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点头,“他就是要给我们,给樊城守军,乃至给天下人看”
“他曹操复仇心切,主力尽在此处,不破樊城誓不罢休!”
“唯有如此,才能最大程度地吸引我军的注意力和兵力,让他派去偷袭江夏的那支真正杀招,能够更加隐蔽,更加出其不意!”
“同时,这等猛攻也能试探我樊城防御虚实,消耗我军力物资。”
“此乃一石二鸟!”
庞统顺着诸葛亮的思路一想,冷汗差点下来:“若真如此,那江夏方向……”
“江夏方向,此刻恐怕已是暗流汹涌。”
诸葛亮语气沉重,“公休与主公,带着我军近半精锐离去,所图甚大,但风险也极高。”
“而我们这里……”
他回头望了一眼城墙上虽然奋力作战但已显疲态的士卒,以及迅速消耗的箭矢、滚木、火油等物资,深吸一口气。
“我们这里,压力同样不小。”
“曹操即便主要目的是牵制,但这‘牵制’的力度,也足以让我们喘不过气。”
“只能……拼了!”
“就看谁先撑不住这口气了!”
第188章 我就在安陆,汝敢来否?
...
另一边。
经过几位智囊团昼夜不休的研究,才最终确定决战的地点
安陆。
此地背靠水,东、西两侧有联绵丘陵拱卫,中间形成一处相对开阔但入口狭窄的谷地。
水在此处拐弯,水流相对平缓,但河岸陡峭,难以大规模涉渡。
不仅如此,此地虽非天险雄关,却恰如一个天然的口袋。
入口处,也就是北面地势略高,易守难攻,谷内地势平坦,利于少量精锐结寨固守,更适合囤积物资做长期坚守状。
而一旦敌军深入谷地,其庞大的兵力将因地形限制而难以完全展开,骑兵优势更是无从发挥。
更重要的是,安陆位于襄阳东北方向,并非直通江夏的要道,却卡在曹操大军从樊城侧翼迂回,威胁襄阳腹地的一条潜在路径上。
选择这里,既不会显得过于刻意像“陷阱”,又能给曹操一种“刘备试图在此建立前哨,袭扰我军侧翼或保护襄阳退路”的错觉。
定策之后,行动迅速展开。
庞统和诸葛亮坐镇襄樊,协调全局,保障后勤,并在正面战场上承受压力。
真正的杀招,则在安陆悄然布下。
秦奋的神弩营瞬间化身成工匠,携带几乎全部的炸药库存、大量弩箭、建材,并且紧急征调了附近数县自愿报效或受雇的数万民夫,前往安陆。
抵达之后,诸葛诞摇身一变,成为了总工程师,与秦奋一同指挥,日夜不休的挖设战壕。
神弩营的士卒放下弩机,拿起工具,与民夫们一起,在谷地北口及两侧丘陵上,依托地形,疯狂构筑工事。
按照诸葛诞的设想。
第一道防线,是依托北口天然隆起的一道土岭和两侧坡地,用粗大的圆木、夯土、石块,构筑了一道坚固的壁垒。
壁垒并非平直,而是呈锯齿状,关键位置搭建了木制箭塔,预设了抛射火器的位。
壁垒前挖掘了深壕,壕内插满削尖的木桩,并铺设了部分火药埋设点,引线巧妙隐藏。
第二道防线,位于谷地内部,环绕预设的中军大营。
一旦第一道防线失守,这些人便可以迅速退守第二道防线。
整个第二道防线的地下,几乎都被诸葛诞挖空了,连绵不断的地道,形成了快速反应的机动部队。
由秦奋的神弩营亲自负责这一道防线。
虽然仅仅只是两千兵马。
但是这种新式的“地道战”,恐怕也够曹操喝一壶的。
再往后,就用车辆、拒马、土垒构成了第三层环形防御圈,并在关键通道和可能被突破的方向,密集布置了诸葛连弩的发射阵地和更多的火药陷阱。
最后一道防线,则是背靠的水。
诸葛诞提前准备了大量船只,但并非用于撤退,而是作为最后的水上支援点和万不得已时的退路。
同时,在选定的渡河点附近水下,也设置了部分阻碍物。
整个营寨,从外面看,旌旗招展,营帐连绵,炊烟不断,一副大军驻守、严阵以待的样子。
但实际上,真正的战斗人员只有万余,其余皆是虚张声势的民夫和部分辅兵。
诸葛诞将有限的火药进行了精心分配,一部分用于预设的爆炸陷阱,另一部分则配发给精选的掷弹手和兵,作为关键时刻的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
关羽、张飞率一万步骑混合兵马为左翼,赵云、魏延率另一万轻骑快马为右翼。
这两支精锐并未直接进入安陆,而是去骚扰曹操大军的侧翼和后路。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
挑衅、骚扰并激怒曹操,从而将其引向安陆这个精心准备的牢笼。
左翼的关羽、张飞选择在曹军粮道附近活动。
张飞带兵袭击了一支运输队,并且夺了粮草。
关羽则率兵在曹军一处偏营外亮相,甚至单骑上前邀战。
当曹军大队出营时,关羽又迅速退走,消失在丘陵地带。
如此数次,让曹军侧翼不胜其烦,却又抓不住这支飘忽不定的部队。
右翼的赵云、魏延行动更加大胆迅捷。
赵云率轻骑绕过曹军前锋,直扑其后方的巡逻队和斥候网络,以精准狠辣的突袭斩杀,制造后方不宁的恐慌。
魏延则率一支敢死队,趁夜接近曹军大营,发射火箭,制造混乱。
这些行动,并未引起曹操的注意。
当斥候将这些情况汇报给曹操时,他冷冷一笑,“不过是疥藓之患,不足为惧,莫要管他!”
大手一挥,依旧带兵南下,前往江夏。
见曹操死活不上当,刘备心中很是担忧,随后将目光看向了诸葛诞。
“公休,且为之奈何?”
诸葛诞只是略作思索,便已经有了定计。
随后吩咐下人拿来纸笔,写下了几个字,递给了刘备。
刘备看向了布帛上的字,无奈讪笑。
“公休啊,公休。”
“如此之言,也就你才敢写的出来了!”
“这是真的没有退路了啊!”
布帛上并没有太多字,仅仅写道
“曹狗,吾主刘玄德在安陆等你,汝敢来否?”
落款
诸葛公休。
他甚至还特意画了两个牛的形状,试图唤醒曹操当初在樊城下的窘迫境地。
更是提到曹操樊城这个伤心地。
可以说,这比任何的言语都有杀伤力。
算是直接撕破脸面了。
当然,他们也没什么脸面可以再留。
当曹操看到诸葛诞留下的字条后,可以明显看到,他脸色大变。
阴翳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
贾诩也看了字条,随后提醒。
“丞相,刘备狡诈,诸葛诞诡谲,此或是诱敌之计。安陆地形,利于守而不利于大军攻。”
这谏言很对,但是曹操现在根本听不下去。
他的眼里,只有一个想法
报仇!
恰在此时,程昱道:
“然刘备若真在安陆,乃天赐良机!其脱离坚城,野外立营,虽据地利,兵力必寡。”
“若能以雷霆之势拔除此营,擒杀刘备、诸葛诞,则荆州群龙无首,可不战而下!”
“纵是诱饵,我以泰山压卵之势击之,又能如何?难道我二十万大军,还攻不下他一个临时营寨?”
两种意见摆在了曹操面前。
很明显,曹操选择了后者。
他现在很想杀人
很想很想!
第189章 战争,开始了
...
安陆,谷口壁垒之上。
寒风猎猎,吹动着“刘”氏大旗。
刘备与诸葛诞并肩而立,望着北方烟尘渐起的曹军阵列。
十五万大军带来的压迫感,是语言难以形容的。
曹操为了能够一鼓作气拿下整个江夏,几乎将绝大多数精锐都带走了,只留下了五万步兵在樊城。
纵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亲眼看到这铺天盖地的敌人时,刘备身后的部份新兵仍不免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连张飞都下意识地握紧了丈八蛇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