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心中一痛,以臣的身份能理解,但以儿子的身份不能释怀吗?
“十七....别怪爹,爹老了啊,撑不了几年了啊!”
朱权心中猛然一颤,默然无声。
“爹的身体,爹知道,大不如从前矣,爹只想死前将能做的都做了。”
“委屈你了,爹不想的,但为了大明的安宁,不能不做啊.....”
“别怪爹....啊?”
老朱声音开始哽咽,带着一股英雄迟暮的悲凉....
朱权心弦剧颤,豁然转身跪下,连磕三个响头:
“爹,保重身体,孩儿不死,北境不乱。”
“孩儿....告退...”
言罢,起身,大步而出...
“十七...我儿....。”朱元璋老泪纵横,痛哭出声。
朱权终是没再回头,身形渐行渐远。
老朱只觉胸口一阵阵疼痛,他隐隐感觉到,十七此一去,父子或将成为永别....
.....
第55章 就藩 就藩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这几日,该见的都见了,该告别也都告别了。
这日清晨,三千亲军,早已准备妥当,部分一起而去的家属也早已汇合。
校场内,三千士卒,身姿挺拔,整整齐齐。
料峭春风,卷动旌旗,猎猎飞舞...
朱权一身战甲,立于高台,鲜红披风,随风而动...
一骑快马疾驰而来:“圣旨到....”
全军轰然单膝跪地,朱权弯腰拱手。
王喜高声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古先哲王,封建诸子,以藩屏帝室,实万世不易之良规。朕以眇躬,荷天地百神之眷佑,祖宗洪业之付托,君临天下,十有余年。朕念宗室至亲,无如父子兄弟之厚,故封诸子为王,分茅胙土,各有定分,以镇抚邦国,屏翰王室。
朕之十七子权,朕素知其贤明,性资聪敏,朕心嘉悦。今者命尔就藩大宁,大宁者,北地要冲,尔之封国,乃朕深思熟虑之所为。
汝当效古之贤王,崇礼义,尚仁德,修文治,兴教化。朕赐汝精兵良将,资尔以守卫封疆。汝当与将士同甘苦,善加抚恤,使将士用命,军威大振。
朕赐汝金宝、财帛、田亩、器物若干,以资汝国用。
朕之期望,汝当铭记于心。今特发此旨,命汝就藩,愿汝一路平安,早至大宁,朕之眷顾,永在汝身。
钦此。”
“儿臣遵旨...”朱权起身接过圣旨。
王喜笑眯眯的道:“恭喜王爷,皇上所赐,随后就到,共有钱财,布帛等共五十车,将随军而行,直至大宁...”
“谢父皇所赐,有劳公公了。”
“此一别,再见不知何期,公公常伴父皇,当用心照护,每月需轮流传唤御医,以查龙体,拜托了。”朱权躬身一拜。
王喜吓得急忙躲开:“殿下,殿下,万不可如此,老奴伺候陛下,是老奴的福分,岂敢当如此大礼,折煞老奴矣。”
朱权正色道:“此非王,乃子之托付也,公公当得。”说完再次一礼。
王喜流泪满面,跪拜回曰:“殿下之托,老奴以性命担之...”
朱权虽不爽老朱偏心,但不妨碍他对这个皇帝的钦佩,大明风骨啊,重塑汉人之河山,只此就无愧千古一帝。
此番也非完全是做秀,老朱真多活几年,他也无所谓的,反正他还年轻。
朱权起身,回头深深望向京城方向,良久,毅然转身:“大军听令,即刻启程...”
“遵令...”三千军士齐声大吼,声如雷动,整齐划一。
....
此时,匆匆结束早朝的朱元璋,正立于城头,遥望大军,那整齐的遵令声,仿佛遥遥可闻。
又一个儿子离开自己,此时才堪堪十五岁,此去山高水长,又是苦寒,危险之地,此生能否再见,亦是未知。
每思及至此,心中尽是不舍。
老朱不止一次的想,再晚两年,等孩子大一点再外放,可终究没有说出口,他深知那孩子的脾性,留也留不住。
人老了,最见不得子女远离,尤其是自己心爱的孩子。
老朱就这么立于城头,久久不愿离去。
直到王喜回归,听闻朱权嘱托,老泪再也忍不住,潸然而下....
“十七,吾儿,一路平安啊....”
....
大军一分为三,前后中,牢牢护住庞然车队,缓缓而行。
行不至十里,有亲卫来报,十里亭中,太孙摆酒,以为送行。
朱权轻提战马,行至亭前,朱允已立于亭外,等候多时。
朱权翻身下马:“见过太孙。”
“十七叔,此地没有太孙,只有侄儿允。”朱允依旧是那标志的笑容,只是以前那一丝不苟的见礼,似乎忘记了。
“知十七叔,今日就藩,侄儿早朝都没上,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矣。”
“多谢太孙,臣惭愧...”
“哈哈...十七叔,你太见外了,来,里面请,小侄略备薄酒,为十七叔践行。”
朱允双手举杯,敬道:“此杯祝十七叔一路顺风,早日到达封地。”
朱权也不多言,举杯一饮而尽:“谢太孙。”
“哈哈...来,十七叔,这一杯祝你威震漠北,无人敢犯。”
“臣必不负所托...”
“好好好...最后一杯,”朱允眼神真挚看向朱权:“这一杯,祝十七叔为国之柱石,镇我大明江山永固。”
朱权亦是双目真情流露:“允,还记得大哥灵前所誓否?”
朱允闻言,心中一暖,最近似乎冷落十七叔了:“侄儿永不敢忘,十七叔永远是允之依靠,侄儿敬您...”
朱权心中好笑,装都装不彻底,一会是你,一会是您的。
最后一杯酒喝完,两人皆相视而笑。
“太孙保重,臣就此别过....”
“十七叔以后时常来信,有困难可以随时找侄儿,小侄一定尽力...”
“多谢允,臣记下了。”说罢,翻身上马,挥手作别。
朱允久久伫立亭前,目送其远去。
....
朱权三杯酒下肚,心头热血似被点燃,不禁纵马疾驰,护卫纷纷紧随。
三月春风,还有些微凉,却吹不灭他心中熊熊烈火。
今日得出应天,如龙归大海,鹰出牢笼,自此天空海阔,任由翱翔。
一路疾驰十余里,纵马踏上一座山巅,心中豪情翻滚,欲要冲天而起。
再也压制不住,长啸出声:
天高云淡
望断北飞雁
不到长城非好汉
此去行程三千
应天城外高峰
旌旗漫卷东风
今日长缨在手
何日缚住苍龙。
一词诵罢,豪气不减反增。
立马山巅,极目远眺,皆是大好河山,心有所感,脱口而出:
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一种舍我其谁的霸气,冲天而起,
山风呼啸,披风猎猎....
如同谪仙临世....
身后化身亲卫的张玉,姚广孝对视一眼,眼中皆是豪情迸发。
当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臣等誓死追随,助殿下成此大业。”
身后一众亲卫,皆是眼神狂热,轰然跪倒:“臣等誓死追随,助殿下成此大业...”
朱权回首,大笑出声:“都起来,尔等且随孤一起,缔造出一个万世基业,孤要这日月所照,皆为我大明,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臣等誓死追随....”
....
第56章 懵逼的朱老四
就在朱权就藩的同时,朱棣也收到秘旨,叛乱平息,命其返回北平。
也就在同一天,终于收到了北平的消息。
朱老四看完书信,一脸懵逼。
怎么本王就待命的这会功夫,家就被偷了?
本王的心腹道衍没了?那孤的白帽子呢?怎么办?
还有本王看好的大将张玉,也没了?那谁替孤领兵?
不对啊,蓝玉案也基本结束了,被处斩的名单他看过,没有和尚啊?
那人呢?辣么大一个大活人呢?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