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宁静而祥和,可惜美好的时光,往往总会被杂事打扰,这不,太阳还没晒一会,一个脚步匆匆而来,王喜回头看了一眼朱元璋,放轻脚步迎了上去。
元武张口欲言,被王喜一个眼神制止,靠近几步低声问道:“皇上刚刚睡下,有何要事?”
“公公,戴院使来信,宁王有消息了。”
王喜犹豫了一下:“先守着吧,等皇上醒了再递上去。”
“这....皇上吩咐过,若有消息,第一时间..”元武话还没说完,王喜老脸一沉,元武一顿,急忙话风一转:
“好的,有劳公公,下官在此等候....”
王喜点头,悄然返回,继续守候。
朱元璋迷迷糊糊之间,不知不觉昏睡过去,梦中忽然出现五龙腾空,翱翔于天际。
忽有一龙悲吟,坠入大地,老朱莫名心中一疼,一股浓烈悲伤袭上心头。
悲意未止,骤然一股浓烈杀意,自北而起,猛然袭杀而来,三龙泣血,其血玄黄,坠入深渊,不见其踪,只余悲吟久久未绝,响彻天地...
天地悲戚,潇然肃杀,空中独余老龙,无力悲鸣...
忽狂风骤起,惊雷横空,天降血雨,入目一片猩红。
不多时,忽风停雨歇,天清地明,大日腾空,冉冉而起...
大日所照,污浊尽退,江河万里,皆披锦绣...
隐隐可见,大日之中,有神人跌坐,其身披霞光,煌煌不可直视。
朱元璋莫名迫切想要看清神人面容,睁大双眼,努力直视,只觉双目刺痛,流泪不止,痛呼一声,从梦中惊醒。
....
老朱猛然坐起,喘着粗气,眼中惊疑不定。
五龙,哪来的五龙?
杀意北起?北方?是谁?
大日横空,神人居中,又是谁?又是何意?
老朱心神不定,莫名有种强烈的念头,这是来自上苍指示,冥冥中似有天机泄露...
....
“皇上...皇上...”王喜上前,轻声呼唤...
老朱回神,下意识问道:“何事?”
“北边有消息来了...”
“北边?”老朱如同敏感神经被刺痛,骤然回头,厉声问道。
王喜一愣,慌忙躬身垂头:“戴院使来信...”
朱元璋心中惊疑,是巧合?还是天意?北边?
“速速拿来...”
王喜领命,向后招手,元武快步上前,双手递上书信。
老朱打开,凝目细看,良久,双眉紧皱,沉默不语。
居然伤重至此?病情恶化,需卧床静养,非数年之功不得康复?
对于戴思恭,老朱还是非常信任的,历史上,朱元璋临死前,迁怒杀了不少御医,唯有戴思恭活活了下来。
老朱不但没杀他,还单独安慰他:“你是仁义之人,放心,没事的。”
戴思恭也是明初唯一一个三朝御医,不管是朱元璋,还是朱允,朱棣,都对其信任有加,可见其人品。
....
老朱手持书信,很是迷茫,难道十七其实并无异心?真有异心怎会将自己置于险地,重伤至此?难道咱又错疑他了?
老朱很少有的举棋不定,如果是一般人倒也就简单了,直接杀了就是,管你有不有才,省得心烦,但问题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杀是肯定舍不得的,只能限制。
既不能让儿子们造反,又不能让儿子们受苦,老朱一辈子都在纠结这事,一辈子都在平衡。
就如同一地地道道的老农,为几个孩子也是操碎了心。
朱元璋收起心神,看向元武:“即刻加派人手,传龙虎山张正常,相士袁珙,还有再次寻找张邋遢,找到人后即刻带回宫,不得有误。”
元武躬身领命,转身欲走。
老朱又道:“去内帑取些血参,鹿茸,即刻送往大宁。”
“另外....”
老朱起身,眺目北望,老三?老四?十七?抑或是其他?
犹豫片刻,说道:“北边诸王,多些关注,如有异动,随时汇报...”
元武领命,见老朱挥手,这才敢离去。
朱元璋负手而立,久久不语,不知过了多久,缓缓道:“传旨李景隆,即刻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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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晋王死
今年的冬天似乎来得更早些,刚进入十一月,就开始下起了小雪。
相士袁珙,天师张正常,踏着风雪,大步迈入了皇城。
结果不过半日,就被架着丢出了皇宫。
两位难兄难弟,对视苦笑,相互搀扶着,蹒跚离开。
千里迢迢赶来,结果挨了一顿板子,不过还好,屁股虽然肿了,小命还在,也算不幸中的大幸。
回想刚刚,两人忍不住一阵后怕,你说你朱元璋问啥不好,让咱们解梦,解梦也不是不行,问题是你那梦能解吗?
什么五龙腾空,一龙坠,三龙陨,什么大日腾空,有神人盘坐其中...
听听,这是咱们这些小道士,小相士能听的?能解的?
拜托,混口饭吃而已,江湖朋友抬爱,些许虚名,您咋就当真了呢?
...
张正常还好,带了两个弟子,一直在外等候,见师傅一瘸一拐出来,当即驱赶马车迎接。可怜袁珙孑然一身,哪有弟子?
老张见其可怜,邀其同车,袁珙也不推辞,在人搀扶下艰难爬上了马车。
马车悠悠,缓缓而去...
车中,张正常哀叹道:“此行真是无妄之灾,你说皇上这个梦是不是太离奇了?北方出神人?大日横空,听着就觉离奇。”
袁珙却是面色奇异,似乎陷入了沉思,张正常好奇问道:“袁兄,莫非你真有所得?”
袁珙回神,犹豫片刻道:“不瞒张兄,早些年我曾受邀为燕王看过面相,吾观其有帝王之姿...”
“嘶...哎哟...”老张激动之下,猛然起身,结果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又是痛呼出声。
车外徒儿急忙出声询问,老张顾不得解释,直说无事,随即眼巴巴看向袁珙。
“袁兄,此言为真?”
袁珙神情严肃:“然也,观其相,成帝之日,或不远矣...”
“这?莫非真是上苍示警,托梦于皇上?”张正常惊疑不已,完全没有感觉到,马车忽然一轻,变得轻快了些许...
....
不多时,老朱案前多了一份密奏,两人马车上交谈之言,一字不落的被记录其中。
朱元璋惊疑,老四?有帝皇之姿?
真要说起来在朱权没有平定漠北之前,其实老朱心里最不放心的也是老四。
给朱权以重兵,深一层意思就有防范燕王之心。
如今十七重伤,又有袁珙之言,一时间,朱元璋都有些动摇了。
枯坐半日,反复思索后,朱元璋下旨:
命耿练兵山海关,抽调北平都司燕王麾下精兵充入其麾下。
又命建立漠北瀚海都司,调耿炳文前往漠北瀚海城,接手漠北军防。
抽调,辽东辽王,宣府谷王,大同代王,三藩六万大军归齐麾下,以镇瀚海。
圣旨出,诸王惊,所有人目光齐齐集聚大宁。
大宁刚刚立下灭国之功,如今朝廷即将插手,宁王会同意?
朱权第一时间得到消息,洒然一笑,老朱有此操作,完全不出他的意料。
老将耿炳文率六万大军,就想接手漠北?真是笑话,自己当初打漠北都不止六万军,就凭他们?
朱权清楚,这不过是老朱的试探罢了,如果他真出手灭了这六万大军,下一刻老朱绝对会倾全国之力,不惜一战,临死之前定要扫平所有威胁,这就是老朱。
但老朱千算万算,漏了一个最关键的点,就是他时日无多了。等到耿炳文抽调好大军,准备好粮草物资,北疆都大雪封路了。
等到开春雪融化,老朱能不能撑到都还两说,就算撑到了也无所谓,大不了直接开战,想要谋漠北,在他朱权背后插钉子,绝无可能。
辛辛苦苦谋划多年,好不容易平了漠北,岂能甘心为他人嫁衣,老朱想多了,大宁现在无惧任何对手,朱元璋也不行。
朱权没当回事,但朱棣可就惨了。
简直是莫名其妙就招了无妄之灾,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明明是他小十七大出风头,势大有威胁,怎么自己的兵反而被抽走了?
你抽调大军镇守山海关,咱可以理解,防十七嘛。
你防他就防他,抽咱的兵算怎么回事?
为啥就不能给咱多些兵,让咱去帮你防十七呢?好歹是你嫡子啊?儿子都不信,信外人?
朱棣越想越火大,连连砸了几个茶杯,犹不解气。
正好看到那不省心的老二,逮住就是一顿胖揍,心里才舒服了些。
冷静下来,朱棣隐隐有种危机感,自己的日子以后可能不会好过。
若等到大侄子上位,只怕能不能活都是未知数,紧迫之下,心中一狠,既如此的话...
翌日,朱棣亲自前往军中大营,一个个手下召集到一起,和其聊天,谈心,一起喝酒吃肉,不顾一切的拉拢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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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逝,寒冬来临,宽河城突然接到通知,宁王身体有恙,为大宁安全计,提前封城,至来年五月再行解封...
期间,未得王令,禁止任何人通行,未令者,杀...
同时大宁粮草物资,开始大批囤积于宽河,就连大军都隐隐有调动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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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三十年悄然而过,过完年就是洪武三十一年。
新年刚过,大雪未停,耿炳文大军还未集齐,忽有噩耗传来,晋王突然病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