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围魏救赵,阎圃献计
...
“啊?”
张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诸葛诞,以为自己听错了。
“公休……你、你说什么?”
张松开口。
“刘季玉他……他都这样了,手令节杖都送来了,言辞如此恳切,权限都答应给了……”
“这、这难道不是我们一直等待的机会吗?为何……为何不回去?”
这不合理啊。
张松傻眼了。
邓艾也停下了笔,好奇地看着先生。
“机会,自然是机会。”诸葛诞慢条斯理地道,“但现在回去,还太早……”
“事情还没到最紧急的时候!”
“葭萌关有严颜老将军,一时半会丢不了。”
“刘季玉和那些朝臣,只不过是被前线战场短时的失利给吓得一时慌了神,但真论现实情况,或许还没有到生死存亡的关头。”
“若此时出手相助,他们即便一时感激,心中也难免会觉得,是我诸葛诞急于在益州立足。”
“这份‘请’,便成了施舍,至少,不是对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刘季玉此刻是慌了,但他骨子里的猜疑和软弱并未改变。黄权等人虽然一时失势,但根基仍在,怨气更盛。”
“我若回去得太轻易,他们缓过劲来,必然还会掣肘。”
张松听得恍然大悟,随即又生出新的忧虑。
“公休深谋远虑,松拜服!只是……若拖延太久,万一葭萌关真有失……”
“所以,我们需要做点事。”
诸葛诞走回案前,手指在地图上葭萌关后方的几个点敲了敲。
“我已通知关平、刘封,让他们带着神弩营前往这几个地方埋伏,只待时机一到,便可直接切断张鲁后路!”
张松见诸葛诞智珠在握,心中已然大定。
...
成都,州牧府。
自张松持节出使,已过去整整七日。
这七日间,刘璋食不知味,寝不安枕。
每日必问三次诸葛诞的行踪,但每日得到回答都是尚未传回确切消息。
起初他还能强自镇定,告诉自己诸葛诞需时间集结部属。
一时间回不来也是人之常情。
但前线战报不等人。
第五日,严颜急报
张鲁攻城愈发凶猛,关墙多处受损,守军伤亡已逾千五,箭矢将尽,请速拨援军、补充器械。
刘璋这是真的慌了。
连夜急召群臣。
黄权这回不敢再拦,但却极力主张先派成都中军驰援。
“主公,援军早到一日,葭萌关便多一分保全之机!”
“若待诸葛诞磨磨蹭蹭,从阆中绕道成都再北上,黄花菜都凉了!”
“臣请命,率五千中军精锐,即刻北上!”
黄权也急了
葭萌关若失,他这极力排挤诸葛诞的头号人物,便是益州罪臣。
此刻他宁可自己冒险,也不愿诸葛诞回来摘桃子。
刘璋此刻心乱如麻,也是病急乱投医,准了黄权的请求。
黄权随后点齐五千中军,打着“黄”字旗号,浩浩荡荡出成都北门,经涪县,向葭萌关方向疾进。
次日黄昏,大军行至距葭萌关尚有八十余里的瓦口隘
此地山势联绵,林木森森,官道穿峡谷而过,本是易守难攻之地,但尚属益州腹地,守备向来松懈。
黄权哪里懂什么行军,本就是临危受命,更多的是纸上谈兵的谋略。
在他看来,只需要把兵马带到葭萌关,然后把人给严颜一扔,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所以连忙催军急进,欲在天黑前穿谷而过。
虽然副将极力劝阻。
不过依旧没有用。
大军连绵而行,直到整个队伍进入山谷后,峡谷两侧的山林中,陡然响起了唿哨声。
无数箭矢从密林深处倾泻而下。
汉中军的旗帜在暮色中猎猎招展,为首将领,赫然是张鲁麾下大将杨任!
黄权脸色惨白。
完了……
全完了……
张鲁的兵,什么时候已渗透到这里了?
这里距葭萌关尚有八十里,距成都也不过数百里啊!
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两军很快进行短兵交接。
汉中兵马居高临下,气势节节攀升,反观黄权的兵马,被埋伏也就罢了,切割数段后,将不知兵,于是四散而逃。
此一战,黄权五千中军死伤近半,辎重尽失。
若不是杨任兵力有限,又见天色已晚主动退去,黄权本人怕也要交代在瓦口隘。
他带着残兵败将,狼狈撤回涪县,连派人回成都报信的勇气都几乎丧失。
距离诸葛诞拒绝驰援的第八日,黄权败逃的消息传回成都。
刘璋捧着战报,双手抖得像筛糠。
黄权败了。
五千精锐,还没摸到葭萌关的边,就折损大半。
而且张鲁的兵,居然已经绕到了益州腹地设伏!
这仗……还怎么打?
然而更可怕的消息接连传来。
一支不知规模的汉中游骑,出现在梓潼以东,焚毁了一处官仓。
另一股人马袭击了汉昌县,虽未破城,但城外粮草转运点被付之一炬。
巴西郡、广汉郡多个县份告急文书如雪片般飞向成都,皆称“发现敌踪”,“请速派兵剿匪”……
整个益州东北部,仿佛一夜之间处处冒烟。
张鲁哪里来的这么多兵?
他是如何绕过葭萌关,将兵马撒到后方的?
其实张鲁这可以说是阳谋。
就是围点打援。
打援的兵马也只是小股部队,就是赌你严颜不敢分兵围剿,拖延支援葭萌关的进程。
这其实是阎圃献的计。
葭萌关天险,强攻伤亡太大,即便严颜已老,死守仍可支撑。
那就先断了它和成都的联系,打掉来援的兵马,等严颜箭尽粮绝,援军又屡屡被阻,葭萌关……必破!
所以张鲁这才趁机分遣小股精锐,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当地五斗米道信徒的接应,化整为零,从葭萌关两侧的山间小径渗透进来的。
这些兵马人数不多,几百至上千人不等,不足以攻城略地,但足以截断粮道、骚扰援军、制造恐慌。
刘璋没法子,只好调集兵马,四处围剿渗透进来的这些兵马。
好在张鲁渗透进来的兵马不多,靠着地利,刘璋几乎将其绞杀殆尽,仅有少数兵马潜藏起来。
不过也很难组织起像样的阻击。
刘璋连忙又派遣了两路援军。
第二路兵马领军的是冷静持重的老将张任。
张任选择走东路,绕道巴中,试图避开渗透敌军的袭扰。
行军谨慎,昼伏夜行,虽也遭小股骚扰,但主力能够得以保全,徐徐向葭萌关靠近。
但速度……太慢了。
严颜的战报像雪片飞来
第十五日:关城箭矢见底,守卒以木石应敌;存粮仅够五日,已杀马充饥。
第二十日:南门关墙被冲车撞出裂缝,夜间抢修,阵亡百人。张鲁军昼夜轮攻,守军已三日未阖眼。
第二十八日:城中可战之兵已不足两千,伤兵满营。
援军……还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刘璋捧着这份战报,在御座上呆愣原地。
成都已无精锐可调。
诸葛诞那边……
张松至今只传回一句话:军师偶感风寒,正在调养,待身体稍愈,即刻启程。
偶感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