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权其实还是倾向于他是朱老四的内应,今天倒要好好试一试。
说起练兵,李景隆也来了兴趣,侃侃而谈:“近日侄儿也听闻,十七叔练兵独树一帜,正想前去一观,若十七叔同意,小侄随时可以前往。”
“哈哈...好,择日不如撞日,要不现在就去?”
李景隆本也是爱卖弄之辈,当即大喜,表示同意。
朱允对军中之事,没有一点兴趣,于是说道:“那十七叔就和表兄同往吧,小侄还要去皇爷爷身前学习政务,就不一同前去了。”
朱权笑着道:“允正事要紧,你且先回。”
待朱允走后,两人策马,赶往城外大营。
来到大营,一名年约十二三岁的男孩,快步迎来,接过朱权战马缰绳。
李景隆好奇的道:“军中怎会有孩童?”
朱权轻笑:“捡到的一孤儿而已,无需在意,走,带你去看看...”
李景隆也将缰绳交给少年,随口问道:“小家伙,你叫什么名?”
少年不卑不亢:“回大人,小人蒋义,见过大人。”
李景隆笑笑:“不错的少年郎。”说着跟上朱权步伐,朝里走去。
没走多时,一阵阵识字声传来:“莫英明,大明的明...”
李景隆一阵怪异,快走两步,只见前方校场每几十人为一块,分为几十块,每一块都有一人在前教导,其他士兵坐得整整齐齐,腰杆笔直,跟着一起朗读:“莫英明,大明的明...”
朱权这种奇怪的练兵方式,军队不练习军阵,每天就练习走来走去,而且还教识字,唱歌等等早已传开了。
李景隆对此也早有耳闻,今日一见,还是倍感意外。
“十七叔,他们这是在学识字?”
“嗯...不然呢?”
李景隆想了想道:“十七叔,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军中士卒,多为粗鄙之人,粗人没见识,好带领,您现在教他们识字,恐有不妥。”
朱权笑道:“有何不妥,九江不妨直言。”
李景隆想了想道:“会识字,就会读书,书读多了,就会想得更多,更容易怕死,人心不稳,军队也就更难带领。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皆是读书人,就是此意了。”
朱权笑笑,也没反驳,而是问道:“九江以为一支军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李景隆毫不犹豫的道:“一军灵魂为将,一军基础为粮草,十七叔以为然否?”
朱权点点头,不予评论,两人继续沿着校场而行,前方一个角落,终于不是教识字的,而是夏原吉在教一批约摸四十人左右,学习算学,黑板上还画了一个表格,上写几个大字,复式记账法。
两人走来,夏原吉也只是点头示意,继续教学,下方军士目不斜视,紧盯黑板,对朱权两人视而不见。
李景隆心中一怒,这什么态度?抬脚就要上前质问,却被朱权一把拉开....
....
第44章 沙盘推演
朱权拉着李景隆来到远处,才将他放开。
“十七叔,您拉我干啥?您没见那些士兵,居然无视你这个主将,简直岂有此理,目无主上,其罪当诛...”
“好了,好了,九江,别在意这些细节,走,咱们去沙盘那边玩玩。”
“哎呀,不是,十七叔,士兵目无尊上,实乃军中大忌啊,您怎能不放心上?”李景隆兀自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很快两人来到主帐,一步踏入,一个巨大的沙盘映入眼帘,李景隆走近看了一眼,也不觉得奇怪,沙盘这个时代早就有了,最早可追溯到秦朝,主体变化不大,只是精细度的差距罢了。
现在的沙盘当然没法和现代相比,但该表达的意思,大概还是都能表达出来。
朱权笑道:“这是我根据地图,简单模拟出的大宁周边的沙盘,来,九江,咱们玩一局?”
李景隆兴致也起来了,当即笑道:“哈哈...十七叔,小侄的沙盘推演可是很少输的,小侄可不会留情哟。”
理论上,李景隆是王者。
朱权也是开心,他自己是真没领过兵,对如何领军打仗,也就最近读过一些兵书,与朱老四那种被徐达手把手教出来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现在有这个理论王者切磋一番,倒也能学不少东西,不管他实际打仗如何,至少一些理论常识上,还是能学一学的。
两人各持一方,开始在沙盘上厮杀,李景隆是北元骑兵为主,朱权是守城步兵为主,少量骑兵为辅。
朱权步兵驻扎山脚,依山而建,大量修建防御工事,同时将骑兵化整为零,散于周围,袭扰李景隆大军。
李景隆决定先灭其骑兵,再主攻步兵营寨。于是派出几倍骑兵围剿。
朱权立即退回营寨,待李景隆收兵后再次袭扰,主打一个你进我退,你疲我扰,一支骑兵,被他轮流派出,白天黑夜永不停息。
几回合下来,李景隆烦躁不已,于是调集大军佯装撤退,朱权稳于老狗,步军依然一动不动,骑兵随后袭杀。
李景隆一怒之下,调转回头,直冲大营,被防御工事坑杀不少,见事不可为,只得先撤军,于是那群苍蝇又围了上来,再次袭扰,一点点蚕食。
李景隆气得大骂:“十七叔,你这打法太过无赖,可敢堂堂正正一战?”
朱权轻笑:“能赢就是好战法。”心中暗道你懂个屁,这是教员的游击战,虽只学到一点皮毛,但虐你没商量。
心中对李景隆真实的水平,也有了个大概判断,水平绝对是有,或许不会太出色,赶不上他老子李文忠,但也绝不会那么水,所以朱老四靖难时,这货绝逼放水了。
想想也是,围攻北京时,瞿能已经攻入张掖门了,他硬是收兵,傻子都干不出这事,他偏偏干了,不是放水是什么?
如果真没一点水平,朱元璋老眼昏花了,看不出来?打了一辈子仗,什么人能领兵,什么人能为将,何时看错过?偏偏到李景隆就看错了?
就算看走眼了,也不可能差得这么远吧?
所以这货绝逼是朱老四的暗子,以朱老四那刻薄的性子,上位后冷落李景隆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原身还是他兄弟,许诺过事成平分江山呢?结果呢?王府都没混到一座。
还有他的好儿子朱高煦,救了他一次又一次,不也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最后还成了瓦罐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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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权抬头看了一眼李景隆,没想到这浓眉大眼的家伙,演戏也是一把好手,朱权发现,来到这个朝代,好像身边就没一人不会演的。
妈蛋,但凡心思稍微单纯一点的,就算是穿越者,估计也活不过两集。
老的是老硬币,小的也一个个特能装,就没一个好鸟,自己一个新世纪单纯大好青年,硬是被逼着天天和这群阴货演戏,真特么的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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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啊,四哥和我说起过你,没想到你们关系那么要好。”朱权状似无意的开口道。
李景隆这时心思都在沙盘上,随口接道:“四叔未就藩前,经常带着侄儿一起在军营厮混,教会了小侄不少东西...”
朱权心中一动,当下了然,故意卖了一个破绽,让李景隆小胜一场,才开口道:“九江领军才能,已有名将之风,十七叔开春即将就藩,在此之前,九江可多来大营,咱们互相多切磋切磋”
李景隆心中念头急速转动,别人或许不清楚,他岂会不知,这次晋王非是勤王,实乃逼宫,只是被眼前十七叔给化解了。
现在十七叔不仅是皇上眼中红人,也是朱允集团的擎天玉柱,一手将朱允推到了如今地位,即将成为太孙。
现在就藩在即,很快就成为手握重兵的边王,如果朱允将来上位,必将是一人之下。
如此大腿,不抱就不是他李景隆了?否则今天怎么会眼巴巴的跟来军营?
虽然他贵为曹国公,但自他父亲李文忠洪武十七年去世后,地位明显下降不少,如果哪一天朱元璋再死了,朱允上位后,想要保住曹国公府的地位和荣光,少不得要朱权帮衬。
当即笑道:“十七叔天纵之才,从未接触过军队,小侄险些不是对手,能和十七叔学习一二,九江之幸也,以后当每日前来请教。”
“哈哈...九江,你很不错,我观你有战神之资。”
李景隆心中大喜,表面连连谦虚,自称不敢。
心中隐隐有些奇怪,十七叔说话口音怎么好像变了,以前都自称咱的,怎么突然改了?
两人随后又杀了两盘,李景隆才尽兴离开。
朱权目送其离开,心中盘算,未来路会更加艰难,当提前多做布局才行,这颗棋子未尝不可争取一下。
既然自己不好过,朱老四你也别想在一旁看热闹,这次先撬你一颗棋子,来日再断你一臂。
妖僧不是想造反吗?那说他是蓝玉同伙,也不算冤枉他,能收就收,收不了就宰了。
心中一定,看向校场方向,心中踏实不少,这三千人,只要培养起来,将是他最大的底气。
三千骨干培养好了,分散出去,瞬间可以掌控十万大军,配合上自己脑海中的新式武器,当可横扫一切敌。
至于自己身份,非嫡非长,有什么关系?杀到你闭嘴为止,野猪皮都能当主子,我这个堂堂皇子还能比他们差?
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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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立太孙 蓝玉回京
三日后,洪武二十五年十月初九,朱元璋下旨,正式册封朱允为太孙。
同日下旨,命颖国公傅友德,开国公常升,宋国冯胜,定远候王弼等回归京师。
待几人回京后,朱元璋亲派谢熊,前往成都召蓝玉回京。
蓝玉因担心朱元璋清算,一直以屯军为由,拖延至今,如今见傅友德等人回京后安然无恙,心中稍定,尤其另外接到朱密信,召其回京,共商大事,心中不再怀疑。
终于十二月,回到京城。
朱元璋为麻痹几人,非但没有怪罪,反而册封傅友德,冯胜为太子太师,封蓝玉为太子太傅。
蓝玉心中大石落地,以为这事就此过去,狂态又发,一次酒后,放言:“吾不堪太师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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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权听到这个消息直摇头:“得意忘形,取死有道....”
李景隆摇头不语,虽然打仗本事可能算不上顶尖,但见风使舵的本事,绝对是一流,早就看出了朝廷对蓝玉为首的一众武勋不满,早早就淡了联络。
这次傅友德,蓝玉等获封太子太师,他也没上前恭贺,反而天天跑来朱权这里,要不推演几把,要不就饶有兴趣的,坐在校场旁,看一众士兵操练。
朱权这三千亲兵,因为还未就藩,所有军饷都是朝廷拨付,属于全脱产制,所以才能每天操练。
等到朱权就藩,亲兵军饷将由他个人承担,其他受他节制的军队,依然属于朝廷军队,粮饷也由朝廷统一拨付。
藩王在封国权限,老朱做了很大的限制,就连标配的三护卫都只有指挥权,朝廷随时可以收回,调动。
朱允准备削燕王时,朱棣麾下三护卫就曾被调离开,搞得朱老四一点脾气都没有,所以起兵的时候才区区800亲兵。
另外封国内地方行政,亦是朝廷派遣官员治理,属于军政分离,封国内官员同时还有监督藩王的责任,如有异动,可随时上报。
从这一方面来说,朱元璋对朱权还算非常大度了,直接给了3000亲卫,这3000人完全属于朱权个人军队,不受朝廷节制的,这在所有藩王里绝对是独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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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隆看着前方,正在练习正步的士兵,轻叹道:“十七叔,刚开始小侄也以为您不会练兵,让这些士兵走来走去,如何能增强战力?”
“但这些时间下来,小侄才发现,原来不会练兵的竟然是我自己...”
“也终是清醒,自己不过那井底之蛙,还洋洋自得而不自知,实是惭愧。”
朱权悠闲坐于他身边,笑道:“哦?不容易啊,终于想明白了?”
两人这么长时间下来,也混熟了,相处也随意了不少。
李景隆再次长叹:“这么久再看不明白,就蠢猪不如了,看似简单的走路,但操练久了,部队的协同配合将远超想象,士兵的服从意识,更是深入骨髓,如此军队,指挥起来将得心应手,如臂使指。”
“再加上您看似荒诞的唱歌,讲故事,日日不停,培养出来的士气之强,小侄前所未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