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统倒也没拒绝,对于诸葛诞,他也是服气的。
或者说,普天之下,能够让庞统心服口服的人不多。
诸葛诞就算一个。
眼下诸葛诞并没有摆谱,而是礼贤下士,持礼甚恭。
这让庞统很是受用。
几人相约来到后堂。
随后摆席开宴。
宴席虽不算奢靡,但酒菜齐备,气氛热烈。
张飞有了“正当理由”,更是放开了喝,与庞统碗来盏去,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诸葛诞也陪着饮了几杯,神色悠然。
刘备坐于主位,看着堂下三位,心中满是欣慰与踌躇满志。
酒过三巡,刘备觉得时机已到,他举起酒杯,正色对庞统道:“士元先生大才,备今日亲眼得见,心折不已。”
“先生屈居小县,实乃备之失察。今欲请先生出山,辅佐大业,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庞统放下酒杯,抹了抹嘴边的酒渍,神色也端正了些,拱手道:“使君仁德布于四海,统早有投效之心。蒙使君不弃,敢不竭诚以报?”
刘备大喜,略一沉吟,道:“先生初来,备不敢遽授高位,恐惹物议。”
“然先生之才,又不可轻慢。不如暂拜为……军议校尉,参赞军机,并领南郡部分政务,俟有功绩,再行升擢。”
“先生以为如何?”
第178章 军议校尉
...
“军议校尉”品秩不低,且有实权,对一位新投文人而言已是破格重用,足见刘备诚意。
张飞在一旁听了,也觉得大哥安排得妥当。
然而,一直安静旁听的诸葛诞,却在此时轻轻放下了酒杯。
“主公,”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席间一静,“诞有一言。”
刘备和庞统都看向他。
诸葛诞目光清澈,看向刘备,语气平和却坚定:“主公,士元先生之才,非百里之才,亦非一郡之才。”
“其胸中韬略,可安邦定国,可决胜千里。”
“今日堂上半日理政,不过牛刀小试,窥其一斑而已。”
他顿了顿,继续道:“主公若真欲大用士元,使之尽展所长,何须‘暂拜’、‘俟有功绩’?”
“岂不闻‘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以统观之,士元先生之能,不在诞之下,甚至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张飞张大了嘴,连酒都忘了喝。
刘备也是神色一凛,他深知诸葛诞从不是虚言奉承之人。
诸葛诞转向有些愕然的庞统,微微一笑,语气诚挚。
“士元兄,主公求贤若渴,然或尚未尽知兄台经纬之能。”
“诞以为,当授兄台军师中郎将之职,与诞同列,参决军政机要,总理后方民政钱粮,或专司一方战略谋划。”
“如此,方不负‘凤雏’之名,亦能使我荆州文武,各尽其才,相得益彰。”
他略一停顿,目光坦然:“若主公虑及资历或平衡,诞愿将此‘军师中郎将’之职让于士元兄,诞可另领他职,或为副贰,绝无怨言。”
“唯愿主公能得大才尽用,则荆州之幸,天下百姓之幸!”
“公休!不可!”刘备和庞统几乎同时出声。
这话说的极重。
甚至把庞统捧到了一个相当高的层面。
庞统猛地站起,脸上因酒意和激动而泛红。
他连连摆手,声音都有些变调。
“公休先生!此言折煞庞统了!”
“统何德何能,岂敢与先生比肩,更遑论取而代之!”
“先生破樊城、败荀、定江东策,算无遗策,功高盖世,统初来乍到,寸功未立,安敢僭越?”
“使君授予军议校尉,已是厚待,统心满意足!”
他确实被诸葛诞这番举动震惊了。
他素来自负才高,但也深知诸葛诞近来的所作所为堪称惊世骇俗,在刘备集团中的地位与声望如日中天。
对方不仅没有因自己“怠政”的前科和狂傲的态度而轻视,反而如此推崇,甚至不惜让位!
这份胸襟气度,这份识人之明,让他心中原本那点因才高不遇而产生的郁结与疏狂,瞬间化为乌有。
应该说,此时他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诸葛诞……
只有他懂自己,只有他懂!
诸葛诞看着庞统急切的样子,反而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调侃。
“士元兄怎地如此羞怯了?”
“这可不像日间公堂之上,赤足散发、挥斥方遒的庞士元啊!”
庞统被他说得一噎,老脸更红。
诸葛诞收敛笑容,随后转向了刘备,正色道:“主公,我之言,并非虚饰客套。”
“凤雏之能,我信得过。”
“这军师中郎将,绝非虚高。甚至,在我看来,以此职位待兄,仍是委屈了。”
“如今荆州北临曹贼重压,内需发展民生,外需结好江东,西图巴蜀之机亦在眼前,正是急需大才统筹擘画之时。”
“兄台长于政务、明于律令、精于谋略,正可补我之短,与我二哥之长相辅相成。”
“诞之能,非在此列,而在于奇谋与大势,然此道,非为正道,或可称霸一时,却不可持久。”
“唯士元兄此类大才,方是国之栋梁!”
这番话,将职位、形势、个人所长分析得透彻无比,既表达了极致推崇,又点明了现实需要,更将庞统放在了与诸葛亮并列的核心谋士位置上。
诸葛诞这话倒是没说错。
别人不知道,他能不知道嘛?
这可是与他二哥并列的卧龙凤雏啊。
要知道,别的不说,就单说他二哥。
一年时间,后勤基本上没出过岔子。
他炸毁建业和樊城城墙的炸药,神弩营的弓弩、箭矢,以及各大战争的粮草供应,甲胄武器。
桩桩件件皆出自二哥之手。
有条不紊。
不然怎能支撑得起那么多次战争?
这些要是让他诸葛诞来搞,恐怕搞得一团糟。
所以对于和他二哥齐名的庞统,诸葛诞只会觉得这职位给低了。
听了诸葛诞的话,刘备陷入沉思,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随后刘备眼底精光一闪,开口道:
“好!”
“备信公休!”
“更信士元!”
“既然公休如此推崇,那便授予士元军师中郎将之职,协助公休参赞军机,理事军政!”
庞统怔怔地看着诸葛诞,又看向上首如此信任的刘备,胸中一股热流涌动。
他自负半生,寻求明主,要的便是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足以施展抱负的舞台。
诸葛诞不仅看到了他的才能,更理解他的志向,甚至愿意为他铺路让位!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向着诸葛诞深深一揖,又转向刘备,郑重道:“主公和公休以国士待我,统必以国士报之!”
“使君信重,统更不敢有丝毫懈怠!至于官职……”
他苦笑一下,“军议校尉足矣!统愿以此职起始,竭尽驽钝,辅佐使君与公休先生、孔明先生。”
“待他日稍有微功,再议升迁不迟。若此刻便僭居高位,统心不安,亦恐难以服众。”
他态度坚决,并非矫情,而是深知根基未稳,需以实绩立足。
刘备见状,知道庞统心意已决,且其言有理。
他心中对诸葛诞的提议震撼之余,也更加确信庞统之才。
他站起身,走到庞统面前,执其手道:“既如此,便依士元之言,暂拜军议校尉,然参赞军机、咨询政务之权,与军师中郎将等同!”
“待先生立下功勋,备必不负先生!”
他又看向诸葛诞,眼中满是感慨与信任:“公休胸襟如海,实乃备之肱骨,荆州之柱石!”
几人相谈甚欢。
庞统的正式加入,也让诸葛诞更有信心。
这一次,有了自己的存在。
庞统绝不可能陨落在落凤坡。
此间事了,他要亲自出征益州!
第179章 我要人人能吃饱饭
...
次日清晨。
耒阳县郊外的田垄旁,已是人声鼎沸。
县里已发布了告示,说是军师要给百姓演示一个新东西,能凭空让粮食多出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