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讪讪,感觉自己好像被针对了,有种躺着中枪的感觉。
诗词歌赋不是才子标配吗?啥时候被嫌弃了,竟然有种拿不出手的感觉,怎么回事?
朱击掌笑道:“十七的见识,心胸,咱生平未见也,实是心悦诚服。”
朱也急忙问道:“十七,咱想学那制造钢铁火车的学问,学堂也教吗?”
朱权点头:“教,都有教,学问在那,只要你想学,都可以,真学透了,莫说这粗糙的火车,就连飞天入海也不无可能。”
朱呼吸急促,兴趣大增:“能飞天?还能入海?真有这般学问?”
“当然,此学问名为科学,学问深不可测,弟惭愧,梦中仙人所授之时,所学亦不过皮毛也...”
朱朱,这段时间,皆有耳闻,十七之才,得自仙人所授,如今听其亲口承认,心中再次大震,世间真有仙乎?
两人欲再细问,朱权只是摇头轻笑,闭口不语,无奈,只得作罢。
…
闲聊间,已至宁王府…
徐妙锦亲迎,见过两位叔叔,同时酒席早已备好。
兄弟三人,推杯换盏,纵论古今,好不畅快。
酒过三巡,肃王微醺,手击桌面,语气激昂:
“自父皇仙逝,允登基,至今不过短短两年,如今天下,动荡不安,连连征战,民生疲惫,诸王喋血,天下苦矣!宁王何不提兵南下,清扫寰宇,以安社稷?”
“吾与十六,虽不才,愿为宁王摇旗助威,以为驱使。”
两人起身,深深一拜。
朱权伸手,将两人扶起:
“允,大哥骨肉,咱一手推扶上位,如今行差踏错,致社稷动荡,太祖血脉凋零,吾之责也,岂能坐视乎?”
二王闻言大喜,举杯道:“我二人代天下黎明,敬十七一杯。”
三人举杯,一饮而尽,皆大笑出声…
翌日,一纸檄文,出大宁,通传天下,其文曰:
盖闻乾坤有道,世治则礼乐兴;社稷无常,奸佞则纲维乱。今建文践祚,本应承太祖洪基,抚万民以仁,安四海以德。
然幼主蒙尘,权奸窃柄,齐泰、黄子澄之流,外饰忠义,内怀蛇蝎,蛊惑圣听,削藩裂土,戕害骨肉,致使宗室倾危,天下汹汹!
孤本守藩大宁,素以忠孝自持。太祖在位之日,殚思竭虑,分君之忧:献高产粮种以解万民之饥,奏税政新法以轻黎庶之苦。戍边八载,夙兴夜寐,北征女真而收东北,平荡漠北以绝边患。亲冒矢石,身被数创,犹不敢忘太祖托付之重!
岂料养伤数载间,奸佞猖獗至此!湘献王忠烈,竟至阖宫自焚;周齐楚岷,诸王无罪而削爵流徙;辽谷二王血溅沙场,数万大明儿郎无辜战死。朱门血脉零落如秋叶,太祖基业危若累卵。孤虽负创未愈,然宗庙倾覆在即,岂能坐视奸党荼毒社稷?
今愤而兴兵,誓诛齐黄二贼,清君侧之恶,正社稷之统!已整貔貅之师,联忠义之众,旌旗所指,必荡妖氛。惟愿廓清寰宇,复我大明昭昭之治!
檄文所至,无论诸王朝廷,大军停戈,不从者,杀!上至百官,下至士卒,恪尽守己,勿得再挑战事,违者,诛。
檄文传告天下,勿谓言之不预也!
建文二年四月宁王朱权檄
…
檄文一出,天下震动。
代王朱桂,手中檄文,狠狠砸向地面:“猖狂,何等猖狂,这是当自己为天下之主吗?竟敢号令天下?视咱大军如无物乎?”
朱棣脸色阴沉如水,老和尚谶言再次浮现,眼中尽是挣扎和疯狂,本王不甘,也不信,他一己之力,能抗天下?
但如今大军,夹于大宁和朝廷之间,危若累卵,如若分散,更是不堪一击。
当即下令,收大同,宣府,及山海关,全部大军,死守北平,龟缩不出,静待时机。
李景隆收到檄文,嘴角笑意浮现,下令大军围困北平,暂停进攻!
蜀王朱椿,神色凝重,十七既然敢强势公告天下,不得不重视也,当然,他本就是为了保命而兴兵,巴不得十七能出头化解干戈。
于是下令防守为主,不得轻易出击。
云南沐晟,得知消息,眼中尽是挣扎,朝廷已下令,开春攻蜀中,如今宁王檄文止戈,遵还是不遵?
他本稳重之人,既然宁王敢传檄天下,又岂能无半分底气?沐府真有抗命不尊之力吗?
若遵宁王令,朝廷又当如何解释?两边似乎都得罪不起,沐晟长叹,百般思索,只能以筹措粮草艰难为由,大军暂缓开拔!
…
消息传入京城,朱允又惊又怒,宁王蛰伏日久,突然霸道出声,公然强势发文,号令天下。这已经不是蔑视朝廷了,而是赤裸裸的主宰天下之意。
檄文所至,大军停戈,文武百官,百万将士不得妄动,这是何等的霸气?又是何等的狂妄?
这和圣旨有什么差别?甚至自己的圣旨都做不到,好吗?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赤裸裸的藐视朝廷,藐视天下,大有横推一切之势。
是什么让他敢如此目空一切?是愤怒胡言?还是真有底气?
怒极之余,还夹杂着一丝惊恐,莫名有种做错事,被长辈发现的恐惧感。
不禁怀疑,自己真的错了吗?难道黄子澄,齐泰之流,真是奸佞,蒙蔽朕了?
不知交出两人,能否平十七叔之怒火?
神色恍惚之间,朝堂已经是沸反盈天,乱成了一团...
....
第130章 朝堂纷乱
方孝孺当先出列:“陛下,宁王狂言悖逆,目无圣上,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岂能容之?臣建议,先剥夺其亲王之位,再调大军以讨之。”
“皇上,臣以为,可先行降旨,剥夺王位,至于讨伐之事,可另行再议,如今燕逆未平,实在不宜同时开战。”齐泰还是比较清醒的。
“齐大人所言,谬矣,朝廷若不出兵征讨,颜面何存?威信何在?如何堵天下万名悠悠之口?”
“荒谬,调兵征战,国之大事,岂可轻言出兵?皇上,宁王所为,不过是为早日平息战乱,虽言语过激,并不失护国之心,若能除去奸佞小人,天下当安。”
“放肆,来老匹夫,你说谁是奸佞小人?”黄子澄大怒。
“呵呵,檄文上写的明明白白,难道是老夫吗?”
“皇上,来恭匹夫,血口喷人,污蔑朝廷重臣,请下旨惩处。”
朱允还未来得及开口,詹徽冷笑出声:
“呵呵...这么说黄大人是忠臣了?既是忠臣,何不替皇上分忧,自己主动至大宁负荆请罪,以平宁王怒火,以安天下百姓?”
黄子澄目次欲裂:“吾堂堂大明朝臣,无愧天地,何以要向逆贼请罪?詹大人莫非老糊涂了,是非不分吗?”
“忠君报国,个人受些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莫非黄大人非忠也?”
黄子澄蓦然回首,见是严正直那老匹夫在阴阳怪气,不禁怒火中烧:“严老匹夫,欺人太甚...”
严正直只是呵呵冷笑,笑得黄子澄火气,恨不得踹死那老贼。
右都御史王平出列:“皇上,宁王狼子野心,目的不在黄大人,而在皇上也,岂可听信小人之言,陷害忠良?”
“入你娘?王平小儿,说谁是小人?”
“严老匹夫,粗鄙不堪,说的就是你....”
“小儿猖狂,不懂尊老,看老夫抽死你....”
“为老不尊,吾何惧你...”
....
“够了....”朱允一阵头大,怒吼出声:“成何体统,成何体统?还有没有一点朝臣的脸面了?市井村妇,撒泼骂街吗?”
朱允小白脸气得发青,手指颤抖,指着众人就是一通大骂。
“朝廷危难之际,尔等不思如何解朝廷之危,为君分忧,只顾互相指责,谩骂,有何颜面立于朝堂之上?”
“圣人教诲,谦恭礼让,都忘了吗?圣贤书,都白读了吗?”
“简直是有辱斯文....”
...
众臣无语,心中不以为然,动作却整齐划一,齐齐躬身:“皇上息怒...”
朱允深吸口气,平复了些许:“当务之急,是如何解决宁王之事,都议议,想想办法。”
詹徽,严正直两个老东西,对视一眼,瞬间明了彼此之意,今天这个朝会必须乱下去,越乱越好,啥事也别想成。
詹徽当即开口:“皇上,宁王之怒,皆源于手足惨死,强行削藩,本是黄子澄,齐泰二人之谋,此二人,妖言惑众,陷皇上于不忠不义,当负全责也。”
黄子澄火气本就未消,闻听此言,腾的一下就上头了:“燕王四逆,皆已造反,其等早有反意,詹大人,难道老眼昏花,看不清,听不明了吗?”
“呵呵...老夫耳聪目明,清楚得很呢,天下人都知道,你黄子澄,齐泰两人为奸佞之臣,老夫又岂会听不见?黄大人要不要去京城街市亲自去听听?”
“詹大人难道只知人云亦云吗?村妇无知之见,也拿来朝堂上说事?”齐泰脸色铁青,左一句奸佞,右一句小人的,任谁都火大。
“嘿嘿...这叫坏事传千里,天下皆知,两位大人当知,举头三尺有神灵,坏事做多了,小心断子绝孙...”
严正直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听得黄子澄青筋直跳:“住口,老匹夫满口污言秽语,何以为臣?”
“老夫在太祖时就这样,你莫非说太祖无识人能?”
“你...血口喷人...”
“诸位大人,朝堂之上,注意言辞...”
“哼,你陈迪也不是啥好东西,你和黄子澄一丘之貉...”
“严老头,你吃火药了?见谁就喷?”
...
户部郁新心中奇怪,这两个老东西今天怎么回事?平时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出口尖酸刻薄,似在故意挑事?
心中念头电转,忽然眼神猛然一亮,莫非是怕了宁王,唯恐朝廷有动静,担心事后被清算?
宁王那个杀星,比太祖都不遑多让,蓝玉案时可是杀了个人头滚滚,就藩后也不安宁,女真一族说灭就灭了,漠北草原,说平就平了,如今伤势刚复,就霸道发声,真敢无视之?
一念至此,当即明了两人之意,随即开口:“严大人言之有理,谁的责任,谁来担,再合适不过了,我看王平也难逃蛊惑之责。”
“一派胡言,吾乃御史,有上奏之权,关吾何事?”
“嘿嘿...王平小儿,推卸责任不成?”
“严老狗,欺人太甚...”
“欺你如何?妖言魅上,导致社稷不安,天下动荡,尔其罪当诛。”
“严老狗,今日吾与你不死不休...”
“彼其娘之,小儿狂悖....”
“严大人,你好歹是...”
“住口,你黄子澄才是主谋....“
“哎呀....真当吾好欺不成?”
“各位大人,君子动口不动...哎哟,谁?敦伦汝母,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