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皇孙之位基本已经是稳了。
不说别的，凭朱做过的那些破事，就不可能当上太子，何况他还有个北元王妃。
“允，这次能成功，你十七叔居功至伟，回头你得好好去感谢一番。”
“另外，为娘亲手给你十七叔，缝了件外衣，你去的时候记得带上。”
“你的路还长，未来你十七叔能帮到你的地方，还有很多，切不可得意忘形，知道吗？”
“娘亲放心，孩儿明白的，就算以后孩儿要削藩，也不会动十七叔，最多将他调回京师，还可辅佐孩儿治理国家。”
“你明白就好，去吧，你该去秘书处了，越是这个时候，你的事越要做好，切记，切记....”
朱允躬身行礼：“娘亲放心，孩儿懂得。”言罢，转身离去。
吕氏一人独坐房中，似是想起了什么，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
隐隐有低喃声响起：“父亲，你成功了，允即将当上太孙之位。”
“吕氏一族，女儿定会照看好，定会让它与国同休....”
“您安息吧....”
.....
第32章 秦王死
孝陵东侧，朱标陵旁，有一木屋。
夜已深，木屋中依然有烛火摇曳。
朱穿的整整齐齐，端坐于木桌前，双目无神的看着桌面烛火。
不知哪里来的风，吹动烛火摇曳，映照得他的脸庞阴晴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黑衣人影，走进木屋，坐于他的对面。
朱目光依旧盯着火苗，声音平淡道：“你来迟了。”
朱的声音响起：“这是孝陵，有军队守护，你觉得很容易来？”
朱不置可否：“今天早朝的事，你怎么看？”
朱微微皱眉，沉吟道：“目前似乎没有什么好办法，实在不行，到时只能逼宫了。”
朱这才收回目光，看向朱：“那是最下策，不是吗？”
朱沉默。
朱接着道：“我想了一下午，十七看似把我们逼到了悬崖边，其实也提醒了我们。”
“或许在很早前，大哥和父皇就商议过第三代皇储问题，并且达成了一致，否则吕氏不会被扶正。”
“我们都被蒙蔽了，觉得还有机会，其实答案早就光明正大的摆了出来，只是我们没注意到而已。”
“也只有十七看明白了，所以一开始就站在了朱允那边，或者说是站在了大哥和父皇那一边更为准确。”
朱继续沉默。
朱也不管他，继续道：“现在看来，我们没有一点胜算，已经被逼上了绝路。”
“父皇留我们在京城，或许就等着咱们启动全部力量，然后一网打尽。”
“如果我们失败了，就算父皇留咱们一命，朱允一旦上位，咱们必死无疑，而且全家老小都要陪葬。”
“就算我们现在收手，大侄子上位，还是一样会要了咱们的命。”
...
朱依然沉默。
朱突然咧嘴一笑：“所以看起来，咱们死定了。”
“但咱不甘心，死在谁的手里也不能死在朱允手里。”
“咱想了一下午，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绝地反击的办法，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办法，嘿嘿....”
朱的笑声有些阴森，更夹杂着一丝癫狂。
朱皱眉：“你想干嘛？”
朱嘿嘿笑道：“父皇不是当着全大臣的面说要公平考核吗？你去和朱允考核...凭你的才智，有很大机会赢朱允。”
朱摇头：“你才是备选人，不是我。”
“不，明天就是你了，如果我没了，自然就轮到你....”朱咧嘴，神情带着癫狂。
朱脸色大变，低喝道：“你疯了，没到最后，咱们不一定会输。”
朱脸上笑容突然消失，一脸平静的道：“我没疯，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老三，听我说，你我都知道大哥在父皇心中的地位，大哥生前指定的继承人，父皇绝对不会传给别人，逼宫都没用，除非你真的举兵造反，否则没有一丝机会。”
“但如果我死了，或许能让父皇产生一丝动摇，再加上在百官前的承诺，你有很大的机会能赢。”
“你赢了，还能帮忙照看咱的孩儿，也就值了。”
“用我早死几年，换你和咱兄弟所有家人活命的机会，你就说，值不值？是不是很合算？”
“如果我死了，你还是争不过，那你也别活了，也自杀，让老四来争，老四不行让老五来，，，，”
“嘿嘿.....大不了咱兄弟全死在父皇面前，咱倒真想看看，咱们父皇是不是就真能狠下心，活着的儿子，到底能不能抵得上死去大哥的份量....”
“嘿嘿....好期待看到那一幕啊....”
朱向来平静的脸色，此刻充满惊骇：“老二，你是不是真疯了？岂能如此逼迫父皇？”
朱冷冷看向朱，有些癫狂的道：“我有逼他吗？是他不在乎咱们的死活，把咱们的命都交给朱允了，你觉得你那大侄子能放过你？呵呵，你真以为咱们的爹想不到这些？”
“他是自己下不去手，丢给朱允动手而已。”
“咱这也算孝顺，如了他意。”
“或许这样还能保全家小，不比以后全死干净了合算？”
朱再次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的道：“二哥，你对父皇有怨气，咱知道，但父皇也是无奈，皇位毕竟只有一个，给谁都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你让父皇怎么办？”
“咱们能保证不伤害其他兄弟，他朱允也可以说保证不伤害咱们，你让父皇怎么分辨？”
“所以咱们可以去争，但不要拿自己的命和父皇斗气，好吗？”
朱微微摇头：“老三，咱这不是置气，咱是信你，不信朱允，仅此而已。”
“好了，该说的已经说了，你走吧。”
“不，老二，二哥，你听三弟劝，咱们没到那一步，咱们还有机会，咱回去，立马下令调动所有军队，围困京城，咱们让父皇退位，谁都不用死，好吗？听弟一次，好不好？”
朱声音都哽咽了。
朱扭过头，不再看他：“你该走了。”
“不，二哥，你别犯浑，你再这样，咱直接叫守卫过来，把你绑起来。”
朱手掌一翻，一把匕首出现，顶住自己的胸口：“走，给咱滚，否则咱现在就死在你眼前。”
“不，二哥，你别这样，弟求你了，行吗？”朱此刻泪如雨下，内心一阵阵剜心刺痛，骄傲如他，此刻直接跪于地上，苦苦哀求。
“二哥，咱答应过娘的，娘临终前，拉着咱和大哥的手，让咱们照顾好你的，你不能这样，你让咱以后怎么去见咱娘....二哥....”
“咱不争了，咱认输，明天咱就去求父皇，咱们去做平民百姓，成吗？”
朱血红着眼，低吼道：“滚，你个孬种，你敢不争，咱做鬼都不饶你，快滚。”手上微微用力，鲜红的血液很快浸透了衣衫，也刺痛着朱的眼球。
朱只觉得一股极其暴虐的情绪，在胸膛炸开，恨不得仰天嘶吼，毁灭一切。
老朱的孩子，似乎多多少少都遗传了一些，老朱那种暴虐弑杀的基因，一旦情绪失控就会爆发。
“你给咱把刀放下，混账，你敢自戕，你怎么敢？你有何面目去见咱娘。”
“把刀放下，听到没，混账，王八蛋，别逼我抽你....”
朱猛然一把抓住朱，将其推出门外，目光如同万载寒冰，冷冷的看着他，手上渐渐用力，匕首越来越深入胸口，滚滚鲜血，随着匕首滴落。
“滚....”
“不...不...二哥...我错了...
“混账，你别再用力了，你别犯浑，咱这就去找十七，对，他脑子好使，一定有更好的办法，你等我，我现在就去，等我啊....”
“你一定要等我啊....”
“啊啊....”
....
朱两步一回头，哭到沙哑的声音发出一声声嘶吼，终究踉踉跄跄消失在夜色。
朱一屁股坐倒在地，深深喘了几口气，休息了一下，将身上白色孝衣脱下，以手代笔，以血为墨，写下一封血书。
随后来到朱标陵前跪下，低声道：“大哥，对不起，咱知道，你是因为咱的事气病的，是二弟害了你。”
“如果你还在就好了，咱兄弟也不用活的如此提心吊胆，你在时，咱活的最是痛快，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因为咱知道，不管怎样，你都会护着咱。”
“你走了，弟活得好累啊，老三让人教咱如何说话，如何争太子，但咱真不想这么虚伪的活着，太累。”
“咱曾想干脆勒死允，一了百了，可终究没下得去手，他虽让人讨厌，但毕竟是您的骨肉...”
“弟现在就下来陪你，要打要骂随你，弟无怨....”
手上微微用力，匕首直入心脏，朱缓缓倒地。
“爹...爹...对不起....儿....不孝....”
殷红的鲜血，缓缓滴落，在光滑的青石地面汇聚成一团，随后蜿蜒向前，如同一行血泪....
....
第33章 帝吐血
朱一路踉跄下山，当即有下人接应，悄悄回到王府。
一路上朱皆沉默不言，也没有去找朱权，他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
此刻，老二或许已经死了。
....
他将自己一个人关于书房，呆呆坐于黑夜之中，眼泪无声流淌，嘴唇也已咬破，滴滴鲜血随着嘴角滑落，仿若未觉...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死于自己眼前，却无能为力，这让他恨欲狂，悲愤欲死。
朱时而无声痛哭，时而无声大笑，直至精疲力尽....
时间渐渐流逝，一阵轻轻敲门声，打断了朱的思绪。
“王爷，早朝时间到了....”
朱木然抬头，眼中悲伤渐渐收缩，埋入心底，沙哑着声音道：“沐浴，更衣...”
....
奉天殿，朱元璋大步而来，坐于上位，众臣见礼后，黄子澄当先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