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1898:从南洋开始当军阀 第115节

  原本需耗费半天的路程,得益于土著劳工平整后铺了碎石的新路,两匹战马蹄下轻快,不到两个小时便抵达了村口。

  远远望去,村口的老树枝上挂满了大红绸布,随风轻扬,村内隐约传来吹锣打鼓的喜庆声响,驱散了乱世的沉闷。

  陈锋勒住马缰驻足远眺,只见去年被巴朗盖部落烧毁的房屋早已清理干净,原地建起了一排排整齐的新房,炊烟袅袅,一派安稳景象。

  村里的人早已瞥见了疾驰而来的战马,消息飞快传开。

  一对新人来不及继续进行仪式,便被闻讯赶来的村民簇拥着迎出村口,张修文穿着一身体面的新衣,脸上满是羞涩与欣喜,身旁的新娘则盖着红盖头站在一旁。

  村民们围拢过来,议论声此起彼伏,语气中满是敬重。

  “陈将军!您可来了!”

  “好样的陈将军!”

  “去年我一见到陈将军,就说您是人中龙凤,早晚能在吕宋闯出一片天地,没想到才一年光景,您就有这么大一片基业!”

  “要不是陈将军,咱们至今还得受土著部落的欺负,哪能有今天的安稳日子,更别说办喜事了!”

  陈锋听着村民们的真切夸赞,脸上露出爽朗笑意,朝着被簇拥在中间的张修文朗声道:“你小子赶紧带新娘回去拜堂成亲!误了吉时,看你爹不骂你。”

  张修文比去年拘谨了许多,挠着头,腼腆笑道:“将军能来,比什么吉时都重要!”

  “放屁!”

  陈锋笑骂一声,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张家宅院走,“吉时哪能耽误,赶紧进去拜堂。”

  如今张修武在自由军身居要职,张家也跟着体面起来,新修的宅院青砖砌墙、院门阔气,比之前气派了不止一星半点。

  仪式一毕,陈锋被恭敬地请上主桌,陪坐的都是张家村的几位老人。

  陈锋只在那晚留宿之时见过这些老人,却还能叫出各自的姓氏。

  几句寒暄问候,让老人们激动得眼眶发红,差点高兴得背过气去。

  待张修文领着红盖头未掀的新娘,挨桌敬完酒离去。

  陈锋端起酒杯,拍着身旁张修武的肩膀打趣:“你哥成家了,接下来就轮到你了。抓紧找个媳妇,多生几个小子,将来也能给咱们华人自由军添砖加瓦。”

  张修武伸手摸了摸脸上交错的伤疤,委屈道:“我也想啊!马尼拉不少华人世家的媒婆都来给我牵线,可人家姑娘一见到我这脸,就没下文了。”

  陈锋瞥了他一眼,笑着摇头:“你这模样确实够吓人的。寻常人家的姑娘你瞧不上,世家小姐又怕你这伤疤。不急,等老子将来势力再大些,给你弄个公主过来。”

  “公主?”

  张修武眼睛瞬间亮了,随即又耷拉下脑袋,连连摇头,“将军,那些土著公主我可不要,习性差太远了。”

  “你小子这副鬼样子,倒还挑上了?”

  陈锋笑骂着踹了他一脚,笑道:“那清国公主行不行?就是听说长得不怎么样。”

  张修武自然不信陈锋能真的弄来清国公主,却也顺着话茬笑起来:“将军说笑了,清国公主哪能丑?

  您要是真能促成,只要年龄相当,我立马就拜堂。

  实在不行,郡主也行啊!”

  陈锋端着酒杯抿了一口,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盯着他道:“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真有机会,你又反悔了。”

  张修武当即挺直腰板,拍着胸脯保证:“绝不反悔!”

第160章 城门缚虏

  这顿喜酒,陈锋喝得酣畅淋漓,与村民们推杯换盏间,闲话着乱世里难得的安稳。

  直等夕阳沉落、暮色漫过村落,才在警卫的护送下,打着酒嗝慢悠悠折返老营。

  刚坐回石屋,屁股还没捂热,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如今华人自由军虽已架通了电报线,水电站却尚未完成蓄水,营区电力全靠汽油机勉强维持。

  白天营区人潮涌动、声响繁杂,汽油机的轰鸣倒不显眼。

  可一到深夜万籁俱寂,那轰隆隆的马达声便穿透夜色,在石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玛丽琳身着简约睡裙,长发随意挽在脑后,手里攥着电报快步上前,指节叩响了石屋房门。

  陈锋无奈放下刚拾起的钢笔,扬声开口:“进来!”

  “老板,美军急电。”

  玛丽琳推门而入,目光扫过桌上空无一字的信纸,将电报重重拍在桌案上,沉声道:“明日上午九点,美军要在马洛洛斯召开作战会议,奥蒂斯总督亲至,点名要您务必出席。”

  普拉里德尔一战,美军损兵折将,不光战力受挫,更丢尽了殖民军的颜面。

  他们必然要急着发动攻势找回场子,不然消息传回美国本土,那些刚平息的反殖民呼声定会卷土重来,奥蒂斯这个总督之位,怕是坐不稳了。

  陈锋随手将电报揉成一团,淡淡点头:“知道了。回电,我准时到。”

  话音未落,他便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披好,抬脚朝屋外走。

  与其明日一早仓促赶路,不如今夜便动身,在马洛洛斯休整一晚,养足精神应对次日的会议。

  “老板,夜里赶路不安全,多带些护卫。”玛丽琳连忙上前一步,柔声提醒。

  陈锋微微颔首,不多言语,大步跨出石屋,朝不远处值守的警卫抬手一招。

  二十来名护卫战士立刻上前,紧随其后策马出发。

  马蹄踏在碎石路上,发出的嗒嗒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一路疾驰,约莫夜里九点,一行人抵达马洛洛斯城。

  如今这座城已是美军北线指挥部和后勤枢纽,即便深夜,城门依旧灯火通明、往来不绝,运送物资的马车与巡逻士兵交织穿梭。

  陈锋目光扫过城门附近,眉头微蹙。

  消失许久的土著又出现在这里。

  他虽有心处置,却碍于美军遍布全城,不便明着动手,只能暂且按捺。

  好在这些土著多是年轻女子,靠向美军兜售皮肉生意谋生,暂无大碍。

  “将军!”

  城门处值守的华人自由军战士看清来人,当即挺直腰板,恭敬地行军礼。

  陈锋抬手回了个军礼,微微点头示意后,便提缰打马,带着护卫队径直踏入城中。

  可刚进城门,一幕刺眼的景象便撞入眼帘。

  三五个美军士兵浑身酒气,显然喝得酩酊大醉,从郑家商行里抄起几包货物,压根没有付钱的意思,转身就走。

  商行伙计上前阻拦,竟被一名士兵狠狠推倒在地,摔得狼狈不堪。

  陈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冷冽戾气。

  他勒住马缰,沉声吩咐护卫:“去,把这几个美军绑了!再让钱彪和田刚立刻过来见我。”

  说罢,他便催马朝着阿奎纳多留下的那座豪华私宅走去,那里如今已是他在马洛洛斯的临时居所。

  护卫们齐声应诺,策马疾驰上前,三下五除二便将几名醉醺醺的美军按倒在地,粗糙麻绳紧紧缠绕住他们的手脚,任凭其挣扎谩骂,也丝毫动弹不得。

  周遭围观的华人商户与路人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里满是震惊、痛快与感激。

  “好!绑得好!”

  “这些美军平日里横行霸道,抢东西跟拿自家的一样,今天总算有人治他们了!”

  “也就陈将军敢这么硬气!换旁人哪敢动美军一根手指头,咱们总算能出口恶气了。”

  “就怕美军事后报复,咱们华人在这地界终究是弱势。”

  “怕什么?有陈将军和华人自由军在,咱们腰杆就硬!”

  “去年若不是陈将军,咱们早被土著和西班牙人欺负死了,如今这点事,将军定然能扛住!”

  陈锋对身后的议论声充耳不闻,只是回头冷冷扫了一眼被绑的美军,便不再多看,催马离开。

  进了客厅,他在主位沙发坐下,思索着美军军纪乱象与应对之策。

  不过片刻,钱彪和田刚便快步推门而入,齐声行礼:“将军!”

  田刚率先开口,语气愧疚道:“将军,普拉里德尔之战,属下有负所托。当时已按您的吩咐做好防备,可美军溃兵数量太多,我军不便开火阻拦,独立军趁机跟着溃兵冲入阵地,才导致部分士兵慌乱溃退。”

  陈锋抬手示意他坐下:“行了,世上没有常胜将军。吃一堑长一智,把这次教训刻在心里,下次再遇此类情况,务必提前做好应急部署,宁可主动退守,也绝不能乱了阵脚。明白吗?”

  “是!属下明白!”田刚躬身领命,神色愈发郑重。

  陈锋的目光转向钱彪,语气陡然转冷:“我刚进城就撞见美军士兵抢劫郑家商行,在城门口都明火执仗抢劫,看来城内美军军纪已经烂到根上了?”

  钱彪面露难色:“回将军,美军军纪确实松散不堪。不少士兵仗着占领军身份,频频勒索华人商户,抢货物、要钱财、索烟酒是常事,商户们敢怒不敢言,私下找过我们求助,可碍于美军势力,我们只能暂时安抚,没法彻底处置。”

  “有没有发生针对华人的强奸、杀人这类恶性案件?”陈锋眉头紧蹙,追问一句。

  “尚未出现。”

  钱彪连忙答道:“那些美军大多把主意打在土著少女身上,土著部落势弱无依,她们身价低廉,美军便肆意欺辱,倒是碍于咱们自由军的势力,没敢对华人动这类恶念。”

  陈锋冷声道:“我刚已让人把那几个抢劫的美军绑了,明天美军必定会来交涉。这事不算天大的风波,未必能闹到奥蒂斯跟前,但也绝不能轻易退让。”

  他顿了顿,继续吩咐:“你们二人负责应对,既要守住底线,绝不能弱了华人自由军的气势,又不能把事情彻底闹僵,拿捏好分寸。

  另外,立刻安排人采购一台和伊丽莎白同款的快照相机,挑几个细心稳妥的人手,暗中跟踪记录美军欺压华人的行径,一一拍下来留存证据。这些照片暂时封存,不对外传播,留着日后有大用。”

  钱彪立刻挺直腰板,沉声领命:“属下明白!今晚就连夜安排人手采购相机、部署盯防,定将美军的恶行都记录在案,绝不让将军失望!”

  陈锋微微点头,又添了道指令:“明天奥蒂斯亲临,必定会下令强攻普拉里德尔,有可能咱们这次得真刀真枪打一场。

  钱彪,你暗中去见卢纳,摸清他是战是退。

  他若要退,就把独立军里的摇摆分子留下,当作咱们的战利品。

  他若要战,咱们就按美军计划配合冲锋,但必须等美军先突破阵地,再跟上去,最大限度减少伤亡。”

  “属下明白!亲自去对接,全程隐秘,绝不走漏半分消息。”钱彪沉声应道。

  陈锋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退下。

  钱彪和田刚齐声应诺,转身快步离去。

  次日清晨,嘹亮的起床号划破马洛洛斯的沉寂。

  陈锋简单洗漱完毕,便徒步朝着巴拉索因教堂旁的美军北线指挥部走去,刚到门口,便见田刚早已肃立等候。

  两人并肩踏入指挥部,沿途不少美军军官纷纷跟田刚打招呼,显然他这些时日已与美军建立起了足够的交集。

  会议室里的氛围,果然如陈锋所料,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奥蒂斯端坐主位,勒令所有中校及以上军官逐一述职,还当场严厉重申军纪,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想来还在记恨普拉里德尔一战的失利,急于找回颜面。

  陈锋静坐一旁,暗自揣测奥蒂斯是否已知晓昨晚绑人之事。

  可对方始终闭口不提,他也乐得装糊涂,半句不主动牵扯,只冷眼旁观美军内部的整顿闹剧。

  会议部署环节,华人自由军的任务却出乎意料,没有安排攻坚。

  陈锋心中了然:奥蒂斯这是要靠美军自己拿下阵地,把丢掉的面子彻底挣回来。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场,陈锋被奥蒂斯单独留了下来。

  总督大人收敛了脸上的严肃,指节轻轻叩着桌面,目光掠过陈锋,似笑非笑地开口:“陈,你最近倒是忙得脚不沾地。我听说,你总不在华人自治区?”

  陈锋神色不变,随口胡诌:“我在暗中联络海外反清势力,筹划日后反攻清国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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