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1898:从南洋开始当军阀 第118节

  松本清子没多寒暄,转身便走进里间,很快提着一只沉甸甸的手提箱出来。

  她将箱子往办公桌上一放,扣开搭扣,里面码得整整齐齐,全是崭新的日元纸币。

  随后,她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收据,指尖点着落款处的空白:“将军,您之前在东京已经签过贷款合同了,现在只需要在这张收据上签字,这笔钱就归您支配了。”

  陈锋扫了一眼收据,上面的文字都是汉语,见没有问题,便提笔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抬眼笑道:“麻烦清子小姐了。”

  “不用客气。”

  松本清子浅浅一笑,眼波流转:“一切,都是为了咱们合作顺利。”

  郑明莹极有眼色地上前,将钱箱合上拎起,沉甸甸的分量坠得手腕微微一沉。

  “我刚回吕宋,还有一堆事要处理,清子小姐自便。”陈锋丢下这句话,径直迈步出了门。

  郑明莹连忙提着箱子,快步跟上。

  松本清子看着两人的背影,面上一直挂着笑容,眼神却不自觉地变得深邃。

  出了办公楼,警卫早已在外列队等候。

  一行人踏着码头的碎石路,朝着老营的方向快步赶去。

  沿途,新来的移民正围着码头指指点点,瞧见他们一行人步伐整齐、气势凛然,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这是哪路的大人物啊?领头那年轻人看着年纪不大,气势倒挺足。”

  “你连他都不认识?那是咱们华人自由军的陈将军!没有他,咱们哪能在吕宋有这么一块安身立命的地方!”

  刚踏入老营的石屋院子,便见钱彪早已候在门口。

  他是得了通报,从马洛洛斯赶回来的。

  进了石屋办公室,陈锋往木椅上一坐,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

  待钱彪落座,他便直截了当地吩咐:“我把张修武留在婆罗洲了。

  你即刻抽调五十名精锐骨干,必须是吕宋本地出身、知根知底的老伙计,悄悄送过去。

  另外,从清国购买一个团的武器装备过去,要汉阳造这些玩意,不要暴露咱们在背后支持。

  记住,务必走最隐蔽的渠道,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明白!”

  钱彪掏出随身的小本子,将指令一一记下。

  陈锋靠在椅背上,又问:“普拉里德尔那边的战事,现在怎么样了?”

  “美军从南线调了一个旅的兵力增援,十天前强攻独立军防线,一举破城。”

  钱彪放下笔,沉声回道,“独立军伤亡惨重,光是被击毙的就有两千多人,还有三千多成了俘虏。”

  “哦?”

  陈锋挑了挑眉,嘴角浮现出笑意:“这么说来,卢纳这次是真的伤筋动骨了,有他头疼的了。”

  “可不是。”

  钱彪点头附和:“现在美军士气正盛,正打算往北继续推进。不过吕宋北部全是山区,地形复杂,独立军往山里一钻,美军想彻底剿灭,怕是没那么容易。”

  陈锋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们剿不灭才好。若是独立军真被打垮了,奥蒂斯腾出手来,怕是要立刻勒令我们解散工程部队。”

  钱彪听着,沉默片刻,脸上露出几分难色。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将军,有件事,我想跟您请示一下。”

  “说。”

  “您看,能不能给我调整一下分工?”

  钱彪的声音低了几分:“我这边一直管着情报部门,您一离开吕宋,政务上的事也得我拍板,军务那边的消息也得时时过目。这三头跑,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了。”

  如今他算是华人自治区名副其实的二号人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半年来,新来的移民只认钱彪,没几个见过陈锋本人。

  短时间内倒还好说,可日子久了,难免会生出些别的心思。

  他有自知之明,也不想落个功高震主的名声。

  郑明莹在一旁听着,美目微微一亮,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陈锋,想看看他会如何决断。

  陈锋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

  华人自由军发展得太快,摊子铺得越来越大,可真正能让他完全信任、独当一面的人,掰着手指头也数得过来。

  无非是最早跟着他的那班老伙计。

  他蹙起眉头,沉声问道:“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我听将军的安排。”

  钱彪态度诚恳:“我只求能专职负责一项事务,把差事办踏实了,总好过现在这样三头兼顾,哪头都顾不周全。”

  陈锋盯着他看了半晌,眼下摊子铺大,权责不清迟早出乱子,正好借这个机会理顺架构。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明莹!”

  “在。”郑明莹连忙应声。

  “你去通知下去。”

  陈锋的目光扫过窗外的营地,吩咐道:“按照我之前给你的名单,明天一早,通知他们都到这里开会。咱们华人自治区成立都快半年了,一直是军管状态,很多该立的规矩、该设的部门都没跟上。这事,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是,将军!”郑明莹应下,提着裙摆,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石屋。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

  钱彪见状,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陈锋面前:“将军,这是您让我查的越南反法势力的资料,我已经和他们初步接触过了。”

  陈锋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起来。

  纸上写得明明白白,越南如今的反法势力,主要分四支:

  第一支是黄花探的安世起义军,也是实力最强的一支,盘踞在北圻安世一带,手握千余名精锐,还能动员两三千民兵,早前已经和法军签了自治协议,眼下正休养生息,只想着从他们这里采购军火。

  第二支是中圻的勤王运动余部,分散在广治、承天的山区里,小股部队打游击,总兵力不过千人,心心念念的就是恢复阮朝的独立。

  第三支是南圻的秘密会社,在交趾支那一带活动,人数只有五六百,专搞暗杀、破坏铁路电报线的勾当,目的就是搅乱法国人的殖民秩序。

  最后一支,是跨境的黑旗军残部,领头的是刘永福的旧部梁三奇,手下只有七八百人,战斗力极为强悍,平日里靠着游击和走私军火过活。

  钱彪站在一旁,补充道:“这梁三奇在越南的华人圈子里,名气不小。前些日子,他还说想来吕宋拜访您。只是那会儿您行踪不定,我没敢随便答复他。”

  陈锋翻到文件最后一页,上面正好贴着梁三奇的相关资料。

  他指尖在纸上轻轻一点,抬眼道:“让他来。短时间内,我不会再离开吕宋了。”

第164章 金融破局

  紧接着,钱彪又掏出一份叠得整齐的文件,递到陈锋面前:“将军,这是鸿基煤矿的劳工调查报告。

  目前矿上总劳工约四千人,其中华人占了三千上下,光是技术骨干就有八百多人。

  这些华人大多入了天地会,暗中还和黄花探的安世军、梁三奇的黑旗军残部有联络。”

  陈锋接过文件快速翻阅,目光扫过籍贯一栏。

  果然如他所料,大半华人劳工都来自两广地区,乡音与习俗相近,却也因地域划分成了几股小势力。

  钱彪补充道:“这些华人劳工虽按籍贯分派系,偶尔有摩擦争斗,但在法国东京煤矿公司的压迫下,倒是能拧成一股气。矿上苛捐重税、打骂劳工是常事,他们对殖民公司积怨极深。”

  陈锋合上文件,沉声道:“先摸清他们内部的派系脉络和诉求,切记,绝不能透露咱们想图谋鸿基煤矿的半分心思。”

  “明白!”

  钱彪微微点头,神色凝重了几分:“还有件事要向您禀报。我们情报部近期排查发现,咱们内部混进了不少各国安插的间谍,有些人甚至已经爬到了中层岗位,暗中传递消息。

  另外,还隐约查到有内部人员借着职权贪污受贿、中饱私囊,滥用权力欺压新移民。”

  “哦?”

  陈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凛冽的杀意:“正好,过几天要在码头公开枪毙一批盗窃作乱的蟊贼,把这些间谍、蛀虫一并抓起来,凑个热闹,全给我毙了!”

  这便是军管统治的便利,无需繁琐审讯,不必拘泥于法理,只要判定为隐患,便可直接处决,以儆效尤。

  等日后自治政府成立、律法颁布,行事就不能这般果决了。

  像偷盗这类罪名,按律法根本够不上死刑,届时再想肃清内部、震慑宵小,只会多了诸多掣肘。

  “是!属下这就去部署,务必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钱彪目光扫过窗外等候通报的人影,当即躬身领命,轻步退了出去。

  他刚走,冯沁蓝便快步走入石屋。

  她一身干练的青色布衫,面上带着几分疲惫,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

  自从执掌财政大权,她便整日埋在账本与粮饷调度里,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将军,这位是陈锦涛先生。”

  冯沁蓝侧身让出身后之人,引荐道:“陈先生是留美经济学硕士,由何启先生亲笔推荐而来,已经在营中等候您数日了。

  陈锋抬眼望去,只见一名三十余岁的青年缓步上前,身着西装,面容儒雅,镜片后的目光清亮,透着书卷气与专业人士的沉稳。

  他当即起身快步迎上,伸手虚引,爽朗笑道:“陈先生,一笔写不出两个陈,咱们五百年前本就是一家!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陈锦涛显然不太习惯这般热忱直白的招呼,神色微僵却难掩动容,微微欠身回应:“陈将军客气了。我在美国求学时,便听闻将军在吕宋振臂高呼、护佑华人的壮举。

  回国后遍历南北,始终找不到能施展所学的地方,偶然得何启先生相告,知晓将军有意创办现代银行,便冒昧前来,望能尽绵薄之力。”

  陈锋笑着招呼二人落座,亲手提起茶壶为他们斟上热茶。

  冯沁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便直入正题:“将军,我先前已挑选了几位前来投奔的清国人才,着手筹备银行事宜,如今归雁滩码头与马洛洛斯都已设了分行。

  可运营效果远不如预期。不光是周边百姓心存顾虑,不愿把积蓄存入咱们的银行,就连军中的战士,也大多宁愿把饷银贴身带着,或是寄回清国老家,不肯存进自家银行。”

  陈锋当然知道这是信用问题,却不急于表态,反而看向了陈锦涛,考察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陈锦涛端起茶杯,自信道:“将军、冯女士,银行运营不畅,绝非百姓不愿存钱,根源在于三点,分别是信用无依、功能脱节、认知不足。乱世之中,众人首要顾虑的是资金安全,而非利息多少,咱们得先破这层局。”

  冯沁蓝闻言眼中一亮,连忙追问:“陈先生说得极是!我们也猜到是信用问题,可不知该如何筑牢根基?总不能把库房里的金砖都搬出来公示吧?”

  “公示倒不必全搬,但必须让百姓看到实实在在的保障。”

  陈锦涛放下茶杯,条理清晰道:“第一,以自治政府公信力兜底,由冯女士牵头发布《存款保障令》,明明白白告知军民,银行由军政府财政作保,无论战事输赢、局势动荡,存款本金一律足额兑付。

  可定期公示部分财政储备,比如金砖、归雁滩工业区的建设情况、将来的预估税收,让大家知道银行不是空壳子。”

  陈锋摩挲着下巴,频频点头:“这个法子好!乱世讲的就是实打实的保障,光靠嘴说没用。还有呢?”

  “第二,绑定军饷发力。”

  陈锦涛看向陈锋,恳切道:“建议将华人自由军的饷银,全部交由银行代发。士兵饷银默认留存五成,可自愿调整,活期利息比清国票号、南洋钱庄高出一成五。

  士兵是咱们最核心的信任基础,他们的钱存进银行,比任何宣传都管用,百姓见当兵的都信得过,自然会跟着尝试。”

  “妙啊!”

  陈锋夸赞一声,点头道:“我这就吩咐下去,从下个月军饷开始执行。只是百姓多是乡野出身,不懂什么现代银行,光有保障也未必肯来。”

  陈锦涛微微一笑,续道:“这便是第三点,借熟人社会破认知壁垒。可联动归雁滩的同乡会馆,还有前来投奔的侨商领袖,恳请他们带头存款并公开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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