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1898:从南洋开始当军阀 第140节

  桌上还摊着此前基廷传回伦敦、再由英国外交部门间接通报法国的和谈提议概要,众人神色依旧凝重,尚未达成统一决策。

  卢贝展开杜梅的电报,逐字逐句仔细研读,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待看完电报,他将电报轻轻推至桌中,示意众人传阅:“诸位,杜梅的电报来了,详细说明了越北的绝境。

  河内法军被困多日、补给断绝,科尔贝舰队惨败后已无海军支援,陈锋的华人势力强悍且有德日暗中撑腰。

  更关键的是,英国领事基廷亲自出面劝说和谈,还承诺提供舰队威慑与后勤支持,杜梅拟定了初步的让步方案,恳请本土尽快下达指令。”

  众人依次传阅电报,书房内的气氛愈发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殖民地部高官率先开口:“总统阁下,结合当前局势,杜梅的判断是正确的。

  法属印支已无可用之兵、无可用之舰,本土深陷欧洲军备竞赛,根本无力抽调援军。

  若不接受和谈、作出有限让步,我们只会眼睁睁看着法属印支彻底崩溃。

  到那时,我们不仅会丧失在远东的全部殖民利益,更会沦为欧洲列强的笑柄。”

  他顿了顿,进一步补充道:“更何况,我们有先例可循。

  1894年、1897年,我们曾两度与黄花探妥协,以稳住安世地区的局势。

  如今对陈锋采取同样的缓兵之计,并非耻辱,而是审时度势后的务实之举。

  杜梅的方案,既坚守了法属印支的主权底线,借鉴了过往与黄花探妥协的成功经验,又没有过度让利,更巧妙避开了我们的核心利益区域,完全值得认可。”

  “贝当部长所言极是。”

  外交部长德尔卡塞沉声道:“英国的支持是关键,接受和谈既能解河内之困、争取喘息,又能借英军威慑德日,与我们保住法属印支的诉求完全一致。”

  他进一步强调:“但让步必须有底线,需明确期限与范围约束华人势力,禁止其扩张、勾结德日,既护法国利益,也顺应英国诉求,更易获得其全力支持。”

  国防部长安德烈附和道:“此次让步仅是缓兵之计,待欧洲局势稳定便需重返越北收回管控权。同时严令杜梅,和谈中必须坚守殖民颜面,不可损害帝国权威。”

  卢贝静静聆听,手指轻敲桌案权衡利弊,清楚众人核心共识一致。

  接受和谈、有限让步是唯一可行之策。

  1899年法国首要任务是欧洲制衡德国,唯有借鉴黄花探妥协先例、借英国之力稳住局势,才是最优选择。

  片刻后,卢贝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达最终决策:“诸位,我决定批准杜梅与陈锋华人势力和谈,认可其初步让步方案,但需补充明确条件约束双方,即刻由殖民地部与外交部联合草拟回电,加急送予杜梅。”

  卢贝目光扫过众人,长声道:“一、签订6个月临时休战协议,期满再议是否延长。

  二、允许华人势力在杜梅划定的3个偏远华人聚居区保留不超过500人的自保武装,严禁扩军和购置重武器,承认其有限自保权,但绝不承认独立,主权仍归法国,华人势力需服从殖民管控。

  三、暂缓印支苛捐杂税,但华人需缴纳基础赋税。

  四、责令陈锋部立即解河内之围、恢复补给线,允许法军撤离至海防,违约则终止休战并请英军协助镇压。

  五、杜梅主导和谈,严禁超范围让步,调整需另行请示。

  六、严密监视华人势力与德日勾结,违者可终止休战并上报。

  七、要求英国履行承诺,威慑德日、阻止其支援陈锋,违约则法国单方面终止和谈。

  八、责令外交部即刻照会俄国政府,恳请我们的同盟伙伴提供协助,即请俄国在远东部署兵力、威慑德日,阻止其继续支持陈锋。”

  卢贝加重语气补充:“严令杜梅休战期内整合残余兵力、修缮防御,定期上报局势。

  责令殖民地部与国防部加快远东军备补充方案,待欧洲局势缓解即刻运抵,为后续收回管控权做准备。

  此次和谈是缓兵之计,绝非投降,核心是保住法属印支殖民根基。”

第186章 舰锁北海

  陈锋立于红河岸边,脚下江水滔滔,卷着细碎的浪沫奔涌向前,最终汇入远方烟波浩渺的北部湾。

  如今自己手握越北四座重镇,是法国殖民越北的根基所在,杜梅与巴黎方面,肯定不想全部放手。

  可话又说回来,这四座城池,是麾下将士浴血奋战、梁三奇冒死突袭才拿下的,里面浸着华人的鲜血。

  若是就这么轻易还回去,既对不起牺牲的弟兄,也对不起所有寄望于他的华人百姓,没有半点道理可言。

  日头渐高,驱散了江面上的薄雾,基廷带着一行人如期赶来,身后跟着几名法军随从。

  为首一人身着法国殖民官员的制服,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陈指挥官,久等了。”

  基廷快步走上前,神色比昨日多了几分凝重。

  他侧身让出身后的人,郑重介绍道:“这位便是北圻统使保罗富雷斯先生,他受杜梅总督全权委托,作为法国殖民当局的谈判代表,代表杜梅总督处理北圻境内一切政务与军事交涉。”

  富雷斯目光扫过陈锋,又轻蔑地瞥了一眼陈锋身边警卫,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仿佛眼前的华人将领,根本不配与他平起平坐。

  他一抬手,身后的随从便立刻铺开一张越北地图,平铺在临时摆放的木桌上。

  富雷斯伸出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三处被红圈标注的偏远区域,语气生硬冰冷:“陈首领,废话不多说!

  这是法国殖民当局最终敲定的条件,划给你们华人自由军,作为你们的自保区域。

  其余事宜,严格按照此前基廷领事转达的条款执行,不得有半句异议。”

  陈锋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三个被圈出的区域,心中暗自冷笑。

  皆是偏僻荒凉、交通闭塞之地,范围小得可怜,甚至连基本的农耕条件都匮乏,与谅山、高平等战略要地,有着天壤之别。

  法国这哪里是让步,分明是在打发叫花子。

  陈锋收回目光,沉声问道:“基廷先生,你看,法国的条件,就是这般毫无诚意!

  恐怕杜梅总督,还不知道北江已经被我军拿下的消息吧?”

  “北江?”

  基廷闻言,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富雷斯,暗自骂道:一群废物!四座重镇竟然接连失守,连北江这样的要道都守不住,还怎么跟华人谈判?

  陈锋没理会基廷的慌乱,也没看富雷斯骤然变得铁青的脸色,依次点在地图上谅山、高平、北江、鸿基港四座城池的位置。

  他冷声道:“我也不绕圈子了,我要的,就是这四个地方。

  主权,可以依旧归法国。

  毕竟,我知道你们丢不起这个颜面,也知道巴黎方面绝不会同意放弃主权。

  但我有一个要求,这四座城池的治权,必须全权归我华人自由军,法国殖民当局,不得干涉区内任何事务,更不得擅自派兵靠近城池半步。”

  “你简直是痴心妄想!”

  富雷斯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一拍桌子,呵斥道:“这四座城池是越东北的核心城市,岂能交给你们这些叛乱分子掌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锋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猛烈的杀气,瞬间压制住了富雷斯的怒火,让他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等富雷斯再开口,他便继续嘲讽道:“还有,你们说的停战六个月?

  富雷斯先生,基廷先生,你们觉得,这种说辞,不就是用来忽悠人的吗?

  六个月后,你们整合兵力,卷土重来,再反过来围剿我们。

  真当我陈锋是傻子,会信这种鬼话?”

  话音落下,江滩上瞬间陷入死寂,唯有江风卷着浪涛声呼啸而过。

  富雷斯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欲言又止,却始终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陈锋双手环抱于胸,没有半分退让之意。

  沉默片刻后,基廷终于率先打破僵局:“陈指挥官,稍安勿躁。四座重镇不可能全交由你们管控,这一点,无论是杜梅总督,还是巴黎方面,都绝不会应允。

  至于停战协议,并非没有商量的余地,不必拘泥于六个月之期,我们可以另行商议。”

  “怎么商量?”陈锋问道。

  基廷放缓语气:“我认为,可效仿你当年在吕宋与美国签订的自治协议,双方缔结永久罢兵停战,我大英帝国愿作为第三方,全程提供担保,确保双方均不违约,若有一方反悔,英国远东舰队将出面介入调停。”

  “绝对不行!”

  基廷话音刚落,富雷斯便再也按捺不住,厉声反驳:“谅山、高平、北江三个重镇,一个也不能交给你们!顶多把鸿基港周边的一小块区域划给你们管控,而且我们必须派遣殖民官员驻守,作为名义上的监管!”

  “差距太大,没得谈。”

  陈锋冷笑一声,当即转头朝身旁的警卫沉声道:“传我命令给任大勇,即刻整肃队伍,准备进攻河内!”

  警卫齐声应道:“是!”

  面对这般赤裸裸的要挟,富雷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锋,厉声呵斥:“你敢!你若是敢进攻河内,法兰西帝国必定会倾尽国力,将你们这些叛乱分子彻底剿灭,一个不留!”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即将彻底撕破脸皮,基廷急忙上前一步,张开双手打起圆场:“陈指挥官息怒,富雷斯先生也莫要动怒!此事万万不可冲动,一旦开战,只会两败俱伤,得不偿失啊!”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陈指挥官索要谅山、高平、北江、鸿基四座重镇的治权,早已远超富雷斯先生的权限,即便杜梅总督在此,也无权擅自应允。

  这等关乎法属印支殖民根基的大事,必须层层上报给巴黎本土,由巴黎内阁商议定夺,绝非我们几人能当场敲定的。”

  基廷想的是英国远东舰队的主力已在赶来的路上,只需再拖上一些时间,等舰队抵达北部湾,形成绝对的武力威慑,便能掌握斡旋的绝对主动权。

  此刻不必硬劝任何一方,只需稳住局面、拖延时间,便是最优之策。

  他哪里知道,陈锋心中也有着自己的盘算。

  重炮还在运输路上,尚未抵达前线,眼下河内城防虽算不上特别坚固,可若是强行强攻,麾下将士必定会付出惨重代价。

  他本就不想贸然强攻,方才的强硬与要挟,不过是逼法国让步和拖延时间的计策罢了。

  见状,陈锋故作不耐地皱了皱眉:“那你们就赶紧回去商议,尽快给我个明确答复。

  我听说,安南各地的反殖民势力近来都已动了起来,四处袭扰法军据点。

  我反正不着急,有的是时间等,就看你们法国殖民当局,耗不耗得起。”

  这话正说到了富雷斯的痛处,也戳中了他的软肋。

  法国殖民当局本就因越东北失守而焦头烂额,如今安南各地反殖民势力四起,法军早已自顾不暇。

  若再拖延下去,局势只会愈发失控。

  到时候,别说保住殖民根基,恐怕连海防、西贡都难以守住。

  他原本紧绷的身子猛地一沉,面色瞬间变得惨白难看。

  基廷见状,心中暗叫不好,生怕富雷斯再说出过激言论,彻底激怒陈锋,搅黄斡旋。

  他当即伸手死死拉住富雷斯的胳膊,朝陈锋微微颔首:“陈指挥官放心,我们即刻返回海防,第一时间将你的诉求上报巴黎方面,定会尽快给你答复,绝不拖延。

  还请你暂且按兵不动,给我们一个商议的时间。”

  怎么可能按兵不动?

  陈锋心中冷笑,并未回答,静静看着两人带着随从离去。

  傍晚时分,暮色四合,余晖将北部湾的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陈锋拿起望远镜,目光越过滔滔江面,望向大海深处。

  果不其然,海平面尽头出现了点点舰影,如同鬼魅般缓缓逼近。

  德日舰队,在得知法国远东舰队主力尽失后,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派兵前来了。

  而英国舰队,多半还在赶来的路上,尚未抵达。

  此次德国远东舰队可谓主力尽出,其麾下唯一的一艘铁甲舰,亦是远东舰队的旗舰萨克森号,正缓缓游弋在海域之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艘标准排水量7677吨的重型铁甲舰,舰体庞大,周身覆盖着厚重的装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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