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宁如今到底实力如何?既能横扫漠北,那还惧怕大明吗?”
“他若真敢抗旨不遵,大明能平定大宁吗?”
“若攻大宁,朝中何人可为将?”
老朱脸色猛然有些苍白:
“朝中还有良将吗?好像都被咱杀完了啊?单单蓝玉案,就将朝中武将几乎全杀光了啊!”
“对,蓝玉案,蓝玉案是十七办的,他当时有没有私心?有没有牵连?是不是早有预谋?”
“咳咳咳....”朱元璋猛然咳嗽出声,脸色一片苍白...
吓得王喜猛然高呼传御医。
老朱恍然未觉,口中依然喃喃:
“十七,十七,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到底想干啥?真有谋逆之心吗?”
此时的朱元璋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一种完全超出他掌控之外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
他很清晰的感觉到朱权现在的威胁,偏偏好似自己还做不了什么?下旨让他回京吗?如果他不回呢?那是不是就得逼着开战了?
问题开战,有胜算吗?现在国内新政未稳,朝中又无大将,如何战?
况且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万一自己突然暴毙,那又会如何?
还有,如果他本身其实没有反意呢?平定漠北本是大功,贸然下旨让他回京,会不会让他心寒,激起他的反心?他可不会认为随便找个理由,就能瞒过十七。
但如果放任不管,万一哪一天他有反心又该如何?大明的安危难道就要寄托在他的一念之间吗?
朱元璋此刻的心情就和以往那些帝王,忌惮功高盖主的大将一模一样,只不过对象换成了自己的儿子罢了...
你有没有反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了造反的能力,那就是罪...
....
此时另一边,朱权大军缓缓回归,即将靠近大宁之时,朱权招来张玉,徐忠,问道:
“大军都吩咐下去了吗?”
徐忠笑道:“殿下,都安排好了,请殿下放心,一定演得和真的一样。”
张玉无语,犹豫了一下说道:“殿下,真的不暗中先行通知王妃吗?万一王妃担心过度....”
朱权想了想:“还是不要了,孤担心她演不好,回头再和她解释也不迟...”
两人见此,也不再多言。
朱权当即下令:“开始吧...”
两人当即领命而去。
...
大宁城,宁王即将班师的消息传开,城中百姓皆是喜形于色,议论纷纷。
宁王如何英雄了得,大破鞑靼,一战定漠北,各种故事开始流传,茶余饭后,皆为百姓津津乐道之传说...
....
这一日,有城中百姓忽见宁王妃,不顾礼仪,策马疾驰而出,随行除了护卫,似乎还有几个王府医官随行...
百姓疑惑渐起...
时隔不久,大宁军队悄然回城,大军似乎有些沉默,并无想象中的得胜归来之意气...
同时也不见宁王露面,只有一辆普通的马车,低调前行,直接驶入宁王府中...
大宁百姓,心中猛然一沉,莫非出事了?
不久后,不知哪里传来的消息,说宁王这次领兵大战鞑靼,身先士卒,奋勇当先,结果不幸中箭,身负重伤。
又有消息说,大军攻打鞑靼时,刚开始战局不利,是宁王亲率大军冲杀,苦战三天三夜未曾合眼,才将鞑靼杀退,平了漠北,结果因太过劳累,导致感染风寒,一病不起,才匆忙班师而回...
又有人说,宁王每战必先,身负多处剑伤,结果一病不起,并有越来越重之势...
总之各种流言,不到两天时间,传得沸沸扬扬,不知哪个为真。
但有一点,似乎这次虽然平了漠北,但宁王却是受了重伤,甚至连回归大宁时,连勉强露面都做不到...
如此又过三日,宁王府中突然传出,公开寻找名医的消息,更加印证着宁王重伤的真实性。
整个大宁城似乎都笼上了一层阴影,更有不少百姓,自发为朱权祈福,祈祷上天庇佑,宁王早日康复...
又过两日,大宁商业重镇宽河镇,所有商队都接到一个委托,帮忙在大明寻找名医,请回大宁,为此,连出关检查都放松了不少...
...
同一时间,宁王朱权亲手所书奏折,快马加急,送往京城...
而此时的宁王府中,朱权正端着一碗莲子羹,一脸笑容的道:“来,夫人,这是为夫命人特意为你做的莲子羹,下火,对身体好,快喝了吧...”
徐妙锦面无表情,淡淡道:“怎么?王爷是觉得妾身上火了?无理取闹?”
“额...呵呵...没有,夫人辛苦了,这段时间,为了大宁,操碎了心,为夫这是心疼嘛....”
“所以王爷就这样心疼妾身?连同众人一起,蒙骗妾身?妾身听闻王爷重伤,当时心都快碎了,差点没痛晕过去...”徐妙锦眼圈微红,眼泪开始打转...
朱权心累:“我说你这婆娘,差不多就得了哈,都几天了,还这样,哄不好了是吧?”
徐妙锦无语,就这样看着他,默默流泪,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朱权倒吸一口凉气,“又来这招?当真以为我治不了你了,是吧?”
放下手中莲子羹,大步上前,一把将徐妙锦拦腰抱起,在徐妙锦的惊呼中嘿嘿笑道:“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小娘皮...”
徐妙锦神色大变,娇呼道:“哎呀,王爷不要,妾身错了...”
“嘿嘿...现在知道认错了,迟了...”
“哎呀,不要,天...还没黑....”
“嘿嘿....管教自己媳妇,天不天黑都一样....”
“啊?嗯哼....”
....
....
徐妙锦多聪慧的人儿,岂会真生几天的气?
不过故意为之,略微表达朱权对自己不信任的不满,同时借此想要试探一番朱权对自己的态度而已。
不管多聪慧的女人,似乎都逃脱不了,想要知道自己在心爱之人心中的地位,徐妙锦终究也不过是个情窦初开的女人,亦未能俗免也。
当然,其中分寸,如何把握,就看个人了...
...
第108章 各方反应
京城秘书处,李行素在老朱眼皮子底下,经过几年的历练,人更加稳重老练,秘书处几人隐隐以其为首。
今日一如往常,众人分开,各自翻阅奏折,写好摘要,然后互相交换,由另一人复核,并署名确认...
殿内悄然无声,众人皆是埋头工作,偶有两声咳嗽声,反而衬托得屋内更加安静...
忽然,一声惊呼声响起,打破了这清晨的宁静...
众人皆停笔转头,看向惊呼声处。
李行素皱眉:“宁大人,何事如此惊慌?”
宁远起身,双手捧着奏折,有些结巴的道:“李...李大人请看,这是宁王奏折...”
李行素心中一动,几年前殿前考核时,那道有些稚嫩的身影再次浮现,在他心中,一直认为宁王之才,深不可测,只是这些年宁王就藩,到是少有听闻,似乎泯然众人矣。
收拾心神,接过奏折,一眼扫过。
兀的豁然起身:“这...这不可能....”
一向稳重的李大人,都如此惊诧,到底发生何事了,众官员无不好奇,纷纷围了上来...
李行素直接打开奏折,摊于桌面,众人纷纷望去:
“臣权谨奏陛下:
蒙陛下信任,委臣以重任,节制诸军,以戍北疆。臣自就藩以来,夙夜忧思,苦寻边疆长治久安之策...
去岁以来,鞑靼与瓦剌嫌隙日重,双方纠缠,此乃天赐良机于大明,今岁三月,臣尽出大宁之兵,三路奇袭鞑靼。
赖陛下洪福,神武远播,三路大军摧枯拉朽,鞑靼元庭倾覆,瓦剌远遁。
今具本上奏,伏乞圣鉴。
....”
下面是战报详情,包括生擒鬼力赤等文武三十八人,随后献于朝廷,并直言已筑四城,永镇草原,又敕建佛寺于四城,安抚草原人之心...
又言,大宁贫瘠,粮食,物资,工匠,医者,药材缺乏,请求朝廷支援等等...
最后又云:
“今虏患虽平,然漠西瓦剌犹存,臣虽身中箭矢,尚能一战,若蒙圣允,待臣伤复,兵出阿尔泰,为陛下永绝边衅。
伏念陛下春秋已高,臣不敢劳圣心过甚,所有善后之事,皆可委臣徐徐图之,惟乞陛下,颐养天和,则社稷之幸也。”
....
众人看完,又是一片惊呼,有人高声喝道:“宁王大才,一战扫平漠北,不世之功也。”
亦有人云:“宁王无旨兴兵,虽大胜,但恐人非议啊...”
亦有人反驳:“藩王戍边,有临机决断之权,皇上特许,何来无旨兴兵一说?”
先前之人,不屑争辩,摇头不语。
李行素轻咳:“诸位,难道你们没发现漏了重点吗?奏折言宁王身受箭伤,却一笔带过,显是宁王不欲皇上担心也,然咱们不可不提,万一宁王伤势过重,就是我等之过也....”
众人闻言,皆是神色一凛,点头称是...
“好了,我等据实摘抄,一切交由圣上定夺即可,都回去继续办公吧。”
....
随着这封奏折入京,消息快速传开,文武百官骇然,心思各异。
东宫,朱允脸色有些不好,望向黄子澄道:“漠北之事,你如何看?”
黄子澄犹豫片刻道:“臣以为,殿下当为宁王请功...”
朱允眉头微皱,看向齐泰和方孝孺两人:“两位以为呢?”
齐泰附和道:“黄大人所言甚是,不管殿下心中如何想,但当下都只能为宁王请功,宁王一直支持殿下,朝中皆知,此时不可落人口舌。”
方孝孺道:“宁王扫平漠北,乃不世之功,此为事实,民心所向,殿下当顺应大势,至于以后,可徐徐图之...”
众人皆是点头,朱允眼神忌惮之色不减,似是想到什么,突然说道:“听说宁王重伤,不知伤势如何,孤明日当奏请皇上,派出御医亲往大宁,众卫以为如何?”
众人皆是点头,殿下此举大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