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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目瞪口呆，都忘了斥责喊停了，他何时见过如此场面，一群平时斯斯文文的大臣，互相指着脸，破口大骂，口沫横飞，甚至开始拉扯，推攘起来。
这...这还是他的臣子吗？说好的礼呢？怎么就荡然无存了？
“住口，住口，都给朕住口...”一方砚台，骤然砸下，黄子澄一个不查，被严正直推了一把，砸个正着，痛呼一声，栽倒在地。
朱允心中一惊，刚想让人上前查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怒声道：“朝堂无礼，谩骂推攘，该当何罪？”
“尔等好好回去反省，明日再议，退朝...”
一挥衣袖，愤然离去...
詹徽，严正直对视一眼，眼中笑意闪过，背负双手，转身慢悠悠离去。
郁新看着两人离去背影，心中还是有些疑惑，就算今天阻止了朝廷行动，能阻一日，难不成还能每天都如此？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
若有所思间走出大殿，但他没注意到，和他一样想法的，可不止他一人，他郁新能猜出一二，朝中其他大臣就真的蠢了？什么都看不出来？谁还不是千年老狐狸了？明哲保身之道，一个比一个在行。
你老朱家内讧，关我们什么事？真特么的嫌自己命长，形势不明的情况下就跳出来，做那出头鸟？
当然是能和稀泥就和稀泥，走一步看一步呗。
经此一闹，不少大臣心里都多了一丝顾虑，宁王那个杀星，几十万女真，一声不吭就给全屠了的存在，如今公然昭告天下，真敢当他放屁？
万一这个杀星，真杀入京城了，看小皇上那样，敢阻他杀人？到时候皇上有没有事不知道，但那些出谋划策，欲起兵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肯定没好下场。
想通此节，众多大臣，眼神莫名，心中打定主意，明日定不吭声，谁爱跳谁跳，死道友不死贫道就成...
.....
第131章 南下 南下
翌日，早朝。
朱允苦口婆心的道：“如今大明，社稷动荡，人心不稳，众卿皆朕之肱骨，当齐心协力，共渡难关才是，切勿再如昨日，谩骂指责，有失体统。”
众臣皆齐齐应是。
结果就是议事之时，除黄子澄，齐泰之流，寥寥几人开口，朝中其余大臣，皆是沉默不语，与昨日朝堂，大相径庭。
朱允气得青筋直跳，无能狂怒...
接连几日，尽皆如此，朱允无奈，最终还是听从了齐泰所言，梅殷大军，布防于淮安，凤阳，泗州，连成一体，严防北边军队南下。
....
时间流逝，宁王檄文发出一个月后，洪武三十三年五月初十，朱元璋之忌日，大宁城外。
旌旗遍野，西风猎猎，大军整齐列队，铺满广阔平原。
当先一处高台，朱权一身铠甲，腰悬宝剑，鲜红披风，随风飞舞。
高台之下，各军将领，皆身披铠甲，肃然而立。
分别为第二军徐忠，第三军张玉，第四军张辅，第五军蒋义，暂代第七军云涛，暂代第八军江云，暂代第九军朱，暂代第十军朱...
朱，朱三护卫，皆编入了第九军，第十军，两军各多出三卫，兵力最雄。
高台两边一排亲兵相隔十步而立，环绕大军，以为传令。
朱权面向大军，朗声道：“天子无德，亲小人而远贤臣，听信谗言，屠杀骨肉宗亲，以至社稷动荡，宗庙不安。”
“孤，今日尽起正义之师，提兵南下，只为止兵戈，平动乱，诛奸臣，安社稷...”
“诸君可愿为孤而战？为大明而战？”
亲兵一个个扯着嗓子，传遍全军。
不多时，一声声震天嘶吼响彻而起，渐渐整齐划一：
“我等誓死追随，愿为殿下而战....”
万军齐声，声震寰宇...
良久，朱权抬手示意，呼声渐止。
朱权高声下令：“众将听令。”
“末将在...”
“五军先行，以为先锋，二军后行，护送粮草物资，其余各军，随本王而行，以为中军。”
“目标，北平，出发...”
“我等领命...”众将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不多时，呼喝声响起，第五军快速起兵，当先而去...
.....
这一日，宁王朱权悍然起兵，亲率大宁第二，第三，四，五，七，八，九，十军，合计三十万大军，毅然南下。
大军自喜峰口入关，直逼北平...
宁王兵起，旌旗漫天，三十万铁骑，南下之消息，八百里加急，传送各方。
天下为之侧目。
....
北平城，燕王府。
朱棣难得抽空，和家人一起用膳。
餐桌上，气氛有些压抑，徐妙云神情不宁，下意识的挑起一粒粒的米饭，送入口中，双目失焦，神游天外。
朱高炽平时吃饭最积极，今日面对一桌子好菜，却一点胃口皆无，而是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倒是朱高煦，依然大口吃肉，用力嚼烂，狠狠吞入腹中，眼中不时有一丝凶光闪过，如同猛虎，欲择人而噬。
朱高燧，眼神犹疑，飘忽不定，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偶然还飘向了朱棣。
朱棣端坐首位，似未发现众人异常，而是一口口缓慢咀嚼着饭菜，感觉今日之饭菜似乎特别可口。
往日都是随便扒拉几口，匆匆了事，许多年来，这似乎还是第一次，如此细嚼慢咽，果然别有一番滋味。
以后当要多些认真吃饭，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心中暗叹，面上波澜不惊。
再慢，也终有尽时，终于，最后一口饭菜扒入口中，朱棣轻轻放下手中碗筷，声音虽轻，却重重砸在了众人心头。
徐妙云微微一颤，双眸恢复灵动，望向朱棣，欲言又止。
其他三子皆是如此。
朱棣抹了一把嘴巴，露出一丝笑容道：
“大军撤回北平，粮草短缺，撑不住太久。”
“十七大军已经入关，北平首当其冲，这是危机也是变数。”
“若能守北平不失，或可迎来转机，夫人勿忧。”
徐妙云犹豫再三道：“如果事不可为，咱们或可投十七弟...”
朱棣今日耐心似乎特别好，并未斥责，而是笑着点头：“好，我知道的，事不可为，即刻投十七，想来皆是手足兄弟，必不会为难与我。”
“十三会和我一道驻守城墙，城中抚民之任就交由夫人，老大，老二，老三会留下协助，当可无虑。”
说罢长身而起，转身欲走。
“王爷....”
徐妙云惊呼出声，声音中尽有丝丝颤抖之音。
朱棣脚步一顿：“若...势不可为，你等退回王府，勿要抵抗。”
言罢再次抬脚欲走，朱高煦大声道：“爹，咱和你一起...”
朱棣猛然转头，眼神如刀：“给咱好好呆在内城，护好你母亲，若敢有失，定不轻饶。”
“爹…”
“你敢抗令？”
“孩儿…遵命…”朱高煦不甘答道。
“爹，早些回来...”朱高炽出声。
朱棣脚步轻顿，未曾停留，大步而去，身形渐行渐远。
徐妙云这才收回目光，眼中尽是担忧，隐隐有种强烈不安，自家男人岂会不了解，向来高傲，除朱标外，一众兄弟，都没放在眼中，就连老三在时，他都不服，更遑论让他投降小十七？
轻叹一声，看向朱高煦：“老二，你且去整顿王府护军，时刻留意战况，一旦你父亲颓势，即刻出兵，护你父王周全，不得有失。”
“娘，你放心，有孩儿在，定保父亲无恙。”说罢大步而去。
朱高炽同时起身道：“娘，孩儿去查看粮草和守城器物。”
“我也去...”朱高燧也起身跟随。
徐妙云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多言。
独坐沉思，越想心中越是担忧，若宁王大军联合朝廷大军，一起攻城，北平真能守住吗？
幽幽叹息一声，但愿王爷吉人天相，能度过此劫吧。
....
与此同时，大明上下目光皆聚焦于此。
大宁强势发声，到底有何底气，或许很快就会知晓，如若能很快平定北方战乱，全国上下，将无人敢于质疑。
如若不能，那大明或将战乱频起，动荡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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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横推 横推
五月十五日，大宁先锋，抵达北平城外。
东北方向朝廷大军早已退开，大宁铁骑毫无阻拦，直抵北平城墙不过两里地，开始安营扎寨。
朱棣立于城头，看得眉毛直皱，两里外扎营，是真的狂到目中无人，还是诱惑我大军出击？
犹疑间，又过两日，大军抵达，城外辽阔的平地，满山遍野，尽是大宁军队。
翌日，朱权单人策马，靠近城墙一箭之地，朗声喝道：“四哥，何在？”
朱棣露出身影：“十七弟，看起来中气十足，容光焕发，倒不像久病初愈啊。”
朱权轻笑，懒得和他浪费口舌：“弟之檄文，想来四哥已经见过，投降吧，免得无畏伤亡。”
朱棣怒笑：“十七弟塞王做久了？尚不知这是大明乎？”
“于我而言，漠北，大明皆是一样。莫说我不顾兄弟之谊，现在投降，保你平安，否则悔之晚矣。”
“哈哈...几年未见，当真刮目相看，十七好大口气。”
朱权轻叹摇头：“不是弟口气大，是四哥你真不行，戍边二十载，打来打去，可曾平定漠北？还有这靖难，打了一年多，还在原地兜圈，累十五，十九两位兄弟惨死，无辜将士送命，除了徒增伤亡，损我大明国力，有何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