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1898:从南洋开始当军阀 第154节

  一听火电站、造船厂、煤矿、开矿......

  在场黑旗军弟兄全都面露惊色,交头接耳,眼神里全是振奋。

  原先只当自由军是一支能打的强军,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扎实的实业根基!

  梁三奇亦是眼中精光乍现,端起酒碗又敬向陈锋:“总司令既有这般谋划,弟兄们的生计便有了着落,我这心里也彻底踏实了!

  裁撤之事,我定按规矩来,绝不让总司令费心!”

第199章 边陲困局

  法国自1886年攻占高平后,便施行绥靖型殖民统治。

  仅在城内设立殖民行政机构,保留了部分安南本地乡官,让其协助收缴税赋、维持表面治安。

  驻军也多以零散小据点和边防哨所为主,并无大规模布防。

  如今,这些据点与哨所,早已尽数落入黑旗军手中。

  陈锋一行抵达高平城门时,提前接到通知的华人商户已整齐列队等候。

  远处的当地土人则三五成群驻足观望,眼神疏离冷漠,对这位新来的自由军总司令,并无半分热忱。

  陈锋带着任大勇和战士们,紧随梁三奇踏入高平城内。

  目光扫过街巷,境况明显比北江要好上不少。

  沿街房屋多为砖石垒砌、青瓦覆顶,虽称不上规整奢华,却也远胜北江的土坯茅屋,少了几分战乱凋敝。

  梁三奇侧身引路,适时介绍道:“总司令,目前高平地区总人口不足十万,境内多是土人聚居,不管是先前的阮朝,还是如今的法国人,都把这里视作蛮荒边陲。

  此地耕地本就稀缺,大多是山坡开辟的梯田,百姓耕作艰难,粮食勉强够自给。”

  陈锋脚步微顿,转头问道:“那高平的教育情况如何?有没有能培育本地子弟的学堂?”

  梁三奇思索片刻,答道:“约莫九年前,法国人在城内设了一所教会学校,教的都是法文和一些粗浅算术。

  除此之外,城里几个稍有声望的华人家族,也联合起来办了一所私塾,教华人子弟识汉字、读圣贤书,土人子弟极少能进去。”

  陈锋轻轻叹了口气:“照这么说,我若是想通过考试,吸纳这里土人的精英,稳固治理,倒是无从着手了?”

  梁三奇连忙接话:“正是如此。法国人根本不教四书五经,通篇都是法文和殖民礼仪。

  来上学的也都是当地土人豪强的子女,寻常土人子弟连学堂的门都摸不到。”

  这确实是个麻烦事。

  但转念一想,陈锋眼底又闪过一丝亮色。

  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这些土人大多未受系统教化,如同一张白纸,没有被过多外来思想裹挟。

  日后要重塑他们的民族认同,让他们知晓自己本就与华人同根同源,难度反倒小了许多。

  一念及此,陈锋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先把吕宋那边沿用的华文教材运过来,在私塾之外,另设学堂,招收土人与华人子弟一同就读,潜移默化中传递同源理念。

  至于深入山林、建立完整行政,不必急于一时。

  可暂时沿用法国留下的乡官制度,等人手充足、民心收拢,再一步步理顺秩序。

  安顿好高平的防务,三团留下了一个营的兵力,与黑旗军协同驻守,防备法军反扑与山区游勇袭扰。

  随后,陈锋一行人便马不停蹄,向东南赶往谅山。

  刚近谅山城郊,气息便与高平截然不同。

  此处明显繁华许多,作为清越边境重要商品集散地,街巷两旁货摊林立,行人往来络绎不绝。

  陈锋一眼扫过,竟见不少华人商贩,口音除两广之外,竟还有福建商户,足见此地商贸之盛。

  梁三奇边走边介绍:“总司令,谅山的地形比高平优越太多,周边有大片平原,土壤肥沃,适合耕种。

  只是当地土人依旧沿用老法子,刀耕火种,不肯接受新的耕作技艺,白白浪费了这般好地。

  如今城内商贸全由华人商贩主导,只是从谅山到镇南关的道路,全是土路,一到雨季便泥泞难行,根本无法通行商队。

  好在有奇穷河可行小船,顺着河道能直达河内,算是以前主要的物资通道。”

  陈锋淡淡一笑:“常言道,要想富,先修路。

  交通不畅,商贸便难以长久。

  后续我会让赶来的官员,第一时间征召民力,改造谅山到镇南关的道路,打通这条跨境商道。”

  听到“征召民力”四字,梁三奇顿时急了,连忙劝阻:“总司令万万不可!

  这边的土人素来桀骜不驯,最是抵触官府征召。

  先前法国人也曾试过,反倒激起了土人造反。

  这些人熟悉山地地形,一旦被逼急了,便钻进深山老林,占山为寇,法军数次清剿都束手无策,咱们可不能重蹈覆辙啊!”

  陈锋心知梁三奇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正欲开口解释,一旁的任大勇却先朗声道:“梁团长,你误会将军了。

  咱们自由军可不比法国人,也不比清廷,从来不征召免费劳动力。

  只要愿意做工,都会按时发放工钱,绝不少给一分一毫,更不会强征强抓。”

  陈锋嘴角微扬,并未反驳。

  任大勇说的是实情,只是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当然,吕宋那些未开化的土著除外。

  反正那边也不怕土著作乱,深山老林里都是美国人的地盘,即便有异动,也自有美国人去镇压。

  在谅山安顿妥当,陈锋专门接见当地华人商帮代表,叮嘱他们安心经营,自由军后续将全力保障商道安全,并减免部分商税。

  将任大勇留在这里,诸事安排完毕,他便不再耽搁,一路疾驰,匆匆赶回了鸿基港。

  此时,已迈入十二月中旬,越北的旱季正式来临。

  陈锋刚踏入海关大楼的临时办公室,钱彪便急匆匆从门外赶来。

  他双手递上一封情报:“将军,这是清廷传来的消息。”

  陈锋接过情报,快速扫过一眼,眉头微蹙。

  钱彪见状,连忙补充道:“将军,属下分析,清廷派李鸿章来两广,恐怕是冲着咱们来的。”

  “不是!”

  陈锋摆了摆手,脑海中飞速盘算。

  历史上,李鸿章也是这个时间段改任的两广总督,慈禧是想让他远离京城的是非漩涡。

  眼下朝堂上废立光绪的争议愈演愈烈,慈禧既不想让他掺和其中,又舍不得他的才干,便把他派到两广,解决当地的盗匪乱局和中外交涉的烂摊子。

  不过,此人的威望极高,能动用的资源也多,若是封锁镇南关商道,倒是个麻烦事。

  现在和法国人关系不好,谅山和高平缺的物资,肯定没法从河内运。

  想了想,陈锋当即提笔写下一封信,大概意思就是自己无意北伐,双方各自安好,谁也不碍着谁。

  信中无半句要挟之语,但以李鸿章老谋深算,必然读懂其中分量。

  写完,陈锋将信折好,递给一旁等候的钱彪,吩咐道:“你安排可靠之人,尽快把这封信送到李鸿章手中,务必确保送到他本人手里。”

  钱彪双手接过信封:“将军,还有一事禀报。今早有个从顺化来的人,说是有要事求见您,一直在港外等候。”

  陈锋略一思索,开口问道:“顺化来的?莫非是范安?”

  “正是他!”

  钱彪连忙点头,语气里略带迟疑:“那人模样古怪,男不男、女不女的,瞧着倒有点像传说中的太监。”

  “此人本就是太监,让他过来见我。”

  “是,将军!”钱彪应声退下。

  不多时,范安便在两名警卫的护送下,躬身走进了临时办公室。

  他一见到端坐案前的陈锋,当即双膝跪地,连连磕头:“奴才范安,叩见将军!愿将军万安!”

  陈锋淡声问道:“起来吧。安宁公主呢?她怎么没跟你一同过来?”

  范安一听这话,心中暗自嘀咕,愈发认定陈锋是个极为好色之人,急着要见安宁公主。

  这般一想,他反倒彻底松了口气,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再次重重叩首,恭恭敬敬地禀报道:“禀告将军,安宁公主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不已,抵达鸿基后,奴才便将她安置在了港外的民居中。

  此刻公主正在沐浴更衣,特意吩咐奴才先来拜见将军。”

  什么沐浴?

  这不过是托词!

  分明是先来探探自己的态度,再做后续打算。

  陈锋心中暗笑,靠着椅背问道:“法国人对你们顺化那边的人管束,就这么宽松?

  竟能让你如此轻易地带着公主逃出顺化,来到鸿基?”

  范安跪地禀告:“将军明鉴!奴才哪有本事轻易带公主出来啊!法国人对顺化宫中人管控极严,平日里连宫门都难踏出一步,这次也是天赐的机会!

  近来法国人要在顺化城郊修兵营,征调了不少宫仆外出搬运杂物,奴才借着这个由头,让公主乔装成太监,这才顺利出来。”

  陈锋淡声问道:“那你主子怎么不一起乔装出逃?”

  范安脸上露出几分苦涩,连忙叩首答道:“将军有所不知,陛下身边时刻都有法军士兵贴身看管,白日黑夜寸步不离,连单独说话的机会都极少,根本找不到半点出逃的空隙啊!”

  “你能护着公主跑这么远,倒是个忠心之人。”陈锋笑道。

  范安一听这话,顿时喜出望外,重重叩首:“奴才谢将军夸赞!奴才虽然是个阉人,但论起忠心,可不比世上任何一个男人差!”

  陈锋摆了摆手,沉声吩咐道:“行了,别瞎磕头了。你现在就去把安宁公主带来见我,我有话要问她。”

第200章 纽约异兆

  陈锋起身离开办公桌,缓步走到窗前,看着海面沉思。

  关于那阮国公主,当初不过是随口一提,并未深思熟虑。

  此刻静下心来,才发觉具体安置之法实在难寻,更何况将其化为己用。

  现如今的安南,正深陷三重浪潮的碰撞之中。

  传统儒教文化日渐式微,法国殖民文化强行渗透,而反殖民的民族思想,又在这片迷茫的土地上悄然萌芽。

  安南自李朝以来,便全面吸纳中原的儒教文化,历经数朝传承积淀,至阮朝时已然达到了顶峰。

  昔日里,汉字与喃字并行,是官方文书与民间往来的主流文字,朝堂议事、学子著文、百姓书信,皆离不开这两种文字的承载。

  而照搬中原的科举制度,更是无数安南士子跻身仕途、实现阶层跨越的核心通道,是他们毕生追逐的仕途捷径。

  儒教所倡导的忠君、重礼之道,不仅是整个安南社会的思想内核,更是越南传统士大夫阶层安身立命的精神支柱,是他们为人处世、立身行事的根本准则。

  可这一切,自1884年安南彻底沦为法国保护国的那一刻起,便轰然崩塌,儒教文化自此迅速走向衰落,核心缘由有两个。

  其一,科举制名存实亡。

  1890年之后,法国殖民当局逐步收紧对阮朝科举考试的管控,不仅大幅缩减录取名额,断了多数士子的仕途念想,更强行增设法语考试内容,彻底扭曲了科举制度的本质。

  原本承载儒教文化、选拔贤能的考试,沦为殖民当局驯化安南人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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