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贵国考量,越北局势失控将引发东南亚反殖民浪潮,波及贵国利益。
恳请贵国以列强共同利益为重,出手相助,共维远东殖民秩序稳定。
致大日本帝国政府外交照会:
法属越北局势危在旦夕,陈锋部势如破竹,安南反抗势力崛起,法兰西远东殖民统治濒临崩溃。
恳请贵国摒弃过往芥蒂,解除对科尔贝舰队的封锁,允许其出港平叛。
法兰西政府承诺,科尔贝舰队不干涉贵国在远东及朝鲜的既得权益,不阻碍贵国在华东南地区的扩张诉求,承认贵国在朝鲜的控制权与在中国东北的通商权益。
若贵国应允,法兰西将默许贵国在华东南沿海地区的合理扩张,开放法属安南南部的西贡、堤岸两座通商口岸,对日本商人进出口的货物减免30%的贸易关税,期限为5年。
越北局势失控将点燃反殖民之火,损害贵国远东利益。恳请贵国权衡利弊,搁置分歧、务实合作,共渡危局。
德、日两国收到法国外交部的正式照会后,均未即刻作出回应。
两国早已算准,法国为解越北之困,必定会不惜代价妥协,因此刻意以需内阁紧急商议为由拖延时间。
他们既不拒绝,也不答应,直至到一天后,才分别向法国政府发出复电,应允解除封锁。
而此时,已然达到了两国与陈锋此前约定的五日之期,既给了法国面子,也兑现了对陈锋的承诺,更是最大限度谋取了自身利益。
广州湾海域,法国远东舰队的旗舰甲板上。
科尔贝手持巴黎传来的加急电报,同时收到了舰队侦察兵的禀报:“司令阁下,侦察到德、日联合舰队已全部解除封锁,正陆续撤离广州湾入口处,航向不明!”
科尔贝闻言,原本阴沉得能滴出水的面容,瞬间被狂喜席卷,连日来被封锁的憋屈、焦躁与绝望,一扫而空。
他猛地攥紧电报,双臂用力,扬声嘶吼:“全速起航!目标鸿基港!把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黄皮肤猴子,全都轰成碎片!夺回鸿基,平定叛乱,重振法兰西的威严!”
军令下达,舰队各舰船即刻升起法国国旗与信号旗,引擎轰鸣作响,烟囱中冒出滚滚黑烟,一艘艘战舰缓缓调转航向,朝着鸿基港的方向疾驰而去。
甲板上的法军士兵也纷纷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高声叫嚣不止,宣泄着连日来被封锁的压抑与怒火。
他们眼中满是疯狂与嚣张,仿佛已然看到了击败华人自由军、平定越北叛乱的场景。
陈锋身在前线,此时并没有无线电报,无从知晓巴黎与德日之间的外交周旋,更不清楚科尔贝舰队已解除封锁。
根本无从知晓巴黎与德、日之间的高层外交斡旋,更不清楚科尔贝舰队已解除封锁、正驰援鸿基港的消息。
但他早已提前料到,法国为了解越北之困,挽救其在远东的殖民统治,必定会以法属安南的殖民利益为诱饵,游说德、日两国妥协退让,解除对科尔贝舰队的封锁。
而德日两国为了立于不败之地,定然会履行之前的协议,拖延足够长的时间。
所以即便科尔贝舰队赶来支援,船队也定然能如期抵达,将最急需的粮食与弹药送抵鸿基港。
届时,有了足够后勤物资的支撑,华人自由军就能有足够的底气,好好和法国殖民军打上一场硬仗。
此刻,陈锋已带领二团、三团主力,共计六千五百名战士,顺利抵达了红河岸边。
这里位于海防港上游,河面宽约四十米,水流平缓,河面上架着一座法军临时搭建的简易木质军用桥,是连接红河两岸、通往海防港的重要通道。
此刻,这座军用桥,已被华人自由军的先头部队成功抢占,桥头的法军碉堡,已被先头部队用火炮彻底炸毁。
断壁残垣间,守桥的安南仆从军尸体还未来得及清理,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与刺鼻的血腥味。
渡过红河,顺着河岸线往下游走十公里,便是固若金汤的海防港。
那是法军在越北的核心据点,也是科尔贝舰队驰援后,最有可能率先抵达的地方。
陈锋伫立在红河岸边,望着远处海防港的方向:“命三团全速沿公路继续向河内挺进;二团孔云飞所部,即刻在桥头两岸重新构筑防御工事,加固防线,布置火力点,严防法军从海防方向反扑,保障红河两岸的交通畅通!”
“是!”
孔云飞高声领命,立刻安排人布置。
部署完毕后,陈锋则带着几名贴身警卫和孔云飞,轻装骑上战马,向着海防港方向疾驰而去。
他要亲自探查法军的防御部署,摸清海防港的虚实,才能制定出最稳妥的作战计划,避免贸然强攻,徒增伤亡。
最终,他们在海防港近郊,选择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
土坡上长满了浓密的树木与杂草,便于隐蔽,几人躲在浓密的树荫中,手持单筒望远镜,探查着法军的防御部署。
透过望远镜,海防港的防御工事一目了然,那般坚固与严密,让人望而生畏。
只见海岸线上,法军修建了三座主力炮台,沿红河入海口一字排开,如同三尊狰狞的巨兽,牢牢扼守着海口要道。
这三座主力炮台内,核心反舰火力为四门法国施耐德M1884式240毫米后膛岸防炮,每一门都堪称巨炮。
炮管长度达30倍口径,约7.2米,通体黝黑,直指海面。
有效射程可达6000米,最大射程9000米,每发炮弹重达150千克。
可发射爆破弹、穿甲弹两种弹药,在3000米范围内,能够轻松击穿当时列强主力驱逐舰厚度10-20毫米的装甲,足以摧毁任何靠近海口的敌方舰艇。
每门炮还配备12名士兵,分工明确,设专门的观测员与弹药搬运员,每门炮约有500发备弹,可支撑长时间持续射击,无需频繁补充弹药。
除了主力岸防炮,法军还部署了辅助反舰与近程防御火力。
六门法国施耐德M1897型75毫米后膛野战炮,这便是鼎鼎大名的75小姐。
作为世界上第一种采用反后坐装置的陆军速射炮,它的性能堪称当世顶尖,法军此次特意将其临时部署为岸防辅助火力,弥补主力岸防炮的短板。
它的炮管长度36.5倍口径,有效射程6500米,最大射程8200米,炮口初速575米/秒,射速可达15-20发/分,远远领先于自由军的火炮。
其可发射高爆弹、榴霰弹,主要用于拦截敌方登陆艇、摧毁近岸目标,同时辅助打击中小型舰艇,填补大口径岸防炮的近距离火力空白。
这六门速射炮,分别部署在三座主力炮台两侧的混凝土掩体中,形成梯次防御,无死角覆盖整个海口与近岸区域。
除此之外,法军还部署了补充防御火力。
四门法国自研120毫米后膛要塞炮,有效射程3000米,最大射程3800米,专门用于近岸防御、压制滩头阵地,打击试图从滩头登陆的敌方部队,进一步完善防御火力网。
三种火炮搭配默契,形成了完善的反舰和近岸防御火力网,再配合炮台内的守军与岸防兵力,在无大型舰队支援、无重炮轰击的情况下,这个海防要塞,几乎无法从海上攻破。
而要想从陆地攻破,难度更是堪比登天!
三座炮台均采用混凝土与砖石混合砌筑,异常坚固,炮位设计成可三百六十度旋转的圆槽式,一旦有敌军从陆地突袭,炮台内的火炮可随时调转炮口,对陆地目标展开猛烈轰击。
除此之外,根据钱彪之前探查的详细情报,以及陈锋此刻的亲眼所见。
海防港的城墙,严格按照欧式殖民要塞标准修建,堪称铜墙铁壁。
城墙整体高度约10米,长度约3公里,环绕整个海防港,底部厚度达5米,顶部厚度也有3米,外层铺设着坚硬的花岗岩,内层为夯实的砖石。
墙面还加固有厚度约10毫米的熟铁钢板,进一步提升了城墙的抗冲击能力。
这样的城墙足以抵御75毫米以下中小型火炮的持续轰击,寻常的步枪、机枪火力,更是无法对其造成丝毫损伤。
城墙顶部,修建有密密麻麻的掩体与排水沟,每间隔1.5米,便开设一个长方形射孔。
其贯穿内外层,守军可依托射孔,居高临下射击,既能有效打击攻城部队,又能避免自身暴露在敌军火力之下。
城墙四角与四座城门处,还分别修建了望塔与辅助炮楼。
望塔高约12米,视野开阔,可全方位观察城外动向,及时发现敌军踪迹。
炮楼高与城墙持平,每一座炮楼内,都配备6门哈奇开斯37毫米速射炮与机关枪,与城墙上的射孔、海岸线上的炮台形成交叉火力网,封锁所有攻城要道,不给敌军任何突破的机会。
城门外,还挖掘了宽深的护城壕,壕沟宽约15米、深约4米,壕沟内注满了红河河水,水深约2米,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防御屏障。
壕沟内侧,密密麻麻铺设着尖锐的木桩,木桩经过防腐处理,坚硬锋利。
即便攻城部队越过壕沟,也会被尖刺木桩刺伤,进一步阻挡攻城部队推进,增加攻城难度。
城内,法军还划分了清晰的防御分区。
城东、城西、城南、城北四个分区,每个分区部署一名指挥官,统一听从海防守将指挥。
核心区域部署了五百人的精锐预备队,可随时驰援各条防线。
同时修建了临时粮库与医疗站,储备的粮食、弹药与医疗物资,足以支撑城内两千守军坚守一个月,应对长时间的攻城战。
“他娘的,这就是一个铁打的乌龟壳!”
一旁的孔云飞放下单筒望远镜,望着那壁垒森严的海防港。
即便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锋放下望远镜,打趣道:“怎么?之前还吵吵着要直接强攻海防港,说要亲手拿下这座要塞,打出咱们华人自由军的威风,现在亲眼看到了,知道难了?”
孔云飞挠了挠头,摇头道:“不打了不打了!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靠人数能填下来的,除非咱们有口径超过两百毫米的重炮,持续对着城防工事和炮台开火,把法军的这些硬骨头尽数摧毁,才有一丁点的胜利希望。”
陈锋点头道:“你们二团的核心任务,一是守住红河桥头的防御工事。
二是保障红河岸边至河内的公路畅通,防止法军袭扰公路,这样向河内挺进的三团,才能顺利获得鸿基港运来的后勤物资供给,避免陷入粮草短缺的困境。”
“明白!”
孔云飞拍着胸脯保证道:“有俺老孔在,绝对不会让法军前进一步!
法军要是乖乖待在他们的乌龟壳里不出来,俺老孔就不管他,专心守好桥头、护好公路。
他们要是敢出来支援河内,或者反扑桥头,定叫这些缩头乌龟有来无回,让他们尝尝咱们华人自由军的厉害!”
陈锋这才放下心来,拍了拍孔云飞的肩膀,叮嘱道:“务必小心,不可大意,法军被逼到绝境,很可能会狗急跳墙,发起疯狂反扑,一定要做好防备,切勿轻敌。”
第181章 怒海奇袭
11月22日,陈锋亲自率领三团主力将士,一路疾驰突进,正午时分便已顺利抵达河内城郊,兵锋直指这座法军在越北的政治核心。
沿途法军部署的大小据点,无半分抵抗之力,被先锋部队全部拔除。
据点内还散落着一些来不及带走的物资,也有些安南仆从军投降了,二三十号人竟然被两个自由军战士看管。
陈锋勒住马缰,望着眼前的景象,轻笑道:“这些二鬼子,只能欺压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
就在他准备下令将士们在城郊寻一处地势平坦之地扎营时,一骑快马忽然踏着尘土,飞速从远方疾驰而来。
“陈司令!梁将军大捷!特地命小人前来报捷。”
陈锋抬手示意警卫上前迎接,嘴角泛起笑意
他此刻还不知道,梁三奇已经通电,正式宣布加入华人自由军。
鸿基港的电报线路,需经过海防港中转,此前明码报捷的电报发出之后,法军便察觉并火速截断了电报线路。
“带这位黑旗军兄弟下去休息!”
陈锋朝身旁的警卫下令后,目光便汇聚到捷报之上。
自起兵南下以来,其所部如同猛虎下山般势如破竹,接连攻破法军数座重镇。
昔日法军重点布防、引以为傲的谅山、高平两座要塞,早已被他顺利攻下。
就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被法军视为边境屏障的北江据点,也已被他一举拿下,彻底击溃了驻守的法军残部与安南仆从军。
陈锋放下捷报,心中十分清楚:梁三奇拿下北江、谅山、高平,便意味着彻底打通了鸿基港的陆上后勤线路。
从今往后,物资可通过陆路直接运输至前线,就算将来被法国远东舰队封锁海岸线,切断海上补给,短时间之内,华人自由军也不会缺粮食。
不过,陈锋也清楚,梁三奇能如此顺利地横扫越北边境,绝非偶然,而是多重利好因素叠加的结果。
他本就是黑旗军旧部,资历深厚、作战勇猛,当年刘永福率领黑旗军收复谅山、创下镇南关大捷之时,他便屡立奇功。
多年的征战,让他不仅熟稔越北边境的每一寸地形,深知法军的布防弱点与作战套路,更与当地的华人百姓、安南反法势力结下了深厚情谊。
更重要的是,北边境的谅山、高平、北江一带,自明清以来便聚居着大量华人,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百年,却在法国殖民统治下,受尽歧视与压榨,被剥夺土地、征收重税,甚至遭受迫害,心中早已积满了反法怒火。
当年支援黑旗军抗法时,他们便主动挺身而出,为黑旗军向导引路、筹措粮草、运送伤员,倾尽所能提供帮助。
如今,看到当年并肩作战的黑旗军将领梁三奇重返边境,打着“反抗法寇、护我华人、还越北太平”的旗帜而来,当地华人百姓自然会纷纷再度伸出援手,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为梁三奇部提供了坚实的后勤支撑与情报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