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1898:从南洋开始当军阀 第128节

  鸿基港虽不是法军重兵驻守之地,但也有一个连的法军主力布防,再加上仆从军配合,怎会轻易被一群华人攻破?

  可他的话音未落,通讯兵便满头大汗撞入书房,双手颤抖着递上一份紧急密电。

  “总督阁下!鸿基急报!吕宋华人自由军于拂晓突袭鸿基港,重炮轰垮岸防阵地,现已抢占鸿基港全港与周边煤矿!驻港法军伤亡过半,安南仆从军全线溃散,残余法军仅守住海关大楼,拼死待援!”

  杜梅猛地抓过密电,目光飞速扫过字里行间,脸上的冷傲与不屑瞬间褪去,脸色从铁青转为惨白。

  “不可能!一群黄皮猴子,怎会有如此威力?”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股吕宋华人武装,竟真的敢跨海登陆,还一击便端了他越北的能源命脉与重要海运要道。

  深吸两口气之后,杜梅沉声下令:“立刻电令广州湾远东分舰队,由科尔贝司令亲率,星夜回援,直扑鸿基港!

  调还在印支沿海巡逻的炮艇,速速出港,驰援鸿基守军!

  再调海防驻军一个营,火速驰援鸿基,不惜一切代价,肃清港内的华人武装!”

  “另外,令河内驻军全线戒备,严防华人武装西进,渗透至越北腹地。

  越北各殖民据点,即刻彻查所有华裔,凡有通敌迹象、与陈锋部勾结者,格杀勿论,绝不姑息!”

  “还有,给清国两广总督发一份照会,严厉责令其约束境内侨民。

  若有侨民接应陈锋部、运送物资,法军将直接过境清剿,后果由清廷自行承担!”

  书房内电报机的嗒嗒声骤然急促,一道道军令顺着有线线路传向广州湾、海防、河内。

  法属印度支那的殖民驻军,因鸿基港与煤矿的骤然失守,瞬间陷入全线紧急调防的慌乱。

  杜梅盯着地图上的鸿基港,眼底翻涌着阴鸷狠戾:“一群黄皮猴子,定让你们葬在北部湾!”

  广州湾法属西营军港,科尔贝接杜梅急令,即刻下令远东舰队备航。

  三艘巡洋舰、四艘炮舰依次起锚,舰上锅炉全力燃烧,炉膛轰鸣震彻港内。

  蒸汽翻涌间,整支舰队缓缓驶向出海口,只待驶出广州湾,便星夜驰援鸿基。

  科尔贝立在旗舰舰桥,目光锁着前方出海口航道,正嘱轮机长保持锅炉满压,望兵突然厉声示警。

  “司令!出海口外发现舰队!悬挂着旭日旗与铁十字旗,已呈钳形之势,横堵航道,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科尔贝心头一沉,立刻举起望远镜望去。

  晨雾尚未散尽的广州湾出海口,日本舰队与德国舰队早已列好阵型,扼守着航道咽喉,舰炮已悄然瞄准出港的法军舰艇。

  不等科尔贝下令,日舰旗舰便率先发来旗语:“南海为重要商道,贵舰大规模出港动武,恐殃及各国商埠利益,扰乱通商秩序,着即回港待命,不得擅自出港!”

  紧接着,德军舰队也补送旗语:“我方恪守中立,不干涉法越双方冲突,但禁止任何一方借广州湾港域发起单方军事行动,谨防战火波及周边国际商道,损害各国利益!”

  科尔贝脸色骤沉,气得不停捶打仪表台,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他心中清楚,这是日德两国的精准制衡。

  他们借广州湾的租借地通商属性发难,既堵死了法军舰队的出港之路,又占住了法理先机。

  毕竟清法租借条约中,明确规定广州湾需保障各国通商利益,不得擅自用于大规模军事行动。

  副官急步上前,低声请命:“司令!舰上锅炉已满压,动力充足,我们可否强行冲过出海口?凭借舰队的火力,未必不能突破日德舰队的封锁!”

  科尔贝狠狠瞪向港外,咬牙压下怒火:“不可!

  出海口航道狭窄,日德舰炮已锁定我舰,无理冲阵必遭集火!

  本土深陷欧洲博弈,远东舰队绝不能折在广州湾!

  仅仅是一支华人武装,相信杜梅总督能利用现有的兵力对付。”

  他抬手猛拍栏杆,厉声传令:“锅炉降压,掉转舰首回港!电复杜梅总督,广州湾出海口遭日德以护商埠、守租借地公约为由堵截,舰队暂无法出港驰援,速调海防、河内陆军赶赴鸿基,舰队留港伺机突破!”

  炉膛轰鸣渐弱,蒸汽缓缓飘散,已驶至出海口的法军舰艇悻悻折返,舰炮虽仍对着港外,却再无半分出航之势。

  日德舰队依旧扼守海口,在晨雾中牢牢锁死广州湾出港要道。

  正如战前约定,他们将在此牵制法军舰队至少五天。

  杜梅在西贡接电时,气得将电报狠狠拍在桌面上,滇越铁路规划图也随之散落一地。

  舰队被锁死在广州湾内,陆军驰援鸿基至少需一日,那座港口与煤矿,肯定是守不住了。

  不过,只是一群黄皮猴子,就算夺下了港口又如何?

  一旦支援抵达,顷刻将就能将其夺回,到时候必将让那陈锋付出血的代价。

第175章 欧洲博弈

  此时的鸿基港,陈锋早已命人剪断了电报线,切断了法军对外联系通道,田刚的一团正对海关大楼发起最后攻势。

  困守的法军残部实力弱小,且无任何外援,顽抗不到半个时辰便竖起白旗缴械投降,港内残余军械、粮食与燃油尽数被自由军接管。

  另一侧,孔云飞的二团也彻底完成煤矿全域布防,将矿场工人安抚妥当。

  任大勇的三团早已沿公路线与丘陵地带建造伏击阵地,岗哨也正在往海防、河内延伸,严密监视法军援军动向。

  陈锋望着眼前稳固的据点,沉声传令:“各部加固防御,清点物资军械,抢修受损岸防与铁路,做好迎击法军陆军援军的准备。

  同时令运输船队赶紧补给煤炭,即刻返航吕宋,满载补给后折返。

  务必抢在法军舰队回援之前,再运送一趟补给,这是我们赢得此战的关键。”

  将士们各司其职,港内与矿场四处皆是忙碌的身影,鸿基港与鸿基煤矿,已彻底落入华人自由军手中。

  陈锋独自走下海关大楼,来到海岸边,望着茫茫大海,静静思索着当前的局势。

  此时,欧洲大陆的博弈早已如火如荼,成为牵制法军的关键。

  法国陆军总兵力约77万,其中60万主力全被死死牵制在东部防线。

  而德军总兵力已达85万左右,且正按修订后的西进演习计划,在德法边境集中部署了8个现役师、4个后备师的精锐兵力,共计约22万人。

  另有40万机动大军部署在边境后侧,随时可驰援前线,兵力远超法军,且装备更加精良、战术更为先进。

  除此之外,德国的盟友奥匈帝国,也在欧洲中部部署了近50万陆军,与德军形成夹击之势,法国还需分兵10万防范其联合进攻,本土兵力早已捉襟见肘。

  剩余的部队,则分散在全球一千余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地,兵力零散、实力薄弱,根本抽不出多少兵力支援越北。

  法国在越北的反扑,只能依靠海防、河内的少量驻兵与广州湾的远东舰队。

  

  北京紫禁城,养心殿内烛火昏沉。

  慈禧太后端坐主位,手里捏着两广总督加急递呈的檄文抄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桌案上除了已签署的清法《广州湾租借条约》副本、各地军备清单,还压着一份泛黄的谕旨抄件。

  这是去年的明发谕旨,正是针对吕宋华人自由军及其陈锋的斩杀令。

  甲午惨败后,清军精锐尽失,海防废弛、陆军孱弱,这道斩杀令便因无兵可派、鞭长莫及,最终沦为一纸空文。

  如今,陈锋竟敢公然跨海,攻打法属印度支那的据点,无疑是当众践踏清廷的威严,让本就内外交困、颜面尽失的清廷,再添乱局,也让她陷入了两难之地。

  殿下文武百官垂首侍立,大气不敢出,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慈禧将檄文狠狠拍在《广州湾租借条约》上,厉声怒斥:“去年便已下旨斩此逆贼,陈锋竟敢在此时添乱!

  昨日刚受法国胁迫签下条约,想要忍辱负重,今日他便攻打法属据点,分明是要将大清架在火上烤,让法国再找我们的麻烦!”

  她心底的怒意里掺着浓重的屈辱与忌惮,既有对陈锋愤恨、对斩杀令沦为空文的难堪,更怕法军借此事发难,索要更多利益。

  怒斥过后,慈禧的语气稍稍缓和,无奈道:“可眼下,海防废弛,陆军精锐尽数困于北方边防,拱卫京畿尚且勉强,根本无兵可调派南下。

  总不能为了一群侨民逆党,再遭法国兵锋胁迫,丢了更多疆土、损了更多利益!”

  军机大臣李鸿章上前躬身回话:“太后圣明。昨日刚与法国定约,我朝已受胁迫,若此时处置不当,法军必借故寻衅,恐再提更多非分要求。

  去年那道斩杀令,军机处拟稿、内阁传发,本是要震慑侨民乱党,奈何南洋无兵可派,吕宋远在海外,终究未能施行。

  陈锋擅越疆界攻打法属属地,更是罪加一等,依律当诛。

  可如今北洋水师实力未复,南方各省军备空虚,粤桂滇边境守军仅能勉强自保,无半分攻坚之力。

  若贸然调兵南下,一来鞭长莫及,二来恐遭法军曲解为大清纵容,顺势侵扰边境、加码勒索,反倒得不偿失。”

  李鸿章顿了顿,再禀核心对策:“法国已发来照会,指责我朝纵容侨民,显然是借题发挥,欲谋取更多利益。

  依臣之见,当再发一道明发谕旨,重申对陈锋及自由军的斩杀令,严令两广、云贵、闽浙总督督兵剿捕,务获元凶及其党羽,就地正法。

  如此一来,既能坐实陈锋逆党罪名、回应去年旧令,维系朝廷体面,又能向法国示好,证明我朝绝无纵容之意,以堵其寻衅之口;同时,派总理衙门官员与法国公使斡旋,好言安抚,以求息事宁人,避免局势进一步恶化。”

  此时李鸿章身兼军机大臣与总理衙门大臣,全权执掌清廷外交事宜。

  他深知清廷军力短板与外交被动,所谓督兵剿捕不过是延续旧令、应付场面兼安抚法军的话术,根本不可能施行。

  众军机大臣纷纷附和,无人敢提出异议,更无人敢提实兵围剿之事。

  他们皆知清军此时无此实力,更怕触怒法军,引火烧身。

  慈禧面色依旧难看,昨日受辱的怨气与今日的无奈交织,最终冷声道:“就按此办!新谕旨务必措辞狠厉,重申捕获陈锋立斩,窝藏者连坐查办,令地方官全力围剿,哪怕暂不能除,也要让法国人看到大清的态度!

  总理衙门即刻与法国公使交涉,出示去年与今日两道谕旨,陈明我朝早有严惩之心,绝无纵容之意,勿要再借故滋扰边境、加码勒索!”

  当日午后,军机处迅速拟稿,一道重申斩杀令的明发谕旨发往南方各省:“吕宋侨民陈锋,去年私组逆党,朝廷已下旨斩杀,今又悍然兴兵,擅越边境攻打法属属地,罪大恶极!

  着两广、云贵总督严督所属,督兵剿捕,务获陈锋及其党羽,就地正法。

  同时严饬边防,禁止军民私通款曲,窝藏接济者,一律连坐查办。”

  广州,两广总督府。

  时任两广总督德寿拿着清廷新谕、去年的斩杀令抄件,还有法军刚发来的通牒,神色复杂却又心下了然。

  他自然清楚朝廷的窘境,昨日刚被法国威逼签下《广州湾租借条约》。

  今日再发围剿谕旨,不过是既想维系体面,又怕再遭法军刁难的权宜之计,所谓围剿终究是纸上谈兵。

  法军驻广州湾部队随后发来通牒,措辞强硬,直言若不即刻约束境内侨民呼应陈锋部,便将派军沿粤桂边境清剿,直逼两广腹地,后果由清廷自行承担。

  “大人,法军已在广州湾增兵,沿岸戒严,似有动武之意。”

  幕僚低声禀报:“粤桂边境侨民往来频繁,不少人已经在发电文筹备粮械,欲支援陈锋部,若强行封锁,恐生民变。”

  德寿揉了揉眉心,沉声道:“朝廷上谕看似严厉,实则是怕再遭法国刁难。昨日刚签完广州湾条约,今日哪敢真的与法军起冲突?朝廷指令不可违,法国兵锋亦不可挡,而我们自身军备空虚,根本无力围剿陈锋部。”

  他对幕僚交底,随即下令:“表面要摆出围剿姿态,张贴告示斥责陈锋谋逆,派少量兵丁在边境巡逻造势,好给朝廷和法国人都有个交代。

  暗地里网开一面,对侨民零星接济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侨民势力庞大,遍布粤桂沿海,得罪不起。

  且陈锋部牵制法军,反倒能减轻我方边境压力,也让法国无暇再找我们的麻烦。”

  随后,德寿复电清廷,称已严督兵丁布防清剿,奈何逆党势众,军备有限,需逐步推进。

  又致函法军驻广州湾司令,申明已尽力约束侨民、严打呼应者,恳请法军暂缓动武。

  昆明,云贵总督府。

  满洲镶蓝旗人崧蕃收到谕旨后,即刻传令沿边各营,张贴朝廷新旧谕旨与斩杀令,严申律法,以正视听,对外摆出遵旨剿捕的姿态。

  但崧蕃深知云贵边防的真实困局:军备废弛、军械陈旧、粮饷匮乏,守军仅能勉强守住边境,绝不能为了朝廷的一纸空文耗空边防兵力。

  他随即补充军令,令沿边部队增兵布防、加固关隘,严密监视法军与陈锋部的双重动向,严守边境线,不轻易妄动。

  待外间事务安排妥当,崧蕃召来心腹佐领,褪去表面的严肃,坦言心声:“朝廷远在北京,只知发号施令,却不知边境虚实。

  我等身为旗人,守土有责,若陈锋敢越境寻衅,自当率部死战,以报太后与朝廷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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