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消息传出,天下轰动。
宁王朱权,大军南下,一日破北平,三日收降李景隆,声势之甚,天下无人不知。
...
燕王府,朱棣尚停灵未葬,徐妙云及朱高炽,朱高燧尚在守灵,忽闻此讯,吓得脸色苍白如纸,跌坐地面。
“李景隆降了?为何一战没打就降了?背靠朝廷,手掌六十万大军,为何如此轻易就降了?这不应该呀?”
徐妙云百思不得其解,朱高炽脸色发白,声音微微颤抖:“或许他们早有勾结,就如同父亲曾试图拉拢李九江。”
徐妙云猛然惊醒,怪不得朱权大军南下,停都不停,直扑北平,对朝廷大军也无丝毫担忧之意,如此就能解释得通了。
想到此处,嘴角苦涩更甚,夫君败得不冤,连大宁一日都挡不住,如果两方联手,更是毫无胜算。
呆坐良久,强行收拾心神,脸色憔悴不堪,却语气严厉道:“老大,老三,过来跪下。”
朱高炽,朱高燧不敢有违,于朱棣灵前跪下。
“当着你爹的面,你们起誓,终生不得有找宁王复仇之念,若违此誓,叫娘死不瞑目。”
“娘...”朱高燧猛然抬头,眼中尽是不甘:“杀父弑兄之仇,不共盖天,如何不报?”
“啪...”一声轻响。
徐妙云一个巴掌扇过:“娘的话,你都不听了?”
“娘....”朱高燧双目通红,梗着脖子,直视母亲,毫不退缩。
徐妙云手指颤抖,指着朱高燧怒道:“你个...逆子....今日....非得...非得....”
朱高炽急忙起身安慰:“娘,娘,你消消气,老三还小,不懂娘亲苦心...”
“谁让你起身的,跪下...”
“是,是,孩儿这就跪下,娘亲勿怒....”朱高炽肥胖的身子,缓缓跪下。
徐妙云双目含泪,声色俱厉道:“宁王此人,心思缜密,谋划深远,所作所为,无一不提前谋划,一战而成。”
“无论东北,草原,乃至北平,莫不如此,要么不动则已,若动则势如万钧,横扫一切。”
“如此心机,如此之才,更兼杀伐果断,你等若还存复仇之志,只会害死你们的妻儿老少,难道你想让你们父王一脉绝后吗?”
朱高燧脸色一变,兀自嘴硬道:“娘,你岂可涨他人威风,灭孩儿志气,朱权他...他...”
越说声音越低,似乎...好像,真是如此,女真也是事先不动声色,一剑封喉,漠北亦是如此,北平几天前,谁能想到战事能如此快速而平?
此人谋划,当真恐怖如斯...
朱高燧脸色苍白,面如死灰。
朱高炽胖脸上尽是苦涩:“娘亲太高看孩儿们了,或者说您太小看宁王了,从今以后,咱们能不能出王府都是未知之数,何谈其他?”
“就算能出王府,又有谁人可用?人心思变,如今谁敢直面宁王之威?行犯上之事?”
徐妙云闻言非但没失望,反而长长松了口气,语气悲戚:“你爹走了,老二也走了,娘不能再看着你们出事,答应娘,好好活着,好吗?”
朱高炽,朱高燧,心中虽有不甘,但也知道,大势已去,不可强为。
当下点头答应:“娘,放心,孩儿不会乱来....”
徐妙云长叹:“古往今来,成王败寇,莫不如是,输了就得认,怨不得他人...”
“只要咱们老老实实的,想来宁王不会赶尽杀绝,安心做一普通人,远离朝廷,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朱高炽的智慧自然能明白娘亲的苦心,也知道此生恐报仇无望,心中再无复仇之念。
倒是朱高燧面上虽然应下,心中还是有些不甘,暗自想到,不妨暂时蛰伏,暗待时机。
若有机会,定叫那朱权血债血偿....
....
第136章 朝廷应对(求月票...)
代王朱桂,这两天见朱权真没对自己如何,心中稍安。
当得知李景隆投降时,吓得吃饭的筷子都掉落地面,心中惊呼连连,还好,还好,投降得快,这个小狐狸,绝对早就勾搭上了李景隆,否则不可能短短两日,李景隆就投降了。
真相信他才三十万大军,那就是傻了,还是王妃聪明,说起来以后倒是要对王妃好一点,让其多和宁王妃走动走动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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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局势,三天两变,最终被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朱允和朝臣正在商议,如何防范宁王,忽有亲卫入殿,“皇上,北方八百里加急来报。”
朱允神色一惊:“快传。”
传令兵满身风尘,快步踏入大殿:“皇上,北方有变,宁王大军一日破北平,燕王父子战死,代王投降,北平已平...”
“什么?”朱允大惊而起,“怎么可能?可有详细战报?”
传令兵咽了咽口水,下面的话被逼回,从背后掏出两份战报,递交上去。
朱允接过战报,也没留意怎么会有两个盒子,直接打开第一份战报:
“五月十五日,大宁先锋到达北平城,五月十七日,大军全部抵达北平城外两里,五月十八日,宁王阵前劝降燕王未果,下令攻城。”
“千余火炮,轮番轰炸,北平城头,一片火海,大宁士兵,趁机搭梯攻城,北平城破。”
“燕王及其子朱高煦战死,代王投降,一日之内,北平易主。”
....
朱允手中战报滑落,茫然四顾,一日之间平了燕王所部,朝廷打了一年多都没打下来,宁王出手,一日可平,这如何让他不惊?
此时朝堂,早已议论纷纷,乱成一团。
燕王战败,接下来就是朝廷大军和宁王的交锋了。
齐泰出声:“皇上,宁王兵锋大盛,臣担心曹国公有失,当立即下旨,令曹国公小心应对才是。”
黄子澄同样出列:“皇上,臣以为,可抽调云南沐晟大军北上,先防宁王,再平蜀中不迟。”
方孝孺出列:“皇上,沐晟违抗皇命,迟迟不肯北上平蜀中之乱,屡屡推脱,恐有异心,不得不防。”
黄子澄道:“正因如此,更要命其大军北上,届时由曹国公统一节制,正好趁机收云南大军,可谓一箭双雕,既增强了朝廷大军北防之力,又削减了沐府权柄。”
朱允听的频频点头,此计正合他意。
下方传令兵见状急了,顾不上失礼,大声道:“皇上,还有一份战报...”
朱允这才想起来,刚刚收到的似乎是两个木盒,侧头看去,命道打开。
随手接过战报时,心中疑惑,莫非是曹国公和朱权交手了。
一目扫过,脸色大变,一屁股跌回龙椅...
众臣大惊,齐呼皇上...
朱允哆嗦着手指,指向传令兵:“你.....你老实交代,这....战报是否属实?”
“皇上,战报千真万确,两者相隔不过两日,遂一起上报至京。”
朱允手中战报猛然砸出,歇斯底里的嘶吼出声:“这如何可能?朕的六十万大军,一夜之间就没了?朕不信,定是你等谣传战报,陷害忠良,曹国公如何会背叛朕?”
“皇上,小人万万不敢谣传战报,北边现在已经人尽皆知,五月十八,北平城破,五月二十,曹国公李景隆率手下一众将领,入北平拜见宁王,以表臣服,五月二十一日,朝廷六十万大军易旗,北方尽归宁王....”
此言出,朝堂一片死寂,黄子澄颤抖着手捡起战报,其上所书,与传令兵所言,一般无二。
朱允圆目怒睁,喘着粗气:“李景隆朕之肱骨,与那,与那宁王素未联系,如何短短时间,背叛于朕?”
黄子澄犹豫少许,提醒道:“皇上,李景隆与宁王其实早有交集...”
朱允一愣,反应过来:“你是说宁王未就藩之前?那时宁王不过十五,尚未就藩,李景隆还是朕带他去见宁王的,怎么...?”
“怎么可能?他...他...那时,对朕多有支持...怎可能就另有谋算?”
众臣沉默,确实此言太过骇然,十五岁之龄,尚未就藩,也无其他历练,就能开始算计谋划多年后之事?若真如此,那简直不是人,是妥妥的妖孽了。
但貌似朱权他偏偏就是干了些妖孽的事,自古以来,谁能一战平定漠北,并再无反叛?
谁能知道海外万里迢迢,有高产粮种?所谓的英子游记,又是从何得来?那时的朱权貌似都没离开过皇宫几次吧?就那么巧,得到了此书?
还有那什么水泥,真只是运气好?
还有诸如秘书处,税收新政等等....又是谁教他的?生而知之吗?
以此倒推,才发现宁王朱权似乎处处透着神秘,有种深不可测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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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齐泰这个兵部尚书,面无血色,颤声道:“宁王出关所率大军三十万,又得燕王之军,不下十万,于今又得曹...李景隆之兵六十万。”
“其....大军不下百万矣....”
朱允又如何不知,艰难道:“如今朝廷可用大军,尚有多少?”
“驸马梅殷所领四十万大军,云南沐府二十万大军,为当下朝廷全部可调之兵。”
朱允心中一沉,不过区区六十万兵了吗?如何能挡朱权?就算一样多,或者多过朱权一倍兵力,都不敢言胜,何况如今还少了快一半,如何挡?
朱允环视殿内众臣,问道:“各位爱卿,如今该当如何?有何良策,不妨直言。”
朝中众臣,刚刚差点吓死,正在反思,前些时日有没有针对宁王之言,如何有心思给你朱允想办法?眼下形势大变,当思如何保全自身才是当务之急。
御史王平,妥妥一个小人,稍一反思,自己以前多有得罪宁王之言,如今其势大,如想活命,必须作出些表现,否则万一朱权入京,自己必死无疑。
转念间,一步踏出:“皇上勿忧,宁王乃有大德之人,待皇上一直关爱有加,也一直支持陛下上位,今怒而兴兵,只为诛小人,为皇上保驾而来。”
“臣以为,可遣使者,前往北平,求见宁王,商议解决。”
“都是亲叔侄,没有什么是不能谈的。”
朱允一听,心中大喜:“对对对,王卿所言即是,宁....十七叔对朕一直关爱有加,情同父子,倒是朕这些年慢待十七叔了,朕之过也。”
“王卿,方法是你提的,不如就由你北上,替朕和十七叔好好解释一番,商谈解决如何?”
王平躬身:“臣遵旨,不过臣有一请,为表朝廷诚意,臣北上期间,朝廷大军不得妄动,以遵宁王之檄文,若再有提议妄动大军者,可斩...”
黄子澄闻言怒目相向,正欲出声斥责。
朱允当先发话:“王卿所言,正合朕意。”
“即日起,朝堂不得妄议刀兵,违令者斩...”
黄子澄,齐泰之流,虽有不甘,却无良策,只能无奈听命。
随即朱允任命,王平为使,亲自北上,协商议和...
众臣虽不耻王平节操,但对他的提议还是认可的,如果能和平解决最好,皆大欢喜,大家都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
如果不成也没关系,又不用自己出头,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安心等待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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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百万大军横压而下
此时的朱权,并未理会消息传出后,各方的反应,而是在整顿大军。
三千亲卫,被他全部打散,融入各军之中。
目前他所辖大军,实打实的超过百万之数,听起来威风,但后勤消耗,也是天文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