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太大了!建业是江东根本,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周瑜再大胆,也不敢拿建业和孙权的安危做如此豪赌……”
“除非,江东内部真的出了大问题,或者……曹操动用了我们不知道的某种手段?”
他想起了自己炸塌建业城墙的火药,莫非曹操那边也有类似的“惊喜”?
但斥候并未提及这些。
至于诱敌?
那就更不可能了。
别看现在孙权和周瑜亲如一家。
但其实是孙权也没招了,他需要拉拢主战派,而周瑜则是最坚定的支持他的那一位。
所以看似这家伙对周瑜言听计从,其实孙权这小子有自己的想法。
他根本不信周瑜。
历史记载。
周瑜力排众议帮孙权压制住投降派,然后挺身而出主动揽下抗曹重任,然后管孙权要五万兵马去打对面几十万。
你说这过分吗?
那么孙权给了周瑜多少?
【五万兵难卒合,已选三万人,船粮战具俱办,卿与子敬,程公便在前发,孤当续发人众,多载资粮,为卿后援。】
【瑜,普为左右督,各领万人,与备俱进。】
总共给了三万,周瑜一万,程普一万,还有一万大概是当预备队。
自己打个合肥都是十万,给周瑜就抠抠搜搜三万,还缺斤短两。
不肯给资源也就算了,还偏偏派了和周瑜关系最差的程普,和周瑜平级,摆明了就是防着周瑜一手。
还有一件事,书上明确记载,周瑜死的时候,孙权非常悲痛,然后呢。
好家伙。
这家伙反手就把周瑜的儿子罪徒庐陵郡,结果人家诸葛瑾,步骘,朱然一大帮文武都看不下去,联合上表求孙权赦免:
【况於瑜身没未久,而其子胤降为匹夫,益可悼伤。】
孙权答应是答应了,但是周胤这时候已经病死了。
人死了奶来了,周瑜泉下有知,又作何感想?
孙权这小子就没信任过别人。
但是至少眼下,他们关系还蛮不错。
按理来说,不管怎么看,都不至于打成这个样子啊!
刘备也是这样想,他放下茶盏,声音沉重。
“无论如何,局势已变。”
“若曹贼真的一举拿下江东,其势将膨胀至难以遏制。届时挟新胜之威,水陆并进,我荆州危矣!”
“主公所言极是。”
诸葛亮沉声道,“唇亡齿寒,如今已不仅是道义,更是生死存亡!必须立刻调整策略!”
诸葛诞深吸一口气,眼中锐光重现,之前的戏谑和算计全然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临阵决断的锋锐。
“曹操此刻的重心和预备队正在向东线倾斜,西路看似稳固,实则内部相对空虚,且注意力被东线吸引!”
他几步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樊城的位置:“我们的机会,可能比预想中来得更早,也更凶险!”
“必须立刻行动,不能等江东真出大事!”
“公休的意思是?”刘备和诸葛亮同时看向他。
诸葛诞斩钉截铁道:“立刻集结精锐,以最快的速度,北上强攻樊城!”
“不必再搞小股骚扰,要打,就打疼他!拿下樊城,威逼宛洛,迫使曹操从东线分兵回援!”
“这是缓解江东危局最直接、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同时,立刻联络江东,告知我军的行动,让他们无论如何,必须顶住,拖住曹军东线主力!”
计划赶不上变化。
曹操的意外,打乱了一切算计,也将孙刘联盟推到了悬崖边上。
现在,不是待价而沽的时候了,而是必须争分夺秒,联手打出制胜一击。
...
襄阳城的战争机器,在刘备的决断下以最高效率启动。
关羽、张飞、魏延、文聘等将领迅速集结麾下精锐,辅以诸葛诞调拨的部分新式器械部队,总计约两万五千人马,浩浩荡荡北渡汉水,兵锋直指樊城!
这些兵马,乃是刘备等人目前可以调拨的极限。
再多,襄阳的防守就成问题了。
然而,曹军对荆州的动向保持着高度警惕。
诸葛诞这边大军刚动,甚至先锋尚未完全渡过汉水,樊城守将曹仁以及坐镇宛城的曹操西路统帅部,就已经接到了紧急军情。
“果然来了!”
曹仁接到探报,非但没有惊慌,眼中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他此前在诸葛诞手上吃了大亏,现在不把这个仇报回来,他就不叫曹仁!
他早已按照曹操密令,将樊城打造成铁桶一般。
城墙加固加高,壕沟加深拓宽,城内粮草军械堆积如山,滚木石、热油金汁准备充足。
更关键的是,守军兵力充足,且多是经历过多次大战的老兵,士气高昂。
“诸葛诞小儿,任你有千般巧计,万般奇器,欲破我樊城,也要崩掉你几颗牙!”
“丞相命我在此消耗尔等,正合我意!”
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曹仁实在想象不到,他到底要怎么输?
第146章 双管齐下
...
荆州军的攻城战,从一开始就异常惨烈。
关羽亲自督战,张飞、魏延轮番带兵猛攻。
新式的云梯、冲车被推上前线,箭矢如蝗,喊杀震天。
诸葛诞并没有打算把新式的投石车带来,这是留给和曹操决战用的,至少目前就拿出来,殊为不智。
然而,樊城的防御出乎意料的顽强。
曹仁指挥若定,将城墙守得密不透风。
荆州军几次冒死登上城头,都被悍勇的曹军以血肉之躯硬生生压了下来。
城上滚木石如雨而下,热油泼洒,攻城士卒伤亡惨重。
即便荆州军装备了新式铠甲,在如此密集的打击和近身肉搏中,依然损失不小。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日暮,又从日暮鏖战至天明。
一连七日,樊城之下血流漂橹,城墙被鲜血浸染成了暗红色。
荆州军士气虽未崩溃,但攻势明显受挫,士卒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焦躁。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
关羽面沉似水,丹凤眼中寒光闪烁;张飞喘着粗气,甲胄上满是血污;魏延、文聘等将也神色肃穆。
连日的强攻,未能撼动樊城分毫,反而折损了数千精锐。
诸葛诞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
他亲自到前沿观察过,曹仁的防守堪称教科书级别,几乎没有破绽。
守军意志坚定,物资充足,显然做好了长期坚守的准备。
而己方利在速战,最怕的就是这种僵持消耗。
“二哥,三哥,文长,仲业,”
诸葛诞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如此强攻,非但不能破城,反徒增伤亡。”
“这样不行!”
“那怎么办?”张飞急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了。”
诸葛诞目光锐利,“但方法要变。传令,今日起,暂停大规模强攻。围而不打,保持压力即可。”
“围而不打?”关羽抚髯沉吟,“公休是想……困死他们?恐时日太久。”
“非也。”诸葛诞摇头,“曹仁防守无懈可击,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而且他们准备很是充足,围困这一招恐怕也收效甚微,必须得智取!”
刘备此刻看着诸葛诞,一脸疑惑。
“公休打算如何智取?”
诸葛诞伸出两个手指头。
“双管齐下!”
“硬攻不行,便攻心;明攻不利,便用奇。”
“主公,樊城的城墙比起建业如何?”
刘备眼前一亮,“公休的意思……”
“没错!”诸葛诞点了点头,似乎证实了刘备的猜测。
“不过为了避免他们发现咱们的计划,必须得先扰乱他们军心。”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荆州军的攻势骤然缓和下来,转为扎紧营盘,挖掘壕沟,摆出一副长期围困的架势。
同时,各种流言开始悄然在樊城周围乃至城内流传:
“曹丞相东征大军在江东势如破竹,已近建业,就要平定江东了!”
“曹丞相说了,拿下江东,功莫大焉,东线将士人人重赏!咱们西边守城的,不过是牵制偏师,苦哈哈守在这里,功劳能有多少?”
“之所以这帮人留在这,是被放弃了,是曹丞相和诸葛诞两人做成的交易,故意出卖给荆州……”
流言真真假假。
这些话语开始悄然侵蚀部分守军士卒的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