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首两侧的6门260毫米口径主炮,炮管高昂,黑洞洞的炮口遥遥指向法军驻守的海防港,彰显着强悍的威慑力。
除了萨克森号铁甲舰之外,德国舰队还随行配备了两艘防护巡洋舰,每艘标准排水量均为5650吨。
舰体轻便却火力不俗,每艘各搭载两门210毫米主炮,辅以8门150毫米副炮。
其主炮负责远程威慑,副炮则可应对近距离拦截,与铁甲舰相互配合,形成了远近结合的火力体系。
日本舰队紧随而至,同样是大规模出动。
舰队核心是一艘1897年刚刚服役的轻型铁甲舰,标准排水量8400吨。
舰体设计新颖,动力强劲,搭载4门254毫米口径主炮,辅以10门152毫米副炮。
其火力配置均衡,兼顾威慑力与机动性,是日本甲午战争后扩充海军的重点型号,也是其觊觎远东利益的重要筹码。
除此之外,日本舰队还带来了四艘高砂级防护巡洋舰,均是近一两年内刚刚服役的新型舰艇,标准排水量4150吨。
每艘搭载两门203毫米主炮、6门120毫米副炮,舰速快捷,擅长近距离突袭与巡逻拦截,四艘舰艇相互呼应,形成密集的巡航阵型。
在这个口径即公理、火力即话语权的时代,这些舰队,便是列强博弈的底气。
海防港内的法军守军,透过望远镜看到德日舰队的庞大阵容与强悍火力后,顿时如临大敌,纷纷操动岸防炮,将炮口调转,对准海面之上的德日舰艇。
德日两国舰队的指挥官也绝非鲁莽之辈,深知海防港内的岸防炮威力不容小觑。
那些岸防炮口径高达240毫米,炮弹足以轻易撕碎铁甲舰的厚重装甲,若是贸然靠近,只会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因此,两国舰队始终在海防港外围海域游弋,与港口保持着安全距离,既不靠近,也不撤离。
他们此次出兵,本就不是真心相助陈锋,不过是见法国远东主力舰队尽失,趁机前来扬武扬威,炫耀自身实力。
同时也是观望局势,企图在列强博弈中谋取属于自己的远东利益,坐收渔翁之利罢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海面之上的薄雾尚未散尽,北部湾南部海域便传来了悠远的汽笛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英国舰队,终于姗姗来迟。
最先抵达的,是从香港出发的英国远东舰队第一分舰队,舰队编队整齐,径直驶向德日舰队所在的海域。
第一分舰队的旗舰,是威严号无畏舰。
这艘1895年服役的舰艇,是英国远东舰队的核心威慑力量,标准排水量高达14900吨,远超德日两国的任何一艘舰艇,如同海上霸主般,散发着不可撼动的威严。
威严号舰上搭载4门305毫米主炮、12门152毫米副炮、16门76毫米速射炮。
其主炮射程远、威力大,一枚炮弹便可重创一艘重型铁甲舰,速射炮则可形成密集的火力网,拦截敌方舰艇与鱼雷。
再加上顶级的装甲防护,仅凭单舰,便足以压制德日舰队的核心舰艇,堪称海上堡垒。
伴随威严号一同抵达的,还有3艘狄多级防护巡洋舰,每艘标准排水量5800吨。
上面搭载的2门234毫米主炮、10门152毫米副炮、12门76毫米速射炮,火力与防护均优于日本的高砂级巡洋舰。
它们主要负责配合旗舰,形成辅助火力,拦截敌方轻型舰艇,守护旗舰安全。
英国舰队抵达后,迅速在德日舰队对面海域锚定,形成对峙态势,却并未贸然挑衅。
他们的目的十分明确:优先威慑德日两国舰队,阻止其过度干涉越北谈判、抢占远东利益,同时保持当前的对峙态势,耐心等待从新加坡出发的第二分舰队汇合。
显然指挥官打算汇聚两支分舰队的全部实力后,再彻底掌控全局,避免因孤军深入而引发列强海战。
毕竟,英国的核心诉求,是维系远东势力平衡,保住自身的殖民利益,而非贸然开战,消耗自身实力。
没过多久,海平面尽头再次出现庞大的舰影。
从新加坡出发的英国第二分舰队,也顺利抵达了北部湾。
这支舰队由2艘王冠级装甲巡洋舰与3艘阿波罗级防护巡洋舰组成。
2艘王冠级装甲巡洋舰,标准排水量9800吨,每艘搭载4门254毫米主炮、12门152毫米副炮、16门76毫米速射炮,辅以6具533毫米鱼雷发射管。
其火力与防护兼具,是英国远东舰队的重型战力,可与德日舰队的核心舰艇正面抗衡。
另外3艘阿波罗级防护巡洋舰,标准排水量5400吨,每艘搭载2门203毫米主炮、8门152毫米副炮,侧重外围巡逻与辅助拦截,配合主力舰形成全方位的威慑体系。
英国两支分舰队汇合后,形成庞大的舰队编队,在海面上铺开一片,威压十足。
在绝对的实力加持下,英国舰队指挥官当即下令,让士兵发送旗语,勒令德日两国舰队即刻后撤,不得再在北部湾核心海域停留,彻底交出海域控制权。
否则,英国舰队将采取军事行动,予以打击。
德日两国舰队的指挥官,望着英国舰队那压倒性的阵容与强悍的火力,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忌惮,心中再无半分继续对抗的勇气。
他们非常清楚,即便德日两国舰队联手,也绝非英国远东舰队的对手,双方实力差距悬殊,若是执意不从,只会落得舰毁人亡的下场。
都没怎么思考,德日两国的指挥官就按照英国舰队的要求,缓缓后撤。
远处的红河岸边高点,陈锋放下望远镜,望着海面之上三方舰队的对峙态势,神色依旧沉稳。
德日的退让、英国的威慑,终究都是为了自身的利益,没有任何一方是真心相助华人自由军。
列强博弈,弱肉强食!
唯有借着这列强相互制衡的间隙,牢牢握住手中的筹码,壮大自身实力,才能在这混乱的局势中站稳脚跟。
第187章 俘破虚盟
德日舰队后退不过半个时辰,基廷便带着富雷斯匆匆折返,身后依旧跟着几名法军随从。
只是两人的神色,与昨日离去时截然不同。
基廷眉宇间多了几分志得意满的傲慢,富雷斯则趾高气扬。
两人显然是借着英国舰队的威势,再度前来施压。
刚走进临时接待室,基廷便率先开口:“陈指挥官,想必你也亲眼目睹了海面上的局势,不管在世界任何一地,我大英帝国都拥有足够的实力维系秩序,德日舰队的退让,便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还请你放心我们为和谈提供的担保,为了印支地区的和平稳定,也为了华人能长久立足,做出适当的让步,这对我们各方而言,都是最明智的选择。”
话音刚落,富雷斯便立刻上前一步,挺直了胸膛,傲慢道:“我再重申一遍,你的无理要求,巴黎方面已经正式否决!
还是那句话,我们法兰西殖民当局,顶多能把鸿基港周边的一小块区域划给你们,再加上之前答应你的那三个华人聚居区的有限自治。
记住,我们法兰西不是软弱可欺的美国,不可能给华人那么大的自治权利,更不可能把谅山、高平等核心重镇交给你们掌控!”
“软弱的美国?”
陈锋心中暗自冷笑,嘴角泛起讥讽。
1899年的法国,虽本土整体底蕴仍在,可远东殖民势力早已捉襟见肘。
远东舰队主力折损后,残余兵力只能困守海防港,连德日舰队都奈何不得,如今借着英国的威势装腔作势,未免太过可笑。
论当下的势头,法国还真不一定能超过蒸蒸日上的美国。
毕竟美国所在的美洲,无陆军实力强大的德国牵扯精力,可专心经营本土与海外据点,远比腹背受敌的法国从容得多。
对付这些唯实力论的列强,再多的辩驳都是徒劳,唯有用实力说话,才能真正占据主动。
陈锋轻笑道:“既然巴黎方面不肯松口,不肯正视现实,那我便用河内的法军俘虏,来跟你们谈。”
基廷目光一冷,要挟道:“陈指挥官,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你若执意如此,就不怕我大英帝国远东舰队封锁整个北部湾,断了你们的所有补给,让你和你的华人自由军,困死在这片越北土地上吗?”
富雷斯见状,立刻幸灾乐祸道:“没错!别以为你们侥幸攻下了高平、谅山、北江这几座城池,就能安稳获得补给。
我国已经正式向清国发出警告,严禁华人向你们输送任何物资,你绝不会从清国得到半点补给支援!”
“那就鱼死网破!”
陈锋冷冷一笑:“北部湾内河吃水浅,你们英国的主力战列舰体型庞大,根本无法深入内河,顶多派几艘轻型炮舰逞凶;而河内周边的红河沿岸据点,早已被我军全面掌控,区区几艘炮舰,不足为惧!
再者说,安南虽自古便有反抗华夏王朝的心思,可他们骨子里更恨你们法国的殖民压榨,更渴望真正的独立!
和谈不成,我华人自由军,将正式打出支持安南独立的旗号。
相信黄花探,还有那些阮朝后人也乐于看到这样的局面,定会给我军提供充足的粮食支援。
至于你们法国,就好好准备从本土调集远征军,咱们慢慢打,看谁能耗过谁!”
提到黄花探,富雷斯脸上的傲慢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昨晚他刚收到紧急情报,华人自由军又以极低的价格,向黄花探的安世军出售了一批步枪与弹药,让安世军的武装实力再度提升。
情报中明确提及,黄花探早已不满足于此前占据的安世地区那点地盘,正暗中集结大军向越西北行动。
陈锋将两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知法国政府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再多的口舌交锋也无用,唯有亮出实打实的武力,彻底打破他们的侥幸心理,才能打破当前的谈判僵局。
他缓缓起身,朝两人摆了摆手:“话已至此,不必再多纠缠,你们请回吧。何时想通了,何时再来找我谈。”
基廷还想再说些什么,试图再度施压,可对上陈锋那双冰冷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竟硬生生咽了回去,竟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他也只能无奈地拽着依旧失神的富雷斯,带着随从悻悻离去。
陈锋目送两人走远,立刻转身召集警卫:“去河内前线,昨日日本援助的150毫米口径榴弹炮,已经运过二团阵地,今日下午便可抵达河内城外,我要赶过去,亲自督阵攻城。”
黄昏时分,河内城南的开阔地带,华人自由军的炮兵正有条不紊地调校着重炮,炮口直指城南城墙的同一处夯土砖石结合处。
城内的法军士兵,早已通过城墙上的望远镜,清晰地观察到了城外的动静,一张张脸上写满了焦躁与忌惮,不少士兵甚至面露绝望。
河内作为法属北圻的核心重镇,城防虽算不上固若金汤,却也布有两门90毫米要塞炮,射程可达四千米,足以应对普通的野战炮攻击。
可他们心中清楚,150毫米榴弹炮的有效射程,足足有5200米,法军的要塞炮根本无法触及城外的榴弹炮阵地,只能被动挨打。
此时河内城内,除却两门要塞炮,便只剩十余挺哈奇开斯 5管机关炮、四门 37毫米哈奇开斯速射炮。
37毫米速射炮虽是野战利器,射程却不足两千米,根本够不到城外的榴弹炮阵地。
机关炮与步枪更是杯水车薪,法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由军的重炮阵地成型,根本想不出有效反击的办法。
冲出去,捣毁自由军的炮兵阵地?
不少法军士兵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可很快便被现实击碎。
城外是一片开阔地带,无任何树木、山丘遮蔽,而华人自由军早已在重炮周边,布下了严密的机枪阵地与警戒步兵,形成了层层防护。
若是贸然出击,无异于自投罗网,只会被自由军的火力瞬间歼灭,连靠近炮阵地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只能蜷缩在城内的防御工事里,死死盯着城外的方向,双手紧握步枪,心一点点沉下去。
口径即是真理,火力即是王道,这句话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没有足够的火力反击,再坚固的城墙,也终究抵挡不住重炮的轰击。
忽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划破黄昏的寂静,第一发 150毫米高爆弹从炮口呼啸而出,在晚霞映照的天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稳稳砸向城南城墙的薄弱处。
“轰隆!”
炮弹轰然炸开,碎石与夯土飞溅,烟尘瞬间弥漫了半边城墙。
原本看似坚固的墙体,被炮弹硬生生炸出一个半人高的凹陷,裂纹如蛛网般朝着四周蔓延。
城墙上的法军哨位被直接掀飞,里面的几名法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血肉模糊地散落在校场之上。
“瞄准缺口,继续轰!”
陈锋立于炮兵阵地前沿的土坡后,眼底翻涌着被英国佬要挟后的怒火,再次厉声下令:“每门炮间隔六分钟,务必把这道缺口轰开,轰到能容士兵列队冲锋为止!”
“是!”
炮兵们齐声应和,声音洪亮,盖过了远处的浪涛声。
他们手中的动作愈发迅猛,装填炮弹、校准炮口、拉动炮绳,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