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1898:从南洋开始当军阀 第126节

  总不可能是美军吧?

  以美国的制度,即便控制住奥蒂斯总督,美军主力也不会轻易动摇。

  更何况眼下美军在菲兵力已突破十万,硬拼无疑是以卵击石。

  待汪康年离开后,陈锋当即道:“我去趟钱彪那边,有情报要问。”

  钱彪的办公室位于老营偏僻角落,门口挂着“华人自治区军务侦缉处”的木牌。

  整栋木屋样式简陋,墙面甚至有些斑驳,看起来毫不起眼。

  此时房门紧闭,屋内传来钱彪压低声音的训斥声,语气极为严厉凶狠。

  陈锋便停在门口听了几句,大致摸清了缘由,竟是棉兰老岛的情报线出了纰漏,被马比尼那老狐狸连根拔除了。

  不多时,房门被打开,一个低着头,面带愧色的情报员匆匆走出来。

  他刚抬头就撞见陈锋,身子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心想自己坏了大事,定然要受重罚。

  谁知陈锋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情报工作本就凶险,吃一堑长一智,好好干。”

  那情报员愣了愣,随即连忙躬身应是,感激地退了下去。

  屋内的钱彪听见陈锋的声音,立刻快步迎出门来,立正敬礼:“将军!”

  他如今愈发寡言,整日板着张脸,眉宇间萦绕着肃杀之气,唯有面对陈锋时,才会卸下几分冷硬,露出恭敬之色。

  陈锋摆了摆手,迈步走进办公室坐下,直截了当问道:“婆罗洲那边是什么情况?张修武那边最近有消息吗?”

  钱彪恭敬地站在一旁,沉声汇报:“婆罗洲局势愈发紧张,英国人近期动作频频,已有对当地华人下手的迹象。张修武一直在暗中练兵,今日刚传来密报,他正犹豫是先下手为强,还是等英国人主动挑衅后,再以自卫之名反击,也好师出有名。”

  陈锋微微颔首:“他在婆罗洲,最清楚当地敌我实力与局势,让他自行决断即可。”

  “明白!”

  钱彪微微躬身应下,依旧是惜字如金的模样。

  陈锋暗自摇了摇头,又问道:“安南那边还没传来消息吗?梁三奇不是一直说要亲自来拜访我,怎么迟迟不见动静?”

  “自从法国抽调中南半岛的兵力驰援广州湾,威逼清廷签约后,安南当地反抗势力便暗流涌动。梁三奇得了咱们的援助,最近正忙着联络当地华人,策划起事。”钱彪解释道。

  安南华人数量不少,有四十万左右。

  南部湄公河三角洲最多,约二十万。

  北部次之,有十五万。

  中部岘港一带也有五万余人。

  安南华人大多以商贸、矿业为生,受法国殖民压迫已久。

  原本历史上,这个时期的安南华人并无大规模起事,可如今华人自由军在吕宋强势崛起,当地华人势力难免心思浮动。

  更何况,为了谋取安南鸿基煤矿的控制权,自己早已无偿援助梁三奇一千支步枪及配套子弹,就是要借他的手搅动安南局势。

  想及此处,陈锋眉头微蹙:“这梁三奇倒也不识趣,拿了老子的援助,连拜码头都懒得过来。”

  “属下上个月去安南联络时,他曾向属下保证,只要起事成功,便立刻带领安南华人武装加入咱们华人自治军政府,奉将军您为主。”钱彪如实回话。

  “等他做了再说。”

  陈锋淡淡一笑,沉声吩咐:“传我命令,让他下个月中旬动手。法国兵力被广州湾事宜牵制,正是最佳时机,既不能太早打乱咱们的部署,也不能太晚给法国人留足防备时间。”

  “是,将军。”

  钱彪躬身领命,随即补充道,“属下明天就亲自出发前往安南,当面督办此事,确保梁三奇按时间节点起事。”

  陈锋进一步部署道:“好。你到了安南后,暂时不必回吕宋。我们的登陆部队定于11月16日夜,抵达鸿基港北部的格路口浅滩,你安排人提前探清暗哨点,接应登陆大部队。

  到时候法军主力必定会抽调兵力驰援鸿基,你算准这个时间差,让梁三奇立刻率军抢占安南北部的大城市,把声势彻底弄大。唯有如此,才能让法军和我们签订城下之盟。”

第173章 暗渡鸿基

  万事俱备,只待风起。

  陈锋肩上的担子骤然沉了几分,连日来脚不沾地。

  白天穿梭于各营点验兵马,查验军械,夜里便对着沙盘反复推演登陆战术,眼底的青黑一日重过一日。

  工程部队已完成拆分整编,八千余名工兵被均匀划拨到四个主力团。

  此前各团员额不足两千,划拨后瞬间充盈,每团兵力一举突破三千三百人,且全员配备毛瑟1893步枪,柯尔特M1895重机枪也已下放到各连。

  11月 14日,是汪康年造势许久的足球联赛揭幕日。

  消息早已传遍华人自治区的角角落落,归雁滩工业区的工人、马洛洛斯周边村落的农户,都揣着新奇与热切,潮水般涌向马洛洛斯城。

  喧天的锣鼓声、孩童的嬉闹声、商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整座城池都沉浸在节日般的热闹里,谁也没留意到郊外军营的暗流涌动。

  田刚的一团、孔云飞的二团、任大勇的三团,早已借着浓稠夜色与岸边芦苇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抵达了远离归雁滩的北部偏僻海湾。

  四团则奉命留守,负责稳住后方。

  整支队伍列成整齐的方阵,将士们持枪肃立,连呼吸都压到极致,唯有衣袂被东北风拂动的轻响,与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交织,透着大战前夕的肃杀。

  海湾里,灯火被严格管制,只有几盏蒙着黑布的马灯,在码头边缘透出微弱的光。

  日本船队与汪良麾下的华人船队早已在此锚泊待命,近五十艘 500至 1000吨级的蒸汽货船分列两岸,船身黝黑,如同蛰伏的巨兽。

  每艘货船都已清空舱室,甲板上备好登船的绳梯,单艘便可运载三百至五百人,足以一次性将三个团的兵力尽数转运。

  负责登船保障的工兵部队,正按照事前反复演练的方案,迅速搭建临时栈桥。

  不远处的指挥点,松本清子褪去了往日的温婉和服,换上了干练劲装,正与日本船队指挥官低声沟通,手指在海图上快速指点,敲定编队航行细节。

  奥蒂斯借口军务繁忙,并未前来观看这场万众瞩目的足球赛。

  这让本想借机当面解释的陈锋,终究没能找到机会。

  开幕式一结束,他便急匆匆离开了喧闹的马洛洛斯城,赶往这处隐蔽海湾。

  陈锋立在海边礁石上,目光先扫过整装待发的部队与船队,随即落向海面暗处的四个硬朗黑影。

  那是按日本提供的旧图纸赶造的四艘 200吨级鱼雷炮艇,总长 38米、宽 5.8米,吃水 2米。

  据吴仰曾所说,这玩意是日本仿照从英国进口的鱼雷炮艇研发的,日本都已经不再新建了。

  汽油机还不堪大用,也没空重新设计图纸,鱼雷艇动力是从日本进口的两台卧式复合蒸汽机,最大航速可达 20节,800海里的续航足以支撑从吕宋到鸿基港长途奔袭。

  艏艉各一门自主研制的37毫米速射炮,对付法国小型巡逻艇足够。

  艇身两侧甲板下各嵌入一具 450毫米单装鱼雷发射管,配备的是日本技术的白头鱼雷,撞发引信。

  1000米有效射程内,命中侧舷就能对巡洋舰造成重创。

  唯一的短板是装甲,仅 5-8毫米厚的均质钢,堪堪能抵御步枪子弹,挨上一发主力舰炮便会当场解体。

  他收回目光,转向身旁的汪良与杰克:“这四艘鱼雷炮艇,这段时间操练得如何了?”

  汪良语气沉稳:“杰克曾是美国海军士官,懂舰船操纵,再加上日本教官手把手指导,虽说筹备时间仓促,但弟兄们已能勉强驾驭,应对基础偷袭任务不成问题。”

  杰克却依旧带着几分神经大条,挠了挠头笑道:“老板,你集结这么多兵力,到底是要去打谁?先说好,我可不会傻到去硬碰美国舰队,那纯属找死。”

  此时部队已尽数集结,船队整装待发,消息早已无泄露之虞。

  陈锋回头瞥了他一眼,淡笑道:“不是打你们美国,目标是法国。”

  “法国?”

  汪良与杰克同时一愣,脸上满是诧异。

  陈锋抬手指向安南北部湾的方向,缓缓解释:“我们将在鸿基港附近登陆。

  眼下法国舰队主力滞留在广州湾,德国与日本舰队已于昨夜秘密抵达预定海域,他们会负责牵制法国舰队五天,给我们争取登陆和构筑稳固阵地的时间。

  并且还会算准法国舰队的航行时间,让其夜晚回到越北外海。

  你们的任务,就是带着鱼雷艇埋伏在外海航道,偷袭匆忙回援的法国舰队,最好能击伤一两艘主力舰,打乱他们的部署。”

  汪良闻言恍然大悟,眼底的疑惑尽数消散。

  难怪将军下半年屡次命他带队前往鸿基港采购煤炭,原来是借着运煤的由头,悄悄摸清了当地的水文礁石、航道走向,为今日的登陆战铺路。

  反观杰克,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惧色。

  他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咱们这鱼雷艇排量小、装甲薄,别说法国主力舰,就算是护卫舰的舰炮,一炮就能把咱们轰沉!这活我不干!”

  “由不得你!”

  陈锋冷冷一笑,朝汪良招呼一声:“带他上鱼雷艇。要么老实留下来操纵舰艇、配合任务,要么等开战前,直接扔去海里喂鱼。”

  汪良立刻应诺,上前架住还想争辩的杰克,拖着他往鱼雷艇的方向走去。

  杰克挣扎着嘟囔,却终究不敢再公然违抗命令。

  陈锋立在礁石上,看着远处的登船队伍如同黑色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汇入海面的船艇。

  田刚走过来汇报:“将军,按此速度,一个半时辰内,三个团一万余将士可尽数登船,军械船也能同步完成装载。”

  陈锋微微颔首,沉声道:“让汪良和杰克带着鱼雷艇先头出发,沿外海隐蔽航行,船队主力随后跟上。”

  汪良早将马尼拉湾的水文潮汐、深浅航道摸得烂熟,就连美军巡逻艇的巡航路线、换岗间隙,也都记在了心里。

  船队借着暗礁与洋流掩护,绕开美军布防,悄无声息离开这处偏僻海湾。

  不过,就算美军舰队发现也无妨,毕竟华人自治区享有三年免税权,之前都只抽查入港船只是否有违禁物资,从未管过出海。

  鱼雷艇率先起锚,四艘艇身借着夜色隐入海面,压低航速朝外海驶去,只留下几缕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煤烟。

  紧随其后,运载着万余将士的船队次第拔锚,蒸汽货船的螺旋桨轻搅海水,避开主航道的同时,保持着整齐的编队,朝着北部湾方向稳步航行。

  海上的航行单调且枯燥,唯有海风裹着咸腥日夜吹拂。

  甲板上的将士们要么闭目养神、积蓄体力,要么擦拭枪械、检查装备,偶有值守的哨兵,也只是凝望着茫茫海面,警惕着任何异动。

  陈锋则召集田刚、孔云飞等主要将领,齐聚旗舰船舱,明确了此次作战的目的地、登陆路线与战术分工。

  带着他们对着地图反复推演登陆时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制定应对之策,确保每一步都万无一失。

  此时已是11月,西太平洋的台风季早已落幕,一路上海面平静、浪涌甚微,为这支隐蔽前行的船队,省去了不少颠簸之苦。

  船队按每小时8节的航速,日夜兼程,行了两天两夜,夜色再次如期笼罩海面。

  这一日,正是预定登陆的11月16日夜。

  整支船队借着朦胧星光,悄然抵达鸿基港外海预定海域,锚泊于远离航道的隐蔽处,将士们严阵以待,只待登岸信号响起。

  陈锋站在旗舰甲板上,借着微弱星光凝视着远处的格陆口浅滩。

  黝黑的滩涂被成片红树林环绕,低矮礁石错落其间,恰好挡住鸿基港岸防炮的正北射界。

  滩头漆黑一片,连一丝灯火都无,唯有海浪拍击礁石的轻响,掩盖着此处的寂静。

  不多时,一艘极小的舢板借着洋流悄无声息靠上旗舰舷梯,被钱彪安排,提前潜伏在此的张二河顺着绳梯上船。

  他躬身递上一张手绘哨卡分布图,低声汇报道:“将军,湾口三个安南雇佣军哨卡都标在这了。各哨仅两人值守,只有步枪无重装备,我们的人已在红树林里接应,可给先锋营带路,保证不绕错路线。”

  陈锋点头,抬手发出信号。

  田刚一团的先锋营将士,乘着十余艘小舢板,顺着水流悄无声息划向滩头。

  他们仅着短打,腰间别着匕首与麻绳,借着红树林的阴影,像猎豹般潜至哨卡附近。

  第一个哨卡设在礁石缝隙间,两名安南雇佣军正蜷缩着烤火,腰间步枪随意靠在礁石上,正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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