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就藩开始搞基建 第59节

  老和尚闻言,手中佛珠快速拨动,眉毛微跳:“阿弥陀佛,此乃治国良策也,和尚替天下百姓谢过殿下。”

  说着起身一礼,然后接着道:“如按此策实行,天下因灾害导致无田百姓,将大大减轻负担,活人无数矣,然此策,也势必会激起天下官员士绅强烈反对,必要时必须要铁血手段,皇上乃开国之君,确实最为合适。”

  “此事若成,乃是大功德一件也,当可收拢民心,青史留名,殿下真甘心将之让出?”

  朱权轻笑:“在孤看来,这不过一烫手山芋,极为麻烦的烂摊子,如今父皇年老体衰,本不该提出此策,消耗他老人家精力,然高产粮种即将全国推广,携此大势,重新丈量土地,实行新政,阻力当会小上不少...”

  姚广孝笑道:“殿下孝心,和尚钦佩,诚于刚刚和尚所言,这未尝不是给皇上一个成为千古圣君的机会?这也是孝心不是?”

  朱权是真因为孝心不忍吗?或许趁老朱临死前,再利用一把,有些不好意思,但还不至于真下不了这个决定。

  但这毕竟是个以孝为先的世道,就算在属下面前,你也不能让人觉得,你天性薄凉,如果对父母都不孝,谁敢跟你拼命?

  如今已经是洪武二十八年,历史上朱元璋是洪武三十一年五月初十去世,满打满算也就三年左右时间,差不多死前能办好此事,以后他接手,也能少些麻烦。

  退一万步讲,就算最后他没得到江山,也算是为大明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不是吗?

  至于朱权为什么早不提,晚不提,偏偏这个时候提出,除了刚所说原因之外,还有就是想借此转移老朱的注意力,未来几年,朱权打算彻底扫平漠北,动静肯定不会小。

  到时就算老朱不满,恐怕也拿他没办法了吧?总不能国内在推行新政,人心不稳的情况下,派兵来打他吧?

  至于老朱会不会接受他的建议,朱权敢肯定,必然没问题,为了孙子江山稳固,那班和他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都差不多杀完了,连最后的独苗傅友德,冯胜都相继被赐死,还能对那些官绅手软?

  更何况这本就是治国良策,以老朱的精明,如何看不出其中的厉害?

  ...

  朱权道:“此事体大,推行过程中,必是问题多多,劳心劳力也。”

  姚广孝沉思,心中反复推敲,叹道:

  “殿下智慧,贫僧不及,殿下所虑深远,臣亦难窥全貌。”

  “贫僧只知,此乃国之良策,若皇上携推广仙粮之大势,必可事半功倍,殿下切不可犹豫不决,错过此等良机。”

  朱权负手轻叹:“只是有劳父皇了....”

  “为天下黎明计,皇上当甘之如饴也。”

  朱权犹豫良久,才道:“也罢,孤这次入京,找机会上奏父皇吧,也只能苦一苦父皇了....”

  姚广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心中明了,为何殿下独留下自己商议此事了,说到底,两人本质上都差不多,皆是心思阴狠之辈:

  “殿下,此策虽好,但恐不能长久,他日若皇上龙驭宾天,皇孙在文臣的蛊惑之下,恐难持久。”

  朱权似笑非笑看向姚广孝:“允若真如此不孝,做叔叔的是不是该替大哥好好管教管教他?”

  姚广孝目光闪动:“叔叔管教侄儿,天经地义也,谁也不能说个不字。”

  说完两人相视一眼,皆哈哈大笑...

  ....

  翌日,朱权招来平安,吩咐道:“本王即将迎娶王妃,王府也必要做一些调整。”

  “将后院书房移到前面来,挑一间稍微大些的房间,还有将这中庭院中建一个大些的凉亭,还有...”

  朱权边走边交代着一些需要调整的地方。

  以前是单身一个人无所谓,现在要成婚了,该调整的还是要调整。

  虽然他知道徐妙锦如今还才十四岁左右,在他看来还是个孩子,也没打算过早真干出行房之事,但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的。

  吩咐完平安,又命人收拾物品,做好回京准备。

  ...

  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王府大门轰然打开,朱权当先走出,张辅及一众亲卫早已等候多时。

  同时姚广孝,夏原吉,张玉等一众文武,也皆已到齐。

  该说的都已经说过,该交代的也已经交代,朱权不再多言,翻身上马,笑道:“本王此去应天,只多不过两月即归,大宁就交由汝等了。”

  众人躬身,“臣等必竭心尽力,请殿下宽心。”

  朱权含笑点头,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姚广孝身上时,略作停留,眼中闪过一丝问询之意。

  老和尚嘴角含笑,微微点头。

  朱权见状,心中一定,大笑道:“本王去也...”

  “恭送殿下,祝殿下新婚大喜,早日回归...”

  马蹄声起,朱权当先而行,一众亲卫随即跟上。

  蹄声骤急,踏碎积雪,直奔城门而去...

  ....

第90章 父子相见

  时间已是二月中旬,塞外依然是风雪连连,朱权没那么娇气,策马而行。

  今已是洪武二十八年,朱权已经十七岁,身体彻底长开,身形修长,面容俊朗。

  不知是遗传到了老朱的身体素质,还是穿越者的福利,抑或是日日勤练太极之功,或者三者兼而有之,如今朱权身体素质好到夸张,不仅每天精力充沛,而且还力量奇大。

  曾和张玉等武将对练武艺,收着力的情况下,竟无人是敌手。

  至于是不是手下放水,嗯,有可能,但应该不多...

  朱权有强烈的感觉,这具身体,也许将会很长寿,至少超过老朱,是一点压力都没有。

  一队人马,走平泉,宽城,至喜峰口,一路南下。

  路上积雪颇深,一行人走得比较艰难,行进速度并不快,路上也无行人,千里皆是白茫茫一片。

  不管是长城关口,还是大宁,整个冬季基本上就是处于封禁状态,只有等到开春,风雪渐停,才会解除封禁。

  此次入关,朱权所带亲卫不多,不过百余人,也皆未携带火枪,由张辅带领。

  自从对鞑靼一战立功,张辅已升至亲卫连长,朱权对其也甚是喜爱,常带于身侧。

  大宁至应天,大约三千里左右,朱权也不急于赶路,一众人走走停停,经过二十多天的跋涉,终于再见应天。

  看着眼前熟悉的城墙,热闹的人群,朱权竟然有一丝恍然。

  边疆两年,似乎早已习惯了北疆的粗犷与辽阔,熟悉了那边的人与物,再次回到应天,竟然隐隐有种陌生感。

  偌大的应天城,似乎除了老朱,再无熟悉之人,就连那亲生之母,也都渐渐淡忘。

  朱权有些茫然,再次回归故地,竟无一丝久别重归的喜悦感,只有那淡淡的剥离感,悄然蔓延,细细想来,长城以南,除了老朱,还真就无一熟悉牵挂之人。

  若是他年老朱归天,那这个大明,对于他来说,或许皆都算是陌生人了吧,最多有几个熟悉的陌生人,如此而已。

  朱权驻马不前,心绪复杂至极。

  ....

  乾清宫,老朱依然十年如一日,和案几上的奏折做斗争。

  此时,王喜小碎步快速接近:“皇上,皇上,宁王回来啦....”

  老朱手中毛笔一顿,眼中喜色闪过,随即又轻哼一声:“回来就回来了,难道还要让咱去接他不成?大惊小怪,成何体统。”

  王喜也不吭声,就笑眯眯的立于一旁。

  果然没过一会,老朱声音就再次响起:“到哪了?”

  “已经入城,先至宁王府沐浴更衣,想来很快就会进宫了。”

  “哼哼,不第一时间来见咱,还去沐浴更衣,混账东西....”

  “封地干的那些破事,看咱不好好收拾他...”

  顿了顿又道:

  “去让尚膳监多加几个菜,嗯,烤羊排给安排上,记得加点辣椒,另外,咱亲手种的红薯也给烤两个...”

  王喜老脸笑容灿烂:“老奴这就去安排...”

  “嗯...“,老朱头也不抬,继续批改奏折。

  待王喜走后,丢下手中毛笔,嘴角笑意浮现,眼中尽是期待。

  此时的老朱就和大多老父亲一般,外出日久的孩子归来,满心欢喜,但时间久了,估计就是各种嫌弃了。

  ...

  宁王回京,消息自然是瞒不住的,朝中文武百官,早早就知道了宁王即将回京大婚。

  如今朱权正式归来,百官心思各异,文官对此颇为冷淡,仿佛未曾听闻一般,外出就藩王爷,和他们基本上也没啥交集,何必找事?

  至于弹劾朱权和女真人开战?算了,歇歇吧?也不看看时候,这次他回来时大婚的,你这时候弹劾他,那不是触老朱的霉头?嫌自己活得太舒适了,找不自在?

  再说相比秦王,不知道好出了多少,秦王当年都屁事没有,宁王如今似乎更得皇上喜爱,能有事?

  一群老狐狸,没有好处的事,躲得比谁都快。

  至于武将,倒是有不少人对其多有愤恨,然有用吗?如今朝堂,武将基本被屠杀一空,谁能领头?也只能私下咒骂几声,如此而已。

  朱允也当然收到了消息。

  自从被朱元璋说过一次后,朱允这两年和朱权倒是书信不断,只是不知何时渐渐变成君臣语气颇多。

  今宁王归来,朱允寻思着还是得表现一番,思来想去,眼中一亮,喊来下人,吩咐道:“十七叔刚回京城,宁王府也是皇爷爷新赐,恐手下无多少可用之人,你去挑选侍女,下人各十名,送往宁王府。”

  “并转告十七叔,孤改日前去探望...”

  ....

  另一边吏部尚书詹徽,自从蓝玉案后,变得小心谨慎许多,这两年倒也算安稳过来了,今宁王回京,朝中百官心思,他当然清楚,如果他表现得和宁王亲近,肯定会引来老朱和百官不满。

  但如果不闻不问,又有点担心朱权不满。

  思来想去,苦无良策。

  ...

  这边朱权进入京城后,在同行小太监的告知下,皇上已经赐予了单独府邸,当即决定回去洗漱一番,然后再进宫面见老朱。

  简单洗漱完成,朱权在心中再次推演一遍,即将可能面对的各种情况。

  接下来的这场表演至关重要,不能太过亲近,那有违他的人设,也不能太过疏离,真惹恼老朱,得不偿失。

  其中火候要把握得恰到好处才行。

  只有老朱心软了,他回归大宁也才能更顺利些。

  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演技不够,辣椒来凑。

  摸了摸袖中的辣椒粉,深吸口气,大步出门,朝皇宫而去。

  ....

  坤宁宫,小院内,朱权踏步而入,抬眼就见不远处的凉亭之中,朱元璋一身布衣,侧对大门而坐,身形微微佝偻着,手里捧着一本书籍,或因视力的原因,微微探头,贴近着书本。

  料峭春风拂过,花白的胡须,和鬓角的白发,在风中胡乱飞舞着。

  朱权悄然止步,呆呆的看着眼前风中的老人,短短两年未见,他似乎又苍老了许多。

  佝偻的身体,满脸的沟壑,昏花的老眼,杂乱花白的胡须,无一不在倾诉着这个大明开国帝王,生命已经垂暮,即将走到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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