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实在不想再看到诸葛诞，于是将皮球踢给了鲁肃
如何与那些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荆州人谈判，争取到尽可能有利的出兵条件，同时还要避免被对方趁火打劫，甚至背后捅刀。
他完全放手不管。
总之核心就一个
帮我干曹操!
第141章 如果是曹操故意为之呢？
...
荆州，襄阳。
州牧府议事厅内，气氛与江东的剑拔弩张不同。
得知曹操出兵南下，却攻打的是江东，众人倒是没了慌乱，多了分冷静与从容。
张飞的脸上甚至还漏出一丝幸灾乐祸。
让江东那帮鼠辈祸害我家军师，该！
此刻，刘备端坐主位，左侧是神色从容的诸葛亮，右侧则是刚刚从城外工坊赶回来的诸葛诞。
下首客位，鲁肃正襟危坐。
虽然他在极力保持镇定，但眉宇间的忧色却难以完全掩饰。
鲁肃已将曹操大军南下，江东告急的情形详细陈述，言辞恳切。
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低姿态。
他再次强调了孙刘联盟共抗国贼的大义，以及唇亡齿寒的利害关系，最后躬身道：
“……曹贼举中原之众，号称八十万，其势汹汹，志在鲸吞江南。我主吴侯已命公瑾都督诸军，决意死战。”
“然独木难支，恳请皇叔念及同盟之谊，天下苍生，出兵相助，在襄阳方向予以牵制。若能迫使曹贼分兵，则江东压力可减，大局可安！”
这番话说的相当漂亮。
刘备听罢，面露凝重与同情之色，他看了一眼诸葛亮，又转向诸葛诞。
见二人并没有做声，刘备沉吟道：
“子敬远来辛苦。曹贼南侵，备亦深为忧虑。孙刘联盟，共抗曹贼，此乃既定之策。只是……”
他顿了顿，问道：“却不知子敬以为，我荆州当如何出兵，方能最有效地援助江东，缓解危局？”
见刘备态度似乎松动，鲁肃精神微振，连忙将路上反复思量的方案和盘托出。
“肃以为，皇叔可遣一员上将，率精兵出襄阳，北渡汉水，佯攻或实取樊城！”
“樊城乃曹军南线枢纽，囤积粮草，驻有重兵。若能攻樊城，曹操必不敢无视。届时，其攻打江东之军心必乱，或需回援，或攻势受阻。”
“若皇叔兵锋更盛，一举拿下樊城，进而北取新野，威逼宛、洛，则曹操后方震动，恐有全线动摇之虞！彼时，其南下之师不退自退矣！”
鲁肃越说越觉得此计可行，眼中泛起希望之光。
诸葛诞听了这话，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这也就是鲁肃，但凡换一个人来，诸葛诞不把他喷死，算是他有本事。
“子敬先生此计，听起来倒是不错。只是……”
诸葛诞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先生。”
鲁肃心中一紧，知道正主发话了，连忙道：“公……公休有何疑问，但讲无妨。”
他对诸葛诞的称呼有些别扭，最终还是选择了较为客气的“公休”。
“很简单。”
诸葛诞放下茶杯，目光直视鲁肃，“若我荆州依先生之计，发兵攻打樊城，甚至北上。结果曹操觉得江东那块骨头好像不太好啃，荆州这边倒是露了个破绽出来……”
“他若是掉转矛头，集中全力来打我荆州，届时我襄阳告急，该当如何？”
“江东，可会如同今日先生前来这般，倾力来救？还是隔江观火，坐收渔利？”
这话问得直白而犀利，将联盟间最根本的信任问题抛了出来。
而且刚死里逃生的诸葛诞来问出这话，似乎更有说服力。
要知道，这也不是不可能。
曹操眼馋襄阳许久了，光是围困都围困了数次。
若非襄阳城高池深，加上将士用命，早就破城了。
鲁肃脸色微变，急忙道：“公休何出此言！孙刘既为盟友，自当同进同退！”
“若曹贼真敢转攻荆州，我江东必发兵相助，断无坐视之理！吴侯与公瑾，绝非背信弃义之人！”
“哦？是吗？”
“子敬觉得这话对某说，可能信服？”
诸葛诞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继续做声。
鲁肃见诸葛诞不信，还要替自家主公解释，然而诸葛诞一挥手却打断了鲁肃。
“姑且算孙权不会背信弃义。”诸葛诞语气顿了顿，“水军过来需多少时日？步卒驰援又能多快？等我荆州将士在樊城下血流成河，襄阳被围之时，贵军的援兵，怕是还在路上吧？”
“此其一也。”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转为凝重：“其二，子敬先生如何能断定，曹操此番大张旗鼓攻江东，不是个诱饵？”
“若此举是曹操故意为之呢？”
“若曹军本意便是引我荆州主力出襄阳，北上攻坚，然后他在半路设伏，或趁我襄阳空虚，另遣奇兵来袭？”
“若真是陷阱，我荆州冒然出兵，岂不是自投罗网，正中曹操下怀？”
“先生一句‘应该不会’，恐怕难以让我数万将士安心赴死吧？”
鲁肃被诸葛诞接连两个问题问得哑口无言，额头微微见汗。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说曹操主力已东向，荆州方面多虑了。
但想到诸葛诞的机变和曹操的老辣，这话他自己都说得底气不足。
“这……公休思虑周详，肃……肃只是以为，此乃当前最可行之策。”
“曹操纵然狡诈，然其大军动向确在江东，荆州当面压力相对较小，此乃良机啊！”
“良机？”诸葛诞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是否是良机，需由我荆州自行判断，而非因江东告急便仓促行事。事关生死存亡，不可不慎。”
“子敬先生，你的来意我等已然明了。然此事关系重大，非一时可决。还需容我等细细斟酌，并与众将商议。”
这话等于暂时拒绝了鲁肃立刻得到出兵承诺的期望。
鲁肃心中焦急，却也知道诸葛诞所言在理，且态度坚决，自己再强求反而不美。
他只能将希冀的目光投向刘备和诸葛亮。
刘备见状，温言安抚道：“子敬勿急。公休所言，亦是老成谋国之意。抗曹乃大事，确需计议周全。”
“子敬一路辛苦，且先至馆驿歇息，我等商议之后，再予答复。”
鲁肃知道今日只能到此为止，心中叹息，只得起身行礼：“肃，静候佳音。望皇叔与二位先生，以天下大局为重！”
说罢，在侍从引领下，郁郁离去。
第142章 半是真意，半是机锋
...
待鲁肃身影消失，议事厅内恢复了安静。
刘备脸上的温和渐渐敛去，看向诸葛亮和诸葛诞，眉头微蹙。
“孔明，公休，依你们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置？”
“方才公休对子敬所言，似乎……并不主张出兵？”
诸葛亮羽扇轻摇，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微笑，看了一眼旁边老神在在的诸葛诞，开口道：“主公，公休方才之言，半是真意，半是机锋。”
“哦？此言怎讲？”
“半是真意，是指曹操确有以江东为饵，诱我出战之可能，且孙刘联盟确有间隙，不可全无防备。”
“此乃公休提醒鲁子敬，亦是在提醒我们自己。”
诸葛亮缓缓道，“而这半是机锋嘛……”
他笑了笑，看向诸葛诞：“公休是在拿捏鲁子敬，更是拿捏江东。”
“我荆州岂是江东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附庸？他说出兵便出兵，说打哪里便打哪里？天下没有这般便宜之事。”
“需得让江东明白，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联盟是平等互助，而非单方面索取。”
刘备恍然，又看向诸葛诞：“那公休真实之意是？”
诸葛诞此刻才舒展了一下身体，接口道：“主公，二哥所言极是。”
“出兵，是一定要出的。唇亡齿寒，非虚言也。”
“若坐视江东被曹操击破，下一个就轮到我们，而且是以一州之地，独抗几乎一统南北的曹魏，局面将更加艰难。”
“但是，怎么出？何时出？出多少兵？打哪里？达到什么效果？这些主动权，必须牢牢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而不是被鲁肃，或者说被孙权、周瑜牵着鼻子走。”
“曹操想消耗我们，我们偏不让他如意。江东想让我们当挡箭牌，我们也得让他们多出点血。”
诸葛诞嘴角勾起一丝算计的弧度，“我的意思是，出兵可以，但不能急。先让江东和曹操碰一碰，消耗一下彼此的实力。”
“我们这边，加紧备战，同时……”
他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构想：“可以派一支精干偏师，以‘试探’‘牵制’为名，北上活动，但不强攻樊城，而是骚扰其粮道，袭击其外围据点。”
“同时，严密监控曹军在宛、襄一带的动向。”
“待江东与曹操主力纠缠渐深，曹军疲态初显，或者其西路防备出现可乘之机时……”
诸葛诞眼中精光一闪，“我们再以雷霆之势，直扑真正的要害！”
诸葛亮点头附和：“公休此议，深合兵家‘致人而不致于人’之要。以静制动，后发先至。”
“既全联盟之义，又保荆州之实，更可乱曹操之谋。主公，此乃上策。”
刘备听完两位军师的剖析，心中豁然开朗，抚掌赞道：“妙！甚妙！便依二位之计！先稳住鲁子敬，示之以难，暗中加紧准备。”
...
鲁肃离开州牧府后，并未立刻返回馆驿。
他沉吟片刻，向侍从询问了孙尚香郡主的住处。
得知郡主正在城外的“娘子军”校场，他便请人引路，前往拜访。
于公于私，他都需要见一见这位如今身在荆州的江东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