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权更是脸色铁青,厉声道:“诸葛诞!你疯了?!那是主公才能决断的事,你凭什么”
“闭嘴!”
一声冷喝,打断了黄权。
是诸葛诞。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黄权,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在与张鲁说话,与旁人无干。”
黄权气得浑身发抖,却被王累一把拉住。
王累沉声道:“黄主簿,且看军师如何说。”
关上,张鲁也是愣住了。
他盯着关下那个年轻人,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哈哈哈哈哈!”
“放严颜,你饶我不死,放我回汉中?”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冷笑起来,“小娃娃,你算什么东西?你能替刘季玉做主?”
诸葛诞依然平静。
“诸葛诞,琅琊诸葛氏,荆州刘皇叔帐下军师中郎将。”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刘益州请我入川,助他抗你。”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张鲁:
“你说,我能不能做主?”
张鲁的脸色变了。
“你……你就是那个诸葛诞?”
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从入川第一日起,他就知道有这么一个荆州军师在成都。
但他一直以为,那不过是个夸夸其谈的年轻人,不值一提。
可这两个月的遭遇告诉他,不是的。
那些让他寸步难行的袭扰,那些让他粮道尽断的伏击,那些让他将士疲于奔命的战术
都出自这个年轻人之手。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忌惮:
“那轰天雷……也是出自你手?”
诸葛诞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沉默,便是承认。
张鲁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那些火莲绽放的瞬间,想起那些被炸得血肉横飞的士卒,想起那些士卒临死前看他的眼神
迷茫,恐惧,怀疑。
那是他三十年来,从未见过的眼神。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就站在关下,单人独骑,平静地看着他。
张鲁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盯着诸葛诞,声音沙哑:
“好……好得很。老子记下了。”
他顿了顿,又道:
“你说放我回汉中,饶我不死老子凭什么信你?”
诸葛诞淡淡道:“你可以在关里慢慢考虑。我就在关下等着。”
他拨转马头,准备回阵,却又停住,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考虑归考虑。”
“若是严老将军少了一根头发……”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看了张鲁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
却让张鲁脊背发寒。
关上,张鲁的脸色阴晴不定。
杨昂凑上来,低声道:“师君,咱们怎么办?真要考虑放人?”
张鲁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考虑?考虑个屁!”
他盯着诸葛诞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恨意:
“拖!给老子拖!!”
杨昂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师君这是在拖延时间。
可拖延时间有什么用?
后路已断,粮草将尽,还能拖出什么来?
他没有问,也不敢问。
关楼上,被按着跪在地上的严颜,望着关下那个年轻的身影,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关下,诸葛诞策马回到阵前。
刘璋一把抓住他的马缰,满脸急切:
“军师!你……你真要放他走?”
“那可是张鲁!杀我将士、屠我百姓的罪魁祸首!”
诸葛诞看着他,平静道:“刘益州,方才我问你若有别的办法,可愿放弃严老将军?”
刘璋一噎:“这……”
“你说不愿。”诸葛诞点了点头,“那便是了。”
他顿了顿,望向关上:
“严老将军在张鲁手中,多一日,便多一日的风险。”
“若激得张鲁狗急跳墙,真杀了老将军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而且,刘益州莫要忘了一个事实,两千神弩军是切不断他们的后路的。”
“若是张鲁等到援军击溃神弩营,恢复了粮草运输,届时据关以守,成都就真的危险了。”
“逼他回返汉中,恐怕是最优解!”
第271章 张鲁败,刘璋招纳诸葛诞
...
次日一早,战争的阴云再次笼罩葭萌关。
天刚蒙蒙亮,益州军营中便响起了隆隆战鼓。
刘璋端坐于高台之上,身披甲胄,腰悬长剑,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身后,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军阵
黄权、李严各率本部,戈矛如林,寒光刺目。
庞统悄然来到诸葛诞身旁,借着整理缰绳的当口,压低声音道:
“公休,你看”
他的目光扫向那联绵不绝的军阵,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刘璋之前一直哭穷,说无兵可调,成都空虚。”
“如今却凭空冒出五六万人马,且器械精良,士气高昂。此人……”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诸葛诞望着那黑压压的军阵,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士元,”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厉害的还在后面呢。”
庞统一愣:“公休的意思是……”
“这才哪到哪。”
诸葛诞收回目光,淡淡道,“看着吧。益州牧经营蜀中二十载,若是只有先前那点家底,早被张鲁吞了。”
庞统若有所思,不再多言。
战鼓声骤然急促起来。
传令兵策马飞奔,旗帜挥舞。
刘璋站起身,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葭萌关:
“攻城!”
“杀!”
数万益州军涌向那座巍峨的关城。
云梯如林,士卒如蚁。
前一刻还寂静的山谷,瞬间被喊杀声淹没。
张鲁站在关楼上,面色铁青。
他身旁,杨任、杨昂等将拼死督战。
那些幸存的“鬼卒”们虽然士气低落,但生死关头,仍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明白关破之日,便是他们的死期。
“放箭!”
“滚木!快!”
“那边!堵住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