好呆着,别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了,让爹晚年过得安心点,成不?”
“十七你说啥,咱听不懂...”
“唉....”朱权轻叹口气,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朱看着离开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
第28章 暴揍朱允
东宫,朱允下朝后,激动的心情一直到现在都没平复下来,拉着黄子澄两人坐在东角门,兴奋的聊着。
“先生今日之谋,实在是妙,不仅打压了蓝玉,连二叔也逃不了责罚,实在是高啊,哈哈...”
黄子澄头颅微微昂起:“还不止此,殿下,今日武将大多为蓝玉求情,岂知这样非但没有效果,反而更会让皇上反感,毕竟武将如果抱团,比文臣危害更甚,皇上英明,岂能不妨?”
“再有,今日殿下不仅没有怪罪秦王,反而替其求情,仁孝之心,众大臣有目共睹,可收众人之心也。”
朱允闻言,再次大笑出声:“先生此举,一石四鸟,当真大才也,孤有先生之助,大事可期矣。”
黄子澄躬身笑道:“殿下谬赞,臣之本分而已...”
朱允拉着他的手,坐到身边,低声问道:“先生以为,众藩王骄横跋扈,拥兵自重,对朝廷危害如何?”
黄子澄环视四周,空旷无人,才低声道:“殿下岂不闻七王之乱乎,前车之鉴,历历在目,若他日殿下登临大位,必当削之...”
朱允缓缓点头,正要欲言。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允,过来...”
朱允转头,惊喜道:“十七叔,你怎么来了?”
朱权面无表情,拉着他转身就走。
朱允有些莫名其妙:“十七叔,这是去哪里?”
“一会自知...”
黄子澄见朱权面色不善,心中犹豫片刻,当即跟了上去,路见一宫女,立刻道:“去请太子妃,就说可能有事发生,快...”
...
太子虽然下葬,但东宫依然设有灵位,每日上香,诵经祈福皆不能断...
朱权拉着朱允来到太子灵位前,喝道:“跪下...”
朱允脸色一僵:“十七叔。”
“跪下...”朱权声音更冷一分,朱允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朱权扬起木棍,一棍子就抽了过去。
“啊....你,十七叔...”
朱权不答,“啪啪啪...”又是几棍子,朱允痛呼出声...
“住手...”大殿外一道声音传来,吕氏脚步匆忙而入,“十七弟,这是何意?”
朱权看了她一眼,拱手道:“见过嫂嫂,弟代大哥管教允,嫂嫂请勿干涉...”
吕氏一滞,一肚子话被堵在嘴里,想吐都吐不出来。
叔叔当着大哥面前管教侄儿,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朱权扫了一眼黄子澄及一众下人:“天家私事,尔等也要听吗?”
众人脸色大变,纷纷退下,黄子澄见有吕氏在,当无大碍,拱手离去。
“可知咱为何揍你?”
“侄儿不知啊...”朱允带着哭腔回道,只觉屁股火辣辣的疼,眼泪直流。
朱权又是一棍子下去,朱允再次惨叫出声,吕氏眼角一抽,眼神闪过一丝阴狠。
“你是不是还在为早朝之事洋洋得意?你是不是觉得你帮二哥求情就能显示你的孝顺?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就你最聪明?你是不是觉得你皇爷爷也看不出来你的小心思?”
“愚蠢....”
“咱是怎么教你的,想要什么,就光明正大去争取,你玩一些小伎俩给谁看?给文武大臣吗?他们哪个不是人老成精?给你皇爷爷吗?你是觉得他老眼昏花了吗?”
“说....”
朱允脸色煞白,早前的得意一扫而空,心里只是无尽的后怕,皇爷爷不会因此不喜我了吧?
“十七叔...允...侄儿知错了...”
“咱跟你说过,大明的江山是大哥的,大哥不在就是你的,你安心做事就好,你听不懂话吗?”
“咱再告诉你,你皇爷爷问过咱皇储立谁,咱直言只有你,你皇爷爷也默许了。”
吕氏和朱允一听,心中狂跳,欣喜来得太突然,差点乐出声。
“而你呢,看看你干的蠢事,当着文武百官秀你的表演,惹你皇爷爷伤心,让你皇爷爷痛哭,你个不孝的玩意,咱抽死你...”
“啪啪...”又是两棍子,吕氏这次心里不但没有一丝怨言,还暗道,抽得好,就该狠狠抽,用力抽...
“嗷嗷...十七叔,小侄错了,小侄以后再也不敢了....呜呜....”
几棍子下去,朱权心里火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声音一缓:
“你父亲在世时都不敢惹你皇爷爷生气,你倒好。”
“记住了,再敢惹你皇爷爷生气,咱打断你的腿...”
朱允是真被打疼了,朱标在世的时候都没这样打过他,小脸煞白的道:“小侄记住了,小侄一定不会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