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平勒住战马,望着远去的烟尘,有些不甘:“追不追?”
刘封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先生有明令,不许追击张鲁,让他们走。”
“可是……张鲁跑了,后患无穷!”
“先生自有道理。”刘封望向关城方向,收起长刀,“走吧,回关复命。”
葭萌关上,益州军的旗帜重新升起。
刘璋站在关楼上,望着满目疮痍的城墙,望着关下堆积如山的尸体,望着仍在燃烧的残垣断壁,心中五味杂陈。
既为夺回雄关而欣喜,又为惨重的伤亡而心疼,更为方才那轰天雷的威力而……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诸葛诞。
那年轻人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爆炸,不过是寻常小事。
“军师,”刘璋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此番能夺回葭萌关,全赖军师之力。”
“璋……感激不尽。”
诸葛诞微微欠身:“刘益州言重了。此乃将士用命之功,诞不过略尽绵力。”
刘璋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复杂的情绪。
“军师太谦虚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仍在冒烟的投石车上,语气尽量显得漫不经心,“那轰天雷……威力惊人。不知军师可否……”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诸葛诞看了他一眼,神色不变:“此物乃荆州机密,诞无权私授。”
“刘益州若有需要,可与我主刘皇叔商议。”
刘璋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哈哈笑道:“军师说得是,是璋冒昧了。”
他转过身,望向关外的夜色,不再说话。
关楼上,夜风凛冽。
火光映在刘璋脸上,明明灭灭。
诸葛诞也望向那片黑暗,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庞统不知何时来到他身旁,借着整理披风的动作,低声道:
“公休,方才刘璋的眼神……”
“我看到了。”诸葛诞淡淡道。
“他……”
“士元。”诸葛诞打断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说过,厉害的还在后面。”
庞统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望向刘璋的背影,又望向诸葛诞平静的侧脸,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
葭萌关上,庆功宴。
关楼正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刘璋高坐主位,两侧依次坐着王累、黄权、张松、法正、李严等益州文武,以及刚刚获救、身子仍有些虚弱的严颜老将军。
诸葛诞坐在客位,身旁是庞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璋满面红光,举杯频频,一改连日来的阴郁。
他今日着实高兴
葭萌关失而复得,张鲁狼狈逃窜,益州北疆之危解除,而这一切,都将在史书上记下他刘季玉的名字。
“来来来,诸君共饮!”
刘璋举杯,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诸葛诞身上,“此番能夺回葭萌关,全赖诸葛军师运筹帷幄!军师,璋敬你一杯!”
诸葛诞起身,举杯还礼。
“刘益州过誉。”
“诞不过略尽绵力,真正浴血奋战的,是益州将士。”
“军师太谦虚了!”
王累难得开口附和,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若非军师那轰天雷,这关,不知还要打多久。”
其他人点头:“军师之才,我等今日心服。”
严颜颤巍巍站起身,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虽身子尚未痊愈,但精神矍铄。
他端着酒杯,走到诸葛诞面前,深深一揖。
“诸葛军师,”他的声音沙哑却洪亮,“老朽这条命,是军师救的。此恩此德,严颜没齿难忘!”
诸葛诞连忙起身扶住。
“严老将军折煞诞了。老将军忠义,合该平安。”
严颜摇摇头,眼中含泪。
“老朽被擒之时,已做好赴死之念。只恨不能马革裹尸,却要受那贼子折辱。若非军师……”
他说不下去了,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重重拍了拍诸葛诞的肩膀。
气氛热烈而融洽。
酒过三巡,刘璋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忽然拍了拍手。
堂中歌舞的歌姬们会意,盈盈施礼,鱼贯退下。
众人微微一怔,不知主公意欲何为。
刘璋端起酒杯,站起身,目光落在诸葛诞身上。
他的脸上仍带着笑,但那笑容,似乎与方才有些不同。
“诸葛军师。”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厅安静下来。
诸葛诞也放下酒杯,看向他:“刘益州有何见教?”
刘璋缓缓踱步,来到诸葛诞面前。他端着酒杯,目光灼灼地盯着这个年轻人,良久,才开口道:
“军师之才,璋今日亲见。”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胸有丘壑,算无遗策。更兼那轰天雷……”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些:
“璋有一个不情之请。”
诸葛诞神色平静:“刘益州请讲。”
刘璋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
“军师,可愿追随于我?”
第272章 诸葛诞被软禁,刘璋的野心
...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王累手中的酒杯差点跌落,黄权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张松和法正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严颜更是愣住了,老脸上写满错愕。
“刘皇叔能给军师的,璋也能给。”
刘璋继续道,声音愈发恳切,“名誉、地位、财富只要军师开口,璋无有不允。”
“益州虽偏,却也是天府之国。军师若肯留下,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
“如何?”
大厅中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诸葛诞身上。
诸葛诞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
他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刘璋方才说的,不过是今日天气不错。
“刘益州,”他开口,声音平淡,“你醉了。”
刘璋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
“璋没醉。”
他盯着诸葛诞,一字一顿:
“璋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军师,璋是真心诚意,请你留下。”
诸葛诞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刘璋对视。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几分让人看不透的意味。
“刘益州,”他的声音依然平淡,“诞只问一句”
“凭什么?”
刘璋愣了一下。
诸葛诞继续道:“刘益州方才说,刘皇叔能给诞的,你也能给。诞想请问”
“刘益州能给诞什么?”
“名誉?”他微微一笑,“诞出身琅琊诸葛氏,家世清贵,无需攀附。”
“地位?”他摇了摇头,“诞在荆州,为军师中郎将,主公待之以腹心。刘益州所谓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诞若想要,在荆州亦可求得。”
“财富?”
他淡淡道,“诞若贪财,何必入川?清风雅集上那些琉璃珍玩,随便一件,便够寻常人家吃用数年。”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刘璋:
“所以,刘益州凭什么?”
刘璋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