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铁骑轰鸣,紧随其后…
大宁城头,徐妙锦一袭红裙,矗立风中,遥遥目送,直至大军消失于视线,依然久久不肯离开。
幼小之时,曾送父亲出征,只是那时太小,尚不记事,更不懂离别。而今长大嫁为人妻,又再送夫君,心中不舍至极,却无人诉说,唯有默默伫立风中,暗道珍重!
…
与此同时,西路军已达东胜卫,大军齐聚。
四月初,大军北进,两卫尽起,无一人留守。
东路大军,张辅到达野人女真所部,蒋义大军早已整顿完毕,就连翻越大兴安岭路线都早已探明。
张辅结合暗卫消息和已及投降鞑靼士卒交代,早已牢牢锁定阿鲁台所部。
大军原地修整十余日,算好时间,带足十日干粮,轻装上阵,翻越大兴安岭,直插呼伦贝尔草原腹地。
…
时值五月初,阿鲁台所部这两年和朵颜三卫商队交易羊毛,获利颇丰,如今正值春剪之时,朵颜三卫商队,刚来到各部落大肆收购羊毛,很多士卒都回到各自部落,帮忙收剪。
整个鞑靼,充满一片即将丰收的喜悦,祥和。对于即将到来的大宁大军毫无防备。
没人能想到,朵颜三卫的商队还在前面做生意,后面就有大军即将到来。
张辅大军,经过八日艰难跋涉,终于翻过兴安岭,张辅下令大军原地修整,打开所剩干粮,放开了吃。
吃饱喝足,背水一战,赢了就能缴获牛羊,补充粮草,输了或许就等不到朵颜三卫后勤补助,活活饿死。
是夜,大军兵分两路,悄然而行,直扑最近两个部落。
....
阿速特部,刚刚和商队完成交易,获得了丰富的物资,全族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木托作为阿速特族的一名战士,虽然今天轮到他守夜,但心情还是极好,去年家里多养了些羊,这次换得了不少物资,还有半匹棉布,今年能给两个孩子各制作一件袄子,冬天也不再那么难熬了。
心里美美的想着,抬头仰望渐渐有些泛白的天际,感觉生活好像多了些盼头,心里忍不住想着,今年要不要再养多些羊,马匹也许可以少养一点,没有养羊合算。
正在寻思之间,突然感觉脚下大地开始微微颤动,并有越来越烈的趋势,作为马背上长大的他,如何不知,这是马蹄开始提速时的动静?
木托骇然朝东方望去,朦朦的夜色之中,一片乌泱泱的铁骑,如同黑云,无声呼啸而来。
木托双目暴睁,怎么会有敌袭?哪里来的?这里可是靠近兴安岭,最为安全的地方。
不容多想,木托张口欲喊,突然“嗖”的一声,一支箭矢划破夜色,直入他的胸膛。
“敌....袭.....咳咳...敌....”
木托声音沙哑,无尽的鲜血涌出,堵住了他的呼喊,满口鲜血咳出,正欲再次示警...
一片“嗡嗡...”响声传来,木托抬头,眼神一片绝望,无尽的箭矢如同暴雨,倾泻而下...
“杀....”蒋义带领两万铁骑,当先怒吼而出...
“杀杀杀....”无尽的喊杀声,暴然响起,又是两轮箭雨过后,大军冲入部落,痛呼,哀嚎声骤然响起...
....
另一边张辅亲率三万大军,趁着黎明,骤然袭击另一部落,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大军所过,哀嚎遍野....
所有反抗者直接斩杀,投降者可活,这是朱权的指示,这次漠北之战只为统治,同化,并不以杀戮为主....
...
东路大军,五万皆是骑兵,别问为什么有这么多马匹,首先,女真人本就养马,家家户户都有马匹。
尤其是海西女真马匹最多,建州女真次之,两部以前经常和朝鲜贸易,换取物资。
两部女真覆灭,但只战马收获就不下十万,所以大宁并不缺战马,野人女真同样更是不缺。
....
第105章 漠北之战中
两部覆灭,收缴干肉物资,补充粮草,并杀牛宰羊,饱餐一顿,没吃完的熟肉,皆作为干粮,以收缴战马驮运。
一日后,两军汇合,朝阿鲁台大营直扑而去。
留下三千大军,押送降者,随后而行。
兵贵神速,趁阿鲁台没得到消息之前,张辅下令,全速赶路,昼夜不停,待到离阿鲁台不足十里处,大军停下修整。
暗卫火炮营,趁夜色悄然摸到阿鲁台大帐一里处,开始架设迫击炮。
因为要翻山越岭,所带炮筒不多,不过百台,炮弹千发。
一切调试完毕,所有暗卫静静潜伏,直到第二日凌晨,接到命令,大军已至,所有火炮,五连发...
夜空中,一枚枚带着尾焰的炮弹陡然升空,划过优美的弧线,轰然砸落。
“轰轰轰....”
无尽的爆炸声猛然响起,惊醒了沉睡中的阿鲁台。
这声音?
阿鲁台脸色瞬间惨白,他记得,这是大宁神器的声音,他永远忘不了,女真被屠杀的那一幕,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他的梦魇。
直到这两年草原都平安无事,曾经的阴影才渐渐淡去,没想到,今夜又再次听见。
阿鲁台慌忙披上外衣,快步奔出大帐,厉声大喝:“所有人朝我集合,不要怕,炮弹射程不远,随我杀过去...”
亲卫快步而来,牵来战马,阿鲁台翻身而上,举目四望,居然没见一个人影,什么情况?
敌人呢?难道不是敌袭?茫然之间,呼啸声再起,一排好看的火红尾焰从远方升起,划过天际,轰然砸落,连片的爆炸声响起,震耳欲聋。
一声声的哀嚎,怒骂再次响起,爆炸声中,有多处帐篷被点燃,星星点点开始蔓延燃烧。
阿鲁台猛然一个激灵,不好,大宁的神器居然打得更远了,人都没看到,自己已经损失惨重,这仗还怎么打?
不行,得跑,有多远跑多远,阿鲁台完全失去了反抗的意志,只想赶紧跑。
“传令下去,向我靠拢,随我杀出去...”阿鲁台惊恐咆哮,一扯缰绳,向西窜出...
张辅都没想到,阿鲁台十余万大军,居然打都不打,直接跑路。
迫击炮都还才射出三发,敌人就要跑路了,这还等什么?
“全军听令,随本将冲....”
铁骑骤然加速,猛然前冲。
蒋义所领两万大军,伏于侧翼,本为包抄所设,如今见敌军开始溃逃,当即下令冲杀,正好从侧面斜斜插入,直接拦腰截断溃逃大军。
与后方张辅所部形成包抄合围,无数鞑靼士兵,慌乱四散逃离...
敌方首领已逃,剩余所部,毫无反抗之心,大宁大军,一边杀敌,一边高吼:“降者不杀…”
不急逃离者,纷纷跪地求饶…
一场大战,从黎明杀到天亮,最终杀敌不过6000,投降者超三万之众,更有不少士兵分散逃离,不知去向。
张辅下令,收拢大军,就地休整,大军连连大战,已经疲惫,并不利于追杀。
再者阿鲁台大军已经打散,再无威胁,稍晚追杀,并无多大区别。
大军休整半日,蒋义请战追击,张辅考虑再三,想起父亲临行前交代,最终允许。
蒋义当即率领两万大军,开始追击,张玉率大军押送战俘,随后而行。
....
另一边,阿鲁台一路疾驰逃离,一口气逃出百里,发现并无追兵,才下令原地休整,一番查看之后,发现身边大军已不足五万之数。
阿鲁台怒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反思,自己下意识慌忙逃离,实在是犯了大错。
大宁大军从东边而来,必是翻越大山而来,人马应该不多,最多几万之数,而且必定没有后续粮草补给,如果自己不慌的话,拼命死守,只要撑住几日,大宁大军将不战而败,饿都饿死他们。
一念至此,捶胸顿足,悔恨不已。
恰逢有探马来报,大宁追兵已近,目测不下两万。
阿鲁台再次确定,大宁此次大军,至多不过五万,必是分兵押送俘虏,追击者不过两万之众。
如此的话,未必不可一战,只要打散这两万追兵,再调头回冲,配合上投降族人,里应外合,说不定还可反败为胜。
思至此处,当即下令,大军丢下物资,佯装匆忙败退。
如此急行二十余里,有一处丘陵地带,两侧有两座低矮山坡,中间平坦,大军通过之时,阿鲁台下令,左右各分出一万士兵,藏于两侧。
自己领大军继续佯装败退,一旦大宁追兵追近,立即调头,三面合围...
...
蒋义率领大军,放马急追,虽晚过半日,但他有信心一定能追上。
自从入军以来,他无时无刻不想着上战场杀敌,建功立业,成为殿下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尤其见到张辅,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如今已经独掌一军,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但羡慕也没有用,他深知,要想得到殿下重用,必须靠实实在在的战功,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他如何肯放过?
...
大军急行不过半日,就发现有敌军残留物资,多为军旗,衣衫,还有少量铠甲,箭矢…
蒋义见状,轻笑出声:“幼稚伎俩,当吾没读过兵法吗?继续追击,小心埋伏。”
大军再次追出二十里,阿鲁台所部已经遥遥可见,一片残兵败将模样。
蒋义举起望远镜,仔细观看,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召来随军暗卫,吩咐道:“把迫击炮架起来,朝左右山坡后各来几炮。”
暗卫领命而去,蒋义再次吩咐道:“传令大军做好准备,靠近前方山坡时,分兵绕到两侧山坡后,吾料定必有埋伏,先灭伏兵,再合击主力。”
...
大军速度不变继续前行,阿鲁台见状大喜,继续佯装逃跑,还稍稍加快了些速度。
突然,炮声再次响起,阿鲁台大惊,猛然回头眺望,只见那带着尾焰的炮弹斜斜飞上天空,绕过山坡,径直朝山后坠落。
轰然爆炸声响起,两侧伏兵顿时大乱。
与此同时,本在前冲的大宁追兵,忽然分开,朝两侧山坡后袭杀而去。
阿鲁台脸色大变,“怎么可能?大炮还可以拐弯的?隔着山都能打到?这这....”
这也怪不得阿鲁台,清晨时分,只见大炮飞射而来,做梦都没想到,居然可以隔着山坡也能打到埋伏大军,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如何不惊?
反应过来,两边大战已起,现在如何是好?救还是不救?
救是救哪一边?还是分兵两边都救?
阿鲁台犹豫片刻,当即下令,全军调头,先救左侧大军,只要右边能拖住片刻,他有信心先灭掉左边追兵,然后再合围右侧大军,如此大局可定。
想法虽好,然等他率军赶到之时发现,左侧大军竟然没挡住半刻,就已经溃败,溃败士兵迎面冲上他的大军,瞬间大乱。
阿鲁台极力稳住大军,想要组织反击,然而还是迟了,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