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论十分激烈。
还有人对这李氏子弟所说有所怀疑,然而当他从怀里依依不舍的拿出来琉璃和纸张后,众人这才打消了疑虑。
诸葛诞早就做好了这一手准备。
所有到场的人,都将免费赠送琉璃和纸张,这也算是拿回去给各大家族的交代。
不过这些东西,也被李氏家主以要多研究研究为借口收走。
说是研究,其实就是据为己有。
李氏子弟虽然不愿意,但是也没法子,只能乖乖上交。
最终,话事人拍板。
“加入!”
“但需秘密进行,派心腹去办,入会之人选方才参会的李勤,资格绑定于他个人。”
“对外……暂不声张。”
南城,王累府邸书房。
作为益州老臣,王累的立场相对保守,但他派去旁听的子侄带回的消息,也让他陷入深深沉思。
“叔父,那诸葛诞……绝非寻常说客。其诗才惊世,所握之物更是闻所未闻。”
“‘应天会’之设计,环环相扣,非大智慧大魄力不能为。小侄观之,其志恐不止于助我益州抗张鲁。”
子侄小心翼翼地说道。
王累长叹一声:“刘璋暗弱,不能任贤。”
“黄权、刘巴忠则忠矣,然过于固执,且无安邦定国之实才。这诸葛诞……确是异数。”
“其所图者大,然眼下看来,对益州未必是祸。至少,那些奇物若能流通,于国于民亦有小利。”
“我王家……不主动,不拒绝。”
“若他人皆往,我独守,恐招祸患。你持我印信,去……低调办理。”
“切记,此事绝密,不可让黄公衡知晓。”
西城,一家中型豪族赵氏。
家族会议简单粗暴得多。
“还商议什么?成本价的琉璃!转手就是数倍利润!那‘荆川纸’一旦风行,又是财路!”
“更别说打通荆州商路!黄权他们能给咱们这些吗?”
“不能!”
“主公能给吗?”
“也不能!”
“那诸葛诞,他就能!”
“元老资格,过了这村没这店!加入!立刻!马上!我去签!”
家主双眼放光,几乎要亲自冲去别院。
类似的情景,在成都多个世家大族的深宅内院里上演。
巨大的利益、清晰的规则、元老身份的稀缺性与紧迫性,像一套组合拳,击垮了许多人的犹豫。
尤其是对那些中等家族、或是在现有格局下不得志的家族旁支、有进取心的年轻子弟而言,这更是一个摆脱束缚、鲤鱼跃龙门的天赐良机!
风险?
在唾手可得的巨利和光明前景面前,似乎可以暂时搁置。
更何况,法不责众,若许多家都去了呢?
自己不去,那不是亏了?
第247章 区别对待
...
当然,也有坚决的反对派。
黄权府上,听着心腹家人匆匆回报别院动向,黄权气得伤口剧痛,脸色铁青。
“无耻!竖子!竟以商贾之术、奇技淫巧腐蚀我益州士人!”
“可恨!可恼!”
刘巴等人闻讯赶来,亦是痛心疾首,大骂诸葛诞奸猾。
誓言要联合仍忠于刘璋、反对引狼入室的清流之士,坚决抵制,并谋画向刘璋进言,揭露诸葛诞“结党营私、图谋不轨”。
不过虽然这样说,刘巴在结束后,便命令自己家族的偏门弟子,前去加入“应天会”。
很明显,这是打算两头下注。
只有黄权,被诸葛诞打后,心生暗恨。
对这“应天会”恨入骨髓。
三个时辰,转瞬即逝。
别院那扇小门内,灯火通明。
张松、法正作为最早的“表率”,已开始协助诸葛诞初步打理事务。
庞统在一旁负责文书核对与用印。
黄忠则带人守在外围,确保安全与秩序。
陆续有人返回,或独自,或带着一两名家族心腹,面色或激动。
门内,简洁的契约文书、特制的元老牌符,都已准备妥当。
也有人试图耍小聪明,派了族中无关紧要的旁支子弟,或试图用化名。
但在诸葛诞要求核对笔迹、以及庞统锐利的目光下,这些尝试大多失败。
诸葛诞严格执行“认人不认族”的原则,且对入会者身份进行再次确认。
甚至,还有个别家族,试图两头下注。
就和刘巴一样。
主要人物留在黄权那边表态,却暗中派了心腹或次要人物偷偷前来,想要悄无声息地拿到元老资格,以备不测。
对于这些“偷摸进来”的,诸葛诞心中冷笑,却也来者不拒
哪怕他清楚了解这些家族图谋不轨,但是只要符合他的“认证”条件,他便照单全收。
他要的是尽快将网织大,将尽可能多的益州本土势力拉入这个利益共同体。
至于其中有多少真心,多少算计,暂时不必深究。
水混了,才好摸鱼。
这是阳谋,他们破不掉的。
不来,你就注定以后会边缘化。
有你求我们的时候。
三个时辰将尽时,小门缓缓关闭。
门外仍有数人匆匆赶来,捶门哀恳,但已无济于事。
门内,案几上已经堆起了一叠叠签好字、盖好印的契约文书,旁边是相应数量的特制元老牌符。
粗略算来,竟有数十份之多!
这代表着成都乃至周边郡县,相当数量的世家豪族。
已经在今夜,以这种隐秘而牢固的方式,与诸葛诞,与荆州,与“应天会”绑在了一起。
虽然其中不乏观望者、骑墙者、甚至心怀鬼胎者,但契约已立,利益已绑,他们便再难轻易脱身。
可以了。
诸葛诞很满意。
能够有这么多中小家族把注压在自己身上,最起码代表着自己信誉还可以嘛……
庞统看着那厚厚一摞文书,即便以他的见多识广和激进性格,也不禁暗自咋舌。
公休此计,真是胆大包天,却又精准狠辣!
一夜之间,撬动了益州近乎小半的世家力量,虽非明面上的政权,却构建了一个潜藏于水面之下的庞大利益与情报网络。
这真是人能干得出来的嘛?
...
喧嚣已然散去,张松与法正并未随最后一批人离去,而是留了下来,显然有话要说。
诸葛诞仿佛早有预料,他并未回到主位,而是随意地坐在方才签署契约的案几旁。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那叠厚厚的文书,目光平静地看向两人。
张松搓了搓手,脸上惯有的热络笑容此刻显得有些勉强,欲言又止。
法正则直接得多,眉头微锁,眼神锐利地盯向诸葛诞,虽未开口,但也带着一丝探究与疑虑。
诸葛诞轻笑一声,打破了略显凝滞的气氛:“永年兄,孝直兄,今夜辛苦二位了。”
“若无二位鼎力相助,这‘应天会’的第一步,也不会迈得如此顺畅。”
张松和法正连忙抱拳,忙道不敢。
法正是个务实的性子,素来以敢谏直言出名,当着诸葛诞的面,他直接开口,表达了他的困惑。
“军师所谋甚大,手段亦是惊世骇俗。然则……恕正直言,军师所许诺之奇物,尤其是琉璃与那‘荆川纸’,工艺想必极其繁难,原料亦非寻常。”
“纵然荆州富庶,工匠精巧,要满足今夜数十家元老未来可能的需求,恐怕……非一日之功,亦恐力有未逮。”
“若届时无法足量供应,岂非失信于人?那些世家,今日可因利而来,明日亦可能因利而反噬!”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你是不是牛批吹的有点大了?
张松也连忙补充,声音带着担忧:“孝直所言,正是松之所虑。”
“那些家族,尤其是几家实力雄厚的,若拿不到足够的货,或发现成本价背后另有文章,难保不会翻脸。”
“届时,军师身处成都,恐有危险。”
两人都将最现实的顾虑摆了出来
诸葛诞画了一张巨大无比的饼,但这饼,他真的做得出来吗?
做不出来,或者做得不够快不够好,第一个被反噬的,可能就是他们这些最早“上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