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1898:从南洋开始当军阀 第102节

  作为清廷在香港的核心喉舌,《循环日报》当天便以《吕宋伪自治惑侨:陈锋实乃国之巨蠹》为题刊文抹黑,通篇刻意混淆视听,甚至翻出了旧账。

  查该匪陈锋,本系逃犯,早年潜居津门,妄著《大国崛起》一书,鼓噪实业兴邦,主权自立,直指我大清之政,实为谋反纲领!

  此书早已被官府列为禁书,查抄焚毁,其逆心昭然若揭!

  窜至吕宋后,更勾结美夷,假称自治,实则盗采矿产、私造军火,诱骗侨商投资以充军饷。

  文中竟将《华字日报》的工厂插图歪曲为盗采矿产的贼窝,移民劳作的画面说成强征侨民服劳役,更将学堂插图污蔑为洗脑逆徒之所。

  可清廷的抹黑,在铁一般的事实和生动的插图面前不堪一击。

  香港的茶档里,茶客们拿着《循环日报》与《香港商报》对比,笑得前仰后合。

  一位穿长衫的读书人猛地一拍桌子,扬声道:“放屁!《大国崛起》的手抄本我一直收藏!里面写的是列强的崛起之路,哪一句是谋反?

  现在吕宋工厂、农田、学堂样样都有,这不就是在照着书里的路子走吗?

  这叫救国,不是谋逆!”

  “我上个月刚从吕宋回来,插图里画的都是真的!”

  “我也去过,那边移民有田种、有工做,士兵从不欺压百姓,比内地安稳多了!

  “《循环日报》拿了清廷的银子,就只会睁眼说瞎话!”

  “有图有真相!孩童读书多精神,哪像是被洗脑的?”

  “清廷自己不办学堂,还不许别人办吗?”

  戊戌政变的血色尚未褪去,《华字日报》关于陈锋的报道便如同一颗炸雷,砸在风雨飘摇的清廷朝野。

  政变后,清廷废除了农工商总局的筹备计划,恢复了所有苛捐杂税,甚至变本加厉地压榨华商以填补国库亏空。

  此前联名上书的江南制造总局、轮船招商局总办们,要么被革职查办,要么主动辞官避祸,华商对清廷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

  黄浦江畔的茶楼里,《华字日报》被翻得残破不堪,华商们围坐一团,面色凝重却眼神发亮。

  “戊戌新政,百日而亡!咱们求的商律、盼的免税,全成了泡影!”

  “看看华人自由军!三年免税,八年免租,还有枪炮护着!陈锋先生把《大国崛起》里的理念,真真切切做成了实事!”

  “与其在国内被清廷盘剥至死,不如携资南下,去吕宋闯一条生路!”

  当场便有二十多位华商签字,凑出首批十万银元的投资款,托香港洋行秘密送往吕宋。

  角落里,几个曾参与维新的士子不敢出声,只偷偷将报纸塞进怀里。

  他们中有人刚从京城逃出来,亲眼见过谭嗣同血溅刑场,如今陈锋已是他们唯一能看到的生机。

  《申报》编辑部内,主编已经换成了对清廷谄媚的刘鹗。

  政变后,清廷严查所有维新倾向的报纸,《申报》险些被查封,最终靠重金贿赂荣禄,更换主编才得以苟存。

  此刻,刘鹗看着华商求登投资启事的请求,毫不犹豫地撕碎:“混账!陈锋是朝廷通缉的乱党!你们想让报馆满门抄斩吗?”

  他转头便命人在头版转载《循环日报》的抹黑文章,标题加粗为《逆贼陈锋割据吕宋,实为康梁余党,妄图勾结洋人颠覆大清》。

  文末还特意加上本报谨遵圣谕,严斥乱党,以正视听的字样。

  编辑看着他谄媚的嘴脸,低声嘀咕:“六月还附和黄主编说陈锋的兴商之论有几分道理,现在倒像换了个人......”

  刘鹗猛地瞪过去:“戊戌六君子的血还没干!想掉脑袋不成?”

  武昌湖广总督府,张之洞的地位岌岌可危。

  他未直接参与维新,但前期默许新政,已被守旧派多次弹劾。

  为求自保,他主动上书痛骂康梁,甚至派刺客前往日本行刺,才换得慈禧嘉奖懿旨。

  赵凤昌捧着《华字日报》走进书房时,张之洞正对着懿旨冷笑。

  他接过报纸,扫了眼插图里的工厂,狠狠摔在地上踩得粉碎。

  “好个陈锋!好个归雁滩!”

  张之洞咆哮道:“之前鼓吹分权兴商,我还说你是书生之见。如今竟割据吕宋,建工厂、招流民,分明是康梁流亡海外的接应点!是要在南洋立一个反清的贼窝!”

  赵凤昌心领神会,躬身道:“大人英明!

  属下即刻草拟奏折,称陈锋受康梁指使,割据吕宋,私造军火,意图里应外合颠覆大清,恳请太后下旨,诏令南洋水师联合英国舰队,围剿归雁滩!

  再请太后下旨,严查所有与归雁滩有往来的侨商,一律按通匪论处!”

  张孝达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再加一条!说他的《大国崛起》是维新逆书,凡私藏此书者,与乱党同罪!老夫要让天下人知道,谁才是大清的忠臣!谁才是洋务的正道!”

  天津。

  严又陵的《国闻报》因刊登维新言论,被清廷勒令停刊。

  他本人也被列入监视名单,从新政舆论旗手沦为待罪之身。

  书房里,严又陵对着《华字日报》和《大国崛起》的手抄本,枯坐了一夜。

  他看着插图里的归雁滩,喃喃自语:“兴商护利,分田办学......这才是华夏该走的路啊......”

  京城,颐和园仁寿殿。

  十月的风裹挟着寒意穿殿而过,烛火被吹得摇曳不定,映得满殿大臣的影子忽明忽暗。

  慈禧斜倚在宝座上,手中捏着一份从香港加急送抵的《华字日报》。

  殿内气氛死寂,唯有守旧派大臣们压抑的怒火,在沉默中翻涌。

  “啪!”

  慈禧将报纸狠狠摔在金砖地面:“这香港的《华字日报》,是活腻歪了!戊戌乱党刚除,就敢公然为逆贼张目,把一个割据吕宋的反贼,写成实业救国的英雄?”

  话音刚落,徐桐第一个跪倒在地:“太后圣明!此报绝非普通商贾之报,乃是康梁余孽与陈锋逆贼勾结的逆报!”

  他膝行几步,捡起报纸狠狠撕扯,“您看这插图,画的哪里是工厂?分明是逆贼私造军火的巢穴!这文字,吹的哪里是实业?分明是蛊惑侨商、招揽乱党的妖言!”

  “徐大人说得极是!”

  刚毅紧随其后:“这《华字日报》在香港刊行,南洋侨商争相购阅,连沪上的刁民都偷偷传抄!长此以往,天下人都要以为陈锋那逆贼是救世主,我大清是腐朽朝纲了!

  臣请太后下旨:即刻封禁《华字日报》香港报馆,捕杀所有主笔、编辑,抄没其家产!凡私藏、传抄此报者,一律按通匪论处,斩立决!”

  怀塔布捋着胡须,附和道:“太后,刚毅大人所言切中要害!

  这《华字日报》的险恶之处,不在报本身,而在它把陈锋的割据与实业绑在一起,把《大国崛起》的妖言与归雁滩的实景合为一处!

  侨商看了,以为去吕宋能发财;乱党看了,以为跟着陈锋能谋反;百姓看了,以为我大清苛政猛于虎!

  此报不除,民心必乱,天下必危!”

  张仲趴在地上,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太后!臣还有一请!

  这《华字日报》能在香港立足,定是得了洋人的庇护!请太后下旨,令两广总督、广东巡抚严查香港洋行,凡为《华字日报》提供印刷、发行便利者,一律断绝通商。

  再请英国公使出面,交出报馆主事者,否则便封禁英商在华商号!我大清不能让洋人当逆贼的保护伞!”

  “说得好!”

  另一位守旧派大臣于荫霖高声附和,“不仅要封报馆,还要查侨商!

  南洋侨商多有订阅《华字日报》者,这便是通敌之证!请太后下旨,令南洋领事馆逐一排查侨商名录,凡订阅此报、与吕宋有书信往来者,一律冻结家产、通缉拿办!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殿内守旧派大臣们如同疯魔,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飞溅:

  “太后!请下旨封禁所有敢转载《华字日报》的华文报馆!”

  “凡为陈锋说一句好话者,皆是乱党同谋!”

  “查!往死里查!从香港查到南洋,从侨商查到士子,务必把这逆报的根挖出来!”

  王文韶等务实派大臣想开口劝阻,却被徐桐狠狠瞪了回去:“王大人莫非又要替逆贼辩解?今日若不严惩《华字日报》,明日就有千千万万份逆报冒出来,届时再想挽回,晚矣!”

  慈禧沉默良久,目光扫过一张张激愤的脸。

  她深知,守旧派要的不是禁报,而是借禁报之名,彻底扼杀所有异见。

  但她也清楚,香港是英国租界,强行封禁恐引发列强干涉,南洋侨商更是大清关税的重要来源,不可贸然全盘打压。

  最终,她缓缓开口:“徐桐、刚毅听旨!”

  “臣在!”

  两人连忙叩首。

  “着两广总督谭钟麟,即刻派员赴香港,严查《华字日报》馆,捉拿主笔及编辑骨干,若英方阻拦,便照会英国公使,言明此报蛊惑叛乱,危害大清,要求其配合。”

  “再着南洋各领事馆,严查侨商与《华字日报》、归雁滩的往来,凡确有通敌实据者,一律抄家通缉。”

  “另外,传谕天下:凡私藏、传抄《华字日报》及陈锋《大国崛起》者,斩!”

  “凡敢转载、引用逆报言论者,斩!”

  “凡投奔吕宋移民家属,皆斩!”

第145章 重修经书

  “狗日的清廷!就知道欺负苦哈哈的百姓!”

  陈锋看着汪良带回来的情报,怒火直窜头顶。

  慈禧那道斩立决的谕旨,简直就是笑话!

  南洋华商有洋行撑腰、有侨界抱团,清廷的斩杀令到了那边,不过是废纸一张。

  香港是英国租界,殖民政府压根没把清廷放在眼里,《华字日报》只挨了顿罚款警告,照样刊印发行,嘲讽似的把消息传遍南洋。

  还有那些私藏《华字日报》和《大国崛起》手抄本的士绅,哪个不是宗族盘根、乡绅勾结,地方官巴结还来不及,谁敢真闯上门去搜查?

  县令的捕快腿都迈不进那些深宅大院,只能对着谕旨装样子。

  可偏偏,最无辜、最没靠山的吕宋移民家人亲戚,成了清廷撒气的靶子!

  地方官抓不到陈锋,拿不到侨商,就把怒火全发泄在这些无权无势的百姓身上,扣个通匪的罪名,抄家、勒索、抓人,无所不用其极。

  澄海的移民老娘被关大牢逼赎金,泉州的农户被诬陷叛乱杀了满门,那些本就安分守己的庄稼人、手艺人,被折腾得家破人亡、走投无路。

  如今,竟真的被逼得聚众起义了!

  一群拿着锄头、扁担的百姓,为了活命,为了给亲人报仇,硬生生扛起了反抗的大旗,躲进山里跟官兵对峙。

  这哪里是叛乱?

  分明是清廷官逼民反,把好好的百姓逼上了绝路!

  陈锋深吸了一口气,吩咐道:“清廷地方官也嫌麻烦,你暗中沟通一下,把人都送到吕宋来。”

  “是!”

  汪良用力点头,眼底也烧着怒火。

  

  美国,纽约。

  十月末的秋风卷着落叶掠过窗棂,带来几分凉意。

  伊丽莎白没穿在吕宋时便于奔走的卡其色工装,一身淡蓝色碎花连衣裙外,随意披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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