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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人走后,朱允想了想,往吕氏所在而去。
花园之中,吕氏正细心修剪着盆栽,朱允上前道:“娘亲,这些琐事交由下人打理就好,您何须亲力亲为。”
吕氏头都没转,依旧细心修剪着眼前的花草:“你懂什么,这是你父王当年送予为娘的,为娘当然要亲自照看。”
朱允无奈摇头,只得随她,对身边下人挥挥手:“你等都退下吧...”
待到所有下人退下,朱允道:“娘亲,您要不要休息一会?”
吕氏放下剪刀,终于侧头看了一眼朱允:“你是为宁王忧心?”
朱允神色凝重:“娘亲,短短几年,大宁仅凭一己之力,就扫平了漠北,如果再给他时间,整合草原,那长城以北都是大宁,而非大明了,孩儿如何能安心?”
吕氏淡淡看向他道:“所以呢?你想如何?”
“孩儿....”朱允突然语塞。
吕氏轻哼:“是不是感觉什么都做不了?无处下手?你以为你能想到的,你皇爷爷想不到?你都忌惮,你皇爷爷会不忌惮?”
吕氏越说语气越冷,恨铁不成钢的道:“为娘告诫过你多少次了,一天没登上皇位,一天就要谨慎,且不说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就算能做什么,现在也不是时机。”
“安心等着吧,你皇爷爷自会处理,不要轻易表态,须知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泼出去容易,收回难,切记谨言慎行,一切等到你掌权之后再说。”
“娘亲所言甚是,孩儿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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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晋王,燕王,等各大塞王,都收到了消息。
朱元璋沿长城防线,设立九大塞王,为的就是以防北元,结果被唯一驻守在长城外的十七,一人给平了。
那现在这些塞王还有驻军的必要吗?
皇上会如何处置他们?是撤销边王,重新分封,还是进驻漠北,分权而立,制衡宁王?
晋王朱,遥望东北,神情莫名:“十七,好个十七,咱知道的,咱早就知道的,你和咱一样,胸怀大志,不甘人下,只不过比咱更懂得隐忍,嘿嘿...好好,这下有意思了....”
燕王朱棣,这两年更加低调隐忍,道衍和张玉的失踪,让他苦找了好久,为此甚至搭上了几个心腹,被晋王生生打杀。
结果没想到,张玉竟然成了十七手下,虽然还没查到道衍,但料想定是被十七所囚或者所杀。
想来道衍是爱我的,定是不肯为十七所用,才会遭此毒手。
每每想到此处,朱棣就忍不住咬牙切齿,千算万算,没算到你小十七,小小年纪居然如此阴狠,暗中下黑手,把咱这个四哥往死里坑,好不容易有两个人才,被你一锅端了。
如今又一战平了漠北,势力大增,他日必为大患啊。
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太过出头,可未必是好事,尤其是面对多疑的父皇,这次就且看你这次能不能渡过父皇的猜忌了...
其他诸于辽王,肃王,代王等等,也皆是心思各异,隐隐竟然有种莫名的期望,期望这朱权能搞事。
你小十七都能搞事,咱们这些做哥的没道理不能吧?到时如果父皇龙驭宾天,那就要看各自手段,谁能笑到最后了。
朱权的突然崛起,竟然隐隐带起一阵暗流涌动之势,各大藩王似乎都有些蠢蠢欲动,暗中开始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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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朝堂风波
翌日,京城早朝,朱元璋强撑身体,挺直脊梁,端坐龙椅。
待百官礼毕,朱元璋道:“今日咱大明,有大喜,诸位不妨都听听...王喜,念...”
王喜立于玉阶之前,掏出奏折,大声念道:
“宁王朱权上奏,奏曰:
臣权谨奏陛下:
蒙陛下信任,委臣以重任,节制诸军,以戍北疆...
.....
赖陛下洪福,神武远播,三路大军摧枯拉朽,鞑靼元庭倾覆,瓦剌远遁。
....”
此言出,众臣色变,虽早有耳闻,如今正式听到奏折,依然免不了还是一番感叹,真前无古人也。
少顷,奏折念完,众臣躬身齐贺:“臣等恭贺陛下,陛下神武,一统漠北,此乃千古未有之壮举也...”
老朱哈哈大笑道:“此皆乃十七之功也,诸位觉得宁王之功,该如何赏赐,宁王所请,又该如何处理?都议一议...”
言毕,朝堂一片寂静,前排各位朝中重臣,皆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冥思苦想之态,一时竟无一人发言。
老朱眼神一凝,自从新政推广以来,类似情况已多次出现,看得老朱火气,恨不得将下面所有人都刀了...
轻哼一声,看向兵部,兵部尚书沈缙已免,如今空缺,兵部暂由侍郎齐泰代理。
“齐泰,你来说说...”
齐泰出列,躬身道:“全赖陛下洪福,宁王才能一战而胜,自是当赏,至于宁王所请,粮草,工匠,医者,药材等物资,可酌情由户部划拨...”
户部尚书郁新心中大骂:“该死的齐泰,扯老夫干啥?宁王此事,太过敏感,稍有不慎,小命难保,你兵部的事,居然拖老夫下水,此事没完。”
朱元璋目光扫来,郁新出列,斟酌少许,措词道:“启禀皇上,工匠皆由工部负责,臣不好僭越,至于医者,或可征辟,粮草,药材,户部也不甚宽裕,不知皇上欲拨多少?臣回头看看能否凑出?”
一番话,滴水不漏,如同没说。
工部尚书严震直出列道:“启禀皇上,目前所有工匠皆有任务,不过皇上如要征调,倒也能抽出些人手...”
老朱轻哼,眼中寒芒四射,正欲开口。
都御史王平出列:“皇上,微臣以为,宁王虽有功,但亦有过,功虽然要赏,过也不能不罚。”
众大臣眼神奇异,看向王平,去年才被朱元璋亲自提为右都御史,算是皇上的心腹之臣,如今上奏是何意?是皇上指使还是头铁自己硬出头?
朱元璋冷声道:“宁王一战平漠北,创千古未有之战绩,何来有过?”
“皇上,殿下虽有滔天之功,然其出兵之时并未上奏,藩王虽有临机之权,但至少出兵之日,需得上奏朝廷,也好有所防备。”
“臣说句大不敬的话,万一宁王战败,鞑靼大军趁机南下,朝廷丝毫准备都没有,岂不损失惨重?”
詹徽就欲抬步而出,斥责王平,却见朱允率先开口:“王大人此言差矣,宁王虽有疏忽,却说不上是大过,岂能因小过而枉顾大功?”
王平微微躬身:“太孙仁厚,然在臣看来,此非小过也,往小了说可能导致大明边疆不稳,往大了说就是目无圣上,狼子野心...”
“住口...”朱元璋怒喝出声:“危言耸听,污蔑亲王,该当何罪?”
王平扑通跪倒:“皇上,臣绝无污蔑之意啊,宁王未曾提前上奏朝廷,此乃事实也,大战几个月时间,怎么也能抽空上报朝廷,然宁王只字未提,事后才上奏,乃大不敬啊。”
礼部尚书陈迪出列:“皇上,臣以为王大人所言,虽有夸大,然礼法而言,宁王确实有过,不可不罚,礼不可废也。”
朱元璋脸色阴沉,语气冰冷:“那以你等之意,该如何处置?”
王平道:“皇上圣明,功当赏,过当罚,不如召宁王回京叙职,面呈陛下,详细解说因由,再另行定夺不迟。”
“皇上,臣以为不妥。”左都御史来恭出列:“皇上,漠北初定,人心不稳,主帅不宜轻动啊。”
王平笑道:“来大人,此言差矣,宁王回京叙职期间,若担心漠北异动,可调令其他将领代为节制大宁一段时日即可,何来担忧?”
此言出,众大臣倒吸口凉气,好狠的心,这是要直接剥夺宁王所有权利吗?按此策,宁王前脚回京,后脚家都没了,多年辛苦将付之东流,只余孑然一身,做个闲散王爷了。
詹徽心中冷笑:“一群小人,蠢货,宁王今日能扫漠北,他日就有可能横扫大明,既然敢明目张胆上奏,想来就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岂是你等能算计的。”
当即出列道:“陛下,老臣以为,不管是功是过,但有一事,需得先行查明,宁王重伤,到底伤势如何?”
“宁王为大明浴血征战,不惜亲冒箭矢,如今伤势未明,谈论其过,岂非薄了天家父子之情,寒了边疆将士之心?”
老朱闻言,眼中神色复杂,有担忧,有怀疑,亦有其他,复杂至极。
王平见状,突然接话道:“詹大人所言极是,不能薄了天家父子亲情,陛下,臣以为,可接宁王回京养伤,北方苦寒,缺医少药,远不如京城之便捷,为宁王身体计,当速接殿下回京,不可耽搁。”
詹徽怒喝:“王大人可知,此至大宁,不下三千里,宁王重伤之躯,如何受此路途颠簸之苦,若有意外,王大人可敢担此之责?”
“有何不敢,为宁王身体计,哪怕让微臣亲自去大宁,将殿下抬回京城,臣也在所不惜....”
“你....”
“够了...”朱元璋一声轻喝,大殿瞬间安静。
老朱沉吟良久道:“传旨太医院,挑选名医,带齐良药,前往大宁为宁王整治,待其身体康复,即刻回京叙职,届时再另行封赏。”
“另户部先拨粮草五万石,工匠两千,医者50,药材十车,送往大宁,以解寒冬燃眉之急。”
众臣不敢再有异议,当即躬身领命。
朱元璋挥手退朝,在众大臣全部离开后,才由小太监搀扶离去...
…
第110章 御医进大宁
詹徽下朝,回到家中书房,将今日朝堂所发生之事,详细写下,叠好塞入袖中。
出门在院中溜达,被一名扫地杂役笤帚轻碰到鞋底,詹徽将其大骂一通,甚至拍了其两巴掌,才反身回到书房。
只是回来之时,袖中的书信却已不见踪迹...
自从朱权大婚之日收到詹徽传来的信息,没过多久詹府就新召了一批下人,此人就为其中之一...
...
而此时的大宁,却是热闹非常,大宁至长春的铁路终于铺好,今日正式通车,今时的火车比几年前的看起来要好看不少。
火车头似乎小了一些,驾驶室也稍微整齐,简洁了不少,后面拖的也不再是几节车斗,而是换上了一节节铁皮车厢,车厢侧面开了不少玻璃窗口,可以随时打开。
只是车厢内没有座椅,全是空旷一片,就如同集装箱装了几个轮子。
按目前的需求来说,多是运送物,装座椅纯属浪费,就算偶尔需要运送士兵,人员,席地而坐就好,没那么多讲究。
当然,为朱权所设计预留的那节车厢是例外,里面早已装饰齐全,若有需要直接挂上就好,平时存放于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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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也已重建,几年前那条铁轨,只是运输矿石的,并不适合对接车站。
新建的火车站位于大宁外城,出城有专门通道,可随时放下钢门封锁。
至于为什么没建在城外,当然是为安全起见。
火车站连通着一条条宽阔的水泥路,用于接驳运输物资。
...
这天火车站人山人海,连水泥路边都站满了人,个个翘首以盼,焦急等待。
夏原吉,郑文龙主持了首次通车仪式,朱权没来,让郑文龙甚为遗憾。
夏原吉笑道:“文龙无需遗憾,殿下说了,等到大宁至镇北城火车开通之日,定第一个乘坐。”
郑文龙也是笑道:“再次修建,属下可是有了经验,又有那么多降卒配合,可会快上不少,虽然距离是到长春的两倍左右,但是属下有信心,只用一年,就可完成。”
夏原吉甚是诧异道:“能快这么多?”
郑文龙笑道:“夏大人,修建这条铁路时才多少人?如今光是鞑靼降卒就有十余万人啊,按殿下之意,优先全力修通镇北城铁路,方便粮草运输。”
“不到三千里路程,十万人分段施工,平均一里路三十余人,平整路基,铺设铁轨,一年时间绰绰有余,唯一担心的就是铁轨产量能不能跟上,好在长春又多建了两家钢铁厂,应该是能够供应的。”
夏原吉有些激动道:“那按文龙的算法,镇北城至安西城,全力修建,大概要多久?”
郑文龙道:“给我十万人,三年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