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早就命令李景隆大肆囤积粮草,大军目前还是可以坚持的,当然绝对不适合长久战,否则必然会出大问题。
朱权当即下令,第五军蒋义,西下蜀中,平四川之兵,另张辅往云南,收沐府之兵。
令徐忠领六十万大军,驻守北平附近多镇,以为策应。
自己领三十万大军,对外号称百万,快速南下,兵锋直指京城,对付朱允三十万大军足矣,没必要消耗人力物力,百万大军全动。
大军所过,无人敢拦,所有城池,皆望风而降。
开什么玩笑,城池中才几个士兵?敢阻宁王百万大军?
北方诸镇之兵,基本上被李景隆调空,又哪里有啥可战之兵?
兵至德州之时,第一次遭遇抵抗,其将正是盛庸,原历史上朱允之名将,张玉正是被其所杀。
盛庸原本跟随耿炳文北伐,结果耿炳文惨败,李景隆接手大军,又归于李景隆帐下,因其多次提醒注意防备宁王,遭李景隆厌恶,遂命其驻守德州,丢给他两万兵,不再启用。
哪曾想,如今大军南下,其竟违背李景隆之命,公然封锁城门,率兵抵抗。
气得李景隆大骂,就要请命朱权,亲率大军,誓破德州,生擒盛庸。
朱权不以为意,盛庸此人,算得上一名将,如若可能,还是想收为己用。
大军驻扎德州城前,朱权亲自上前喊话:“盛庸,孤念你赤诚之心,领兵之才,可愿降?”
盛庸立于城头,躬身道:“宁王大军所至,所向披靡,庸不过区区两万兵,如何能阻宁王兵锋?”
“然庸深受太祖大恩,不得不报,虽知必死,不敢忘也。”
朱权叱道:“迂腐,你为一己私誉,牵连两万大明儿郎,于心何安?”
盛庸长叹:“忠君之事,何谈生死,忠义为重,生死为轻,吾之袍泽,皆为忠义之士也。”
朱权摇头,懒得再劝...
两轮炮火过后,德州城破。
盛庸被擒于朱权身前,朱权随口问道:“可愿降?”
盛庸躬身:“愿降。”
朱权一愣:“愿降?”
盛庸神色认真:“臣死守城池,是为忠,如今城破,侥幸未死,投降效忠,是为己。”
“庸亦有家人老小,大难未死,亦要为家人所活,是以愿降。”
朱权诧异,第一次见这么直白之人,倒也有意思,不禁多问了一句:“那跟随你而死的那些将士呢?岂非白白送命?”
“王爷大军来临之前,吾已和全军详说,守城,死战,生死各安天命,以还太祖之恩。”
“侥幸未死,恩怨已清,可自由谋取生路,人之本分也。”
朱权笑笑:“倒有些意思...先归入张玉麾下吧。”
“臣谢殿下不杀之恩,此生以命报之。”说罢转身而去。
朱权失笑,本已准备直接杀了的,但最终还是被其说动了,用一命还一恩的人,你还要奢求太多吗?已经足够了,好吧。
....
大军略作修整,祝鸿来报,朝廷使者求见。
如今亲卫只有区区百人,祝鸿也得亲自站岗。
朱权并未意外,淡淡笑道:“何人为使?”
“右都御史王平...”
朱权笑容收敛,居然派这么个玩意来了。朝堂上的一些消息,詹徽可是一字不落的,如同写日记般,都写得清清楚楚,如何不知道这个王平?
“让他进来吧。”
祝鸿领命而去,不多是王平躬身,小碎步而来,“臣王平,拜见宁王殿下。”
朱权头都没抬:“哪只脚先跨过门槛的?”
“啊?”王平一脸问号,望向朱权。
“嗯?”
“哦,臣左脚先进,左为先,以表恭敬。”王平也算有些急智。
朱权“勃然大怒”:“左为阴,右为阳,以左脚先进,是为大不敬,来人,拿下。”
祝鸿大步而来,左脚抬起,犹豫了一下又放下,右脚跨过门槛,一脚踹出,王平扑通倒地。
“王爷息怒,臣并无此意啊...”
朱权摆手:“拉下去砍了...”
“王爷,冤枉啊,王爷饶命...“
祝鸿单手提起王平,大步而出,不多时一声惨叫响起,王平人头落地。
...
翌日大军继续南下,过东昌,兖州,沛县,至徐州,淮安遥遥在望。
梅殷四十万大军分别驻扎于凤阳,泗州,淮安,如同铁索横江,拦腰斩断朱权大军南下之路。
四十万大军看起来不少,但分散三地,每地亦不过十余万,如何抵挡朱权百万雄师?
拦或者不拦?大军分于三地,还是集中一处?梅殷犹豫不决。
....
同时,朱允收到消息,王平被杀,原因竟是左脚先迈过门槛。
惊怒之下,大骂出声:“王平庸碌无能之辈,坏朕大事。诸位爱卿,当下该如何是好?”
齐泰出列:“皇上,当务之急,是先阻宁王大军继续南下,再另行派人协商议和才是。”
“如何阻宁王南下?”
“臣以为可命梅殷集中所有大军于一处,以阻宁王。”
黄子澄当即反驳:“若如此,宁王绕道又该如何?”
齐泰道:“宁王素来高傲,南下之路,本有千万,想要尽数拦住,如何可能?既如此,倒不如集中大军于一地,约战宁王,或能阻其南下之势,随后再徐徐图之。”
朱允连连点首,又看向其他大臣,只见朝堂衮衮诸公,尽是眼观鼻,鼻观心,做冥思苦想之态。
朱允心中悲凉,朕之所以会有今日,皆众臣误朕也...
遂也不再多问,直接下旨道:“令驸马梅殷,调凤阳,泗州之兵,驻守淮安,务必阻止朱权大军南下。”
“同时再派使臣,前往宁王处解释求和,诸位可有合适人选?”
方孝孺微微思索少许道:“臣以为宁国公主,或可当此重任,其本为太祖次女,身份高贵,与宁王,梅殷皆为亲近之人,若其前往,定能协商出可行方案。”
朱允闻言大喜,当即宣宁国公主觐见...
....
第138章 兵临城下
梅殷得朝廷之令,开始收拢大军,于淮安集结。
朱权得知轻笑出声:“大军绕道吧,没时间和他纠缠。”
李景隆提醒道:“梅殷四十万大军,皆是精兵,若尾随追杀?如何是好?”
朱权不屑道:“梅殷此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优柔寡断,更算不上忠义之士,只要不正面撞上,都会明哲保身,绝不敢犯我大军,放心吧。”
大军直插灵壁,从泗州而过。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泗州大军全部抽调一空,大军如入无人之境,直下扬州。
梅殷果然未见异动,仍然死死守住他的淮安,仿佛耳聋眼瞎,眼睁睁看着朱权大军突破防线,直逼京师。
扬州,又称“广陵”,“江都”,“维扬”,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更是江南经济繁荣之重镇,乃长江连接京杭大运河之连接点,地理位置得天独厚。
扬州如此重要之地,大宁商队不可能没有分部,不仅有,而且还是商队的重点发展之地。
不过两日之功,瓜洲渡口,船只已经备齐,大军随时可以渡过长江。
此时宁国公主渡江而来,求见朱权。
“十七,还记得姐姐否?”朱有容双目微红,眼泪汪汪。
朱权有些无语,你这演的是否有些过了?你出嫁时,自己都才出生,记得你才有鬼。
“十七见过大姐,不知大姐所来何事?”
朱有容见朱权冷淡,悄悄擦了擦眼泪,遂不再演,而是直接开口道:“姐不过一妇道人家,不懂国事,只是受允委托,代为传话,能否商谈和议,毕竟皆是骨肉血亲,何止兵戈相见。”
朱权“怒”道:“允强行削藩,逼死,杀害众位兄长,又何曾有半点骨肉亲情?大姐勿需再劝,弟定要进京,诛杀奸佞,好好教教允,怎么才能当好皇帝。”
朱有容见状,知事不可为,不再多言,而是转言问道:“驸马梅殷,可有为难弟弟?若有得罪,能否看在大姐份上,宽恕一二?”
朱权好笑,这才是你愿意前来的主要原因吧?
“驸马如今,紧守淮安,倒也没有阻拦,大姐既然来了,就别回京了,去见见驸马吧,想来京城很快可平,届时让他来京叙职即可。”
朱有容轻叹:“如此也好,十七多多保重。”
言罢,往淮安而去。
....
翌日,大军渡江,至镇江,过龙潭,京师已然在望。
此时朝中已经慌乱成一团,宁王大军兵临城下,再无大军可守,攻破京师只是迟早问题。
朱允慌乱之下,连连问策,朝中大臣皆是默然。
唯方孝孺出声道:“皇上,今城中尚有胜兵二十万,城高池深,粮食充足,尽撤城外民舍,驱民入城,足以防守。”
“另下旨,昭告天下,呼吁忠贞之士,勤王保驾,未必会输也。”
朱允苦笑:“如今天下,谁敢逆宁王之意?朝廷尚有大军之时,也无人敢挡,何况如今乎?”
此言出,众臣无言以对。
良久黄子澄道:“不若皇上亲自手书一封,遣使再次和谈,或有转机,也不一定。”
朱允微微点头:“姑且一试吧。”
...
同时魏国公府,徐增寿已经“卧床”养病多时,但对外界之事,却知之甚详,得知宁王大军,已经兵临城下,心中大喜,当即暗中招来旧部李平,于书房密议半日,方才离开。
殊不知,徐府连嫁几女皆为反贼,早已被朱允所疑,暗中派遣朝廷亲卫秘密监视,李平刚离开徐府,立即被亲卫暗中擒拿....
...
夜色已深,南京城早已宵禁戒严,唯有皇上亲卫可暗中通行无阻。
詹府,一道黑衣人影悄然靠近,并未敲门,而是直接翻墙而入,进得詹府,轻车熟路朝詹徽书房潜去。
轻敲房门,不一会詹徽打开门,黑影迅速闪身入内,灯光之下所见,豁然是元武亲至。
元武顾不得行礼,急忙汇报道:“义父,魏国公徐增寿欲投宁王,其同伙李平已经被拿下,孩儿,该当如何处置,请义父指点明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