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锦感动涕零:“妾身谢王爷厚爱,是生是死,皆由天命,妾身不敢再求。”
朱权微微点头,继而声音猛然一沉,森森寒意,扑面而来:“王妃当记,后宫不得干政,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徐妙锦脸色一白,轻咬下唇,眼眶微红,躬身再拜:“妾身谨记,下不为例。”
“起来吧。”朱权示意丫头环儿将其扶起,随即看向屠万:“暂留燕王,代王一命,其余二王,诛...”
“遵命...”屠万领命欲走。
徐妙锦再次出声:“屠将军稍等。”
屠万脚步一顿,躬身不语。
徐妙锦道:“我有家书一封,请将军代为送达,可否?”
屠万抬头看向朱权。
朱权无语,骂道:“王妃有家书,你让人送去就是,看咱做甚?”
屠万这才出声:“属下遵命...”双手接过环儿递来的书信,收入怀中。
徐妙锦叮嘱道:“此信事关机密,务必亲手手交予我三哥,将军切记。”
“属下遵命...”
...
淮安,京师之门户,北可控边王,南可护京师,朱元璋晚年为保京城之安,调集精兵四十万,布于淮安,凤阳两地,以为屏障。
可以说有此四十万大军在,京城就可稳如泰山。
手掌此大军者,正是驸马梅殷,朱元璋次女宁国公主之驸马,老朱真正的托孤大臣。
当初朱元璋临死前,本召回李景隆,有意托孤于他,但因考虑其和燕王,宁王关系匪浅,遂而未用,而是密诏驸马梅殷,将守卫京师重任尽赋与他。
史书有云:“帝春秋高,诸王强盛,殷尝受密诏命辅太孙。”
做为托孤大臣,就因为当初反对朱允削藩过急,被弃之不用,而重任李景隆小儿,心下岂能平衡。
愤懑之下,自嘲笑道:“太祖命我镇守淮安,守住就好,其他与我何干...”
遂不再关心李景隆和燕王之战。
....
李景隆大军出城,不过三万,其余大军皆调自长江以北各地,集结德州。
一月后,李景隆进驻德州,大军集结完毕,并未急着进攻,而是大力催促囤积粮草,棉衣等物资。
这一日,有人悄然联系李景隆,并送上燕王书信一封。
李景隆心中再叹,果然不出殿下所料,若非归于殿下,此刻恐怕不好拒绝燕王了吧。
打开书信,朱棣手书,映入眼帘:
九江吾弟,虽多年未见,弟之音容,兄常思之。
遥想当年,你我兄弟,常于军中,习练军法,推演战阵,何其快哉?
然今允继位,年幼不识忠奸,听信谗言,悖太祖之遗训,强行削藩,湘王自焚,诸王流徙,骨肉兄弟,零落殆尽矣。
兄为求活命,不得已联合诸王,奋力一搏,兄之苦衷,望弟体谅,盼弟犹记当年手足之谊,助为兄一臂之力。
他日大业若成,弟当为首功也。
....
看罢书信,心中轻叹,非弟不助你,实在是你毫无希望啊。
天下之势,皆在殿下算计之中,如同棋子,又何言大业?
殿下之才,汝等不知,弟岂能不晓?
弱冠之龄,未就藩之日,就已布局谋划,算计天下,上至太祖,下至我等,皆如棋子,尽在掌握。
纵观历史几千年,从未见此之能者,吾等凡夫,安敢为敌乎?
手中信件被引燃,缓缓燃烧,最终化为灰烬,归于尘土...
.....
第124章 认真体李九江
李景隆按兵不动,大军驻于德州,协控真定,死死封锁南下之路。
朱棣闻之,亲率大军佯攻数日,诈败退走,以引朝廷大军。
然李景隆仿若未见,丝毫不为所动。
朱棣见此策无效,又率大军,向西以攻真定,欲施围点打援之计。
然并卵,李景隆仿佛就是来度假的,依然毫无所动。
燕王大军,围困多日,也没拿下真定,无奈收兵退走...
沿途多有布置,以防追兵,结果依然是防了个寂寞,李景隆依然龟缩不动,稳如老狗。
....
李景隆安坐城头,淡然抚琴,副将平安,瞿能皆是大急,眼见李景隆一曲弹完,正欲上前请命出战。
李景隆却率先开口笑道:“城头弹琴,果然别有情调,难怪武侯爱之。”
平安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弹琴?附庸风雅?按住心中怒意,抱拳道:“大帅,燕逆撤军,为何不追?”
李景隆轻抚琴弦,漫不经心道:“追击?你们能想到,难道燕王会想不到?你敢肯定途中没有伏兵?”
平安语气一滞,“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咱们是来平叛的。”言之意下,不是来游玩弹琴的。
李景隆笑道:“当然,只是时机未到而已,将军切勿心急,所有后果,本帅一力担之。”
平安,瞿能对视一眼,不再多言,也不敢再问什么时机。
李景隆兴致不错,继续弹起了他的琴,又一曲终了,长身而起笑道:“来了。”
平安,瞿能抬头望去,远方一队车队缓缓而来....
...
翌日,李景隆突然下令,全军推进,目标沧州。
李景隆策马而立,视左右平安,瞿能道:“真正的用兵之道,从来都是以强凌弱,以多胜寡,奇谋只是少数,不得已而为之。”
“今燕逆,虽有大军二十余万,除去守城之军,能用之兵,不过十余万,我军六倍于他,只需稳步推进,成碾压之势,岂能败乎?”
二人躬身:“大帅之言甚是,我等受教。”
李景隆哈哈大笑,策马而去...
十日后,大军进驻沧州,兵锋直指河间,州...
朱棣闻之,神色凝重,大帐之中众人皆是皱眉沉思。
代王骂骂咧咧:“九江小儿,稳得如同一只千年老王八,大军都不分散,摆明着要和咱们正面交锋,如何是好?”
谷王神色难看:“这李九江何时变得如此难缠了,四哥你不是说,李景隆有五败吗?在哪呢?”
朱棣狠狠瞪了他一眼,猪脑子,我那是鼓舞士气的,看不出来吗?
沉思少许,缓缓道:“李景隆大军六十万,若不分兵,直面对上,咱们就算胜了也会损失惨重,智者不为,为今之计,必须将其分开,方有机会各个击破。”
朱棣视线落在地图上,指着地图道:“蠡县,定州...如今兵力薄弱,或可图之,李景隆必会分兵而救,届时自可破之。”
朱植起身:“四哥,我大军就在河间驻守,弟可分兵,直击蠡县...”
“十五弟若往,再好不过,明日我领大军佯攻沧州,以为掩护,十三你领一路人马,伏于途中,李景隆若派兵救援,截杀之,若不出兵,则合十五弟,拿下蠡县,做挥兵南下之势,咱不信李景隆敢放任不管。”
“四哥此计大善,我等这就去调兵....”
...
翌日,朱棣领大军,声势浩荡,直攻沧州。
李景隆立于城头,用望远镜仔细观察,接连两日,皆只是防守不出,待有探马来报,蠡县被围攻。
李景隆心中一动,当即喊来平安,瞿能,下令道:“平安,本帅给你五万大军,支援蠡县,西行三十里,即刻调头绕到朱棣后方。”
“瞿能,本帅给你十万军,佯攻河间,直半路而回,合击朱棣。”
“明日午时,本帅领大军出城,攻燕军正面,尔等从侧后杀出,合围朱棣。”
平安犹豫道:“那蠡县?”
李景隆轻笑:“蠡县给他又如何?他有那么多兵防守吗?不必理会,本帅早就说过,以多胜寡,才是王道,朱棣想让我分军,本帅怎可如他所愿?”
两人闻言,不再多说,就要领命而去。
李景隆又道:“本帅给二位各配两名亲兵,护两位将军安全,并有自由行动之权,可为斩首之用,两位勿疑。”
平安,瞿能,面面相觑,不敢拒绝,不一会,四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士兵,各背一支黑布套着的长条之物,来到众人身前。
李景隆简单介绍一番,众将离去。
....
翌日,朱棣得报,有两路大军直奔西面而去,心中大喜,再次下令攻城,拖住李景隆大军。
时间流逝,一上午佯攻,士兵累得不轻,朱棣下令收兵。
谁曾想,沧州城门忽然大开,李景隆手下大将,郭英,吴杰率大军杀出,直袭朱棣大帐。
朱棣大惊,急命朱能,丘福领兵阻止。
然不过多时,左侧,后方皆有大军杀出。
朱棣大呼:“中九江小儿之计矣,众将随本王杀出去...”当即领兵朝东突围...
朱高煦时刻守护在朱棣身边,闻言当先一步开路,拼命厮杀,护着朱棣撤离。
朱可就没这么好命了,其本身留在后军,无所事事,当平安五万大军杀回之时,吓得第一时间欲带亲兵逃离。
然大军之中,其明晃晃的王袍成了最显眼的存在。
忽然,两声沉闷的枪声响起,朱应声坠马,生死不知...
厮杀中的平安,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两名亲兵,正缓缓收起长枪,套入黑袋之中。
平安眼中惊骇一闪而逝,来不及多想,挥剑朝前砍杀而去。
....
一战厮杀下来,朱棣五万大军,逃走者不过两万余人,余者或死或降,更有谷王朱,惨死于乱军之中...
击溃朱棣,李景隆并不停歇,领四十万大军,一鼓作气,杀向河间。
此时的朱植还在攻打蠡县,河间所留大军不过两万,如何能敌,短短半日,河间被收回...
朱植闻讯大惊,急忙撤兵,汇合朱桂,退走保定。
李景隆闻讯大笑,马不停蹄,连续攻克州,雄县。
一战诛杀谷王朱,大败朱棣,连收河间,州,雄县三城。
消息传至京城,朱允大喜,笑曰:“九江,大明之柱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