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1898:从南洋开始当军阀 第158节

  堂内学子听闻此言,也纷纷面露喜色。

  先前心存迟疑的安南本地士子,眼中的顾虑也消散大半,华裔学子更是满脸振奋,低声议论间,满是期待。

  陈锋见状,知晓儒士群体的心思,又继续许诺:“先生与诸位士子放心,晚辈深知科举乃儒道传承之载体,亦是诸位立身之根基,法国废止科举,断了诸位的上升之路,晚辈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只是如今法寇未除、越北未安,战乱不断、资源有限,仓促开科恐难周全,亦难显科举之庄重。

  但我在此立誓,待越北安宁之后,我必当重启科举,沿用儒门经义为核心,另增民生、抗法策论之题,选拔贤才、任用儒士。

  凡通过科举者,无论安南血脉、中原血脉,皆可进入政权为官,不负诸位士子苦读之心,不负儒道传承之责。”

  话音刚落,他又补充过渡之法,安抚儒士迫切之心:“在科举重启之前,便由崇儒馆负责选拔贤才。

  但凡学识出众、心怀仁心者,皆可由先生推荐,担任基层教化官、民生辅佐官等职,也算为诸位士子开辟一条立身之路。”

  阮廷焯闻言,当即起身,对着陈锋深深一揖:“将军思虑周全,既重儒道,又明局势,老夫与诸位士子,必当倾心辅佐,共举儒道之旗,共抗外侮,共安安南!”

  堂内学子找到了出路,也纷纷起身,躬身行礼:“愿随先生、随陈将军,护儒脉、抗法寇,安我安南!”

  陈锋快步上前,扶起阮廷焯,面上满是郑重,心中却不停腹诽。

  这就是待我入关,自有大儒为我辨经?

  不管阮廷焯此番应允,真实意愿是否如口中所言那般恳切,至少今日这番对话,已然稳住了安南的士绅与儒士阶层。

  要知道,如今能静下心读书、跻身士子之列的,绝非往日里那般穷哈哈。

  他们大多出身地方士绅之家,背后牵扯着安南本地的宗族与势力,否则哪有钱脱产读书?

  拉拢了他们,便是稳固了越北统治的半壁江山。

  

  吕宋,马尼拉。

  奥蒂斯总督的日子,近来愈发难熬。

  原本雨季落幕、旱季降临,正是美军展开大规模攻势、彻底掌控局势的最佳时机。

  可这场谋划已久的进攻,却因种种变数屡屡受挫,终究没能达到预期目标。

  自从卢纳通过政变夺取菲律宾独立军大权后,战火便席卷了整个菲律宾群岛。

  独立军为了遏制美军补给、切断其统治根基,不惜焚毁、毁坏所有农田。

  曾经沃野千里、盛产粮食的吕宋大平原,如今竟陷入了颗粒无收的绝境。

  就连此前一直相对安定的马尼拉,近来也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卡蒂普南党的核心人员,抱着炸药包就敢拼命冲锋。

  起初,他们的目标尚且明确,皆是针对驻守的美军。

  可随着局势愈发混乱,绝望裹挟着怒火,他们的攻击渐渐变得无差别,不分军民、不分场合,只要见到外来者便悍然出手。

  美军士兵早已成了惊弓之鸟,根本不敢单独踏出军营半步。

  哪怕只是零星巡逻,也随时可能遭到暗处冷枪的袭击,伤亡日渐增多。

  奥蒂斯心中焦灼,却又束手无策。

  他纵然有平乱之心,也绝不敢将所有土著赶尽杀绝。

  毕竟,这片广袤的殖民地,终究需要人手耕种、劳作、维持运转。

  若是把土著都杀了,偌大的疆土只剩废墟与空荡,他这个总督,又能统治什么呢?

  更让他头疼的是,华人自治区的规模还在不断扩大,新增人口早已远超此前双方约定的限制。

  他派人核查过,自治区方面确实没有再组织官方移民,可清廷实在太过无能,根本无力制止那些为了躲避战乱,主动渡海前来吕宋的华人。

  为此,他已经给美国驻华公使发去了好几封电报,严令对方申饬清廷,责令其严加管控华人出境,可每一次都石沉大海,没有丝毫成效。

  雪上加霜的是,他早已传令让陈锋速回吕宋。

  此举不仅是为了华人自治区人口超限的棘手事,更重要的是,他想沟通美国在越北的利益诉求。

  可左等右等,始终没能等到陈锋的身影。

  而来自华盛顿的催促进报,也已经接连来了好几封,压得奥蒂斯几乎喘不过气。

  他只得厉声朝副官下令:“再次给鸿基发电报,让陈锋尽快回到吕宋。”

  

  与马尼拉的混乱焦灼截然不同,归雁滩,此时却愈发热闹非凡。

  菲律宾独立战争正酣,吕宋岛大部分地区深陷战火,唯有华人自治区凭借相对稳固的秩序,成为乱世中的避风港。

  随着投资超百万美元打造的工业区稳步发展,各类厂房拔地而起,纺织、五金、食品加工等作坊鳞次栉比,用工需求日渐旺盛。

  借着《吕宋日报》上源源不断的招工广告,前来务工的人员络绎不绝,且几乎全是来自清国的流民。

  此时清廷内忧外患,北方义和拳运动闹得厉害,南方战乱不断,百姓流离失所,听闻吕宋华人自治区有安稳活计、能求得一线生机,便纷纷漂洋过海而来,一时间,归雁滩的码头上人头攒动。

  依托华人深耕多年的中菲贸易根基,以及归雁滩便捷的航运条件,目前每月进出口货物吞吐量稳定在10000吨,已然成为东南亚不可忽视的贸易枢纽。

  与此同时,不少洋人商贩也纷纷涌入归雁滩,尤以英国、德国、荷兰商贩居多。

  一是马尼拉战乱频发,洋人商贩难以开展正常贸易,而归雁滩秩序稳定、物流通畅,且工业区产能充足,能提供稳定的货源。

  二是美国忙于镇压菲律宾独立军,对吕宋贸易管控有所松懈,洋人商贩可借助华人自治区的渠道,规避部分贸易壁垒,将工业制品运往东南亚周边,同时收购清国流民带来的丝绸、茶叶等特产,赚取丰厚差价;

  三是华人自治区的免税政策,并且对商贩一视同仁,不刻意刁难,相较于混乱的马尼拉,这里无疑是乱世中最安全、最赚钱的贸易据点。

  洋人商贩多集中在码头附近,开设商行、洽谈生意,与华人商贩、清国务工者往来频繁,更添了几分繁华景象。

  与归雁滩的热闹繁华不同,华人自治区的老营之内,气氛却格外凝重。

  郑明莹正与留守的核心人员围坐一堂,召开紧急会议。

  自卢纳通过政变掌控独立军大权、战事愈发惨烈后,这位菲律宾独立军首领已然杀红了眼,再也不顾及此前拉拢陈锋、谋求华人自治区支持的心思,频频派遣游击队,从东部山区悄悄绕过美军的封锁线,潜入华人自治区境内。

  他们四处焚毁农田、袭击华人聚居的村落,妄图切断华人自治区的粮食供给、扰乱区内秩序,逼迫华人自治区向其妥协、提供物资支持。

  会议桌前,气氛愈发压抑。

  四团团长李成华率先打破沉寂:“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团这个月已经阵亡十多人了,百姓也有近百伤亡。马洛洛斯以东的百姓,被卢纳的游击队扰得日夜不宁,如今都闹着要撤走。”

  他话音刚落,宣传厅厅长汪康年便眉头紧锁,缓缓开口:“现在奥蒂斯总督本就因咱们移民超限的事,对咱们颇有微词。若是咱们迫于压力,和卢纳的独立军暗中妥协,一旦被美军察觉,定然无法向他交代。”

  一旁的冯沁蓝面色凝重,轻轻摇头:“目前咱们的财政压力已经很大了,将军在越北的大军,每个月都要额外支取战争补贴。

  鸿基煤矿才刚刚恢复生产,产出的收益大概率也要持续投入到越北,实在是没有多余的财力支撑扩军,更无力在临近东部的山区遍设岗哨,全方位防备卢纳的游击队。”

  三人话音落下,老营的会议室内再度陷入沉寂,留守的核心人员皆面露难色。

  郑明莹沉思良久,缓声道:“将军在越北也有一摊子事,眼下这局面,虽棘手难办,但毕竟不是存亡危机,不必请示他。

  我以前在家时,曾见过卢纳一面,算是有几分一面之缘。

  眼下别无他法,我想办法去见一见他,试着谈一谈,看看能否暂解眼下的困局。”

  她话音刚落,会议室内的众人皆是一愣,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谁都清楚,如今的卢纳早已杀红了眼,行事狠辣不计后果,郑明莹主动请缨去见他,无异于以身犯险。

  众人当即面露急色,正要开口劝阻,却被郑明莹轻轻抬手制止。

  “诸位不必担忧,我郑家在独立军尚未崛起、还在对抗西班牙殖民统治之时,曾给过卢纳不少物资与人力支持,这份情分,他心里必然有数。

  并且他能将伊莎贝拉送给我们,显然人性并未泯灭。”

第204章 政务布局

  回到鸿基港,目之所及皆是热火朝天的工地。

  恢复生产的煤矿顺着新铺的简易铁路,源源不断运往码头,车轱辘碾过铁轨的哐当声,混着码头的号子声,响成一片。

  港口内更是船帆林立,停满了德国与日本的蒸汽货船,这两国工业正盛,对煤炭的需求如饥似渴。

  港口北岸,军用造船厂的建设已拉开序幕,工人们正加紧平整土地、夯实地基。

  开出的日工资三美分,在当地已是极高的工价,周边的安南百姓闻风而来,争相涌来做工。

  要知道,在此之前,当地人的生计全靠种田,面朝黄土背朝天忙活一整年,刨去沉重的殖民赋税与全家口粮,全年可支配收入都不足5美元。

  与北岸的军用造船厂相映,港口南岸,郑明松的商船厂也在同步动工,规模半点不逊于前者。

  毕竟商船与军舰,核心差别在于建造技术与武装配置,论起吨位与建造体量,实则不相上下。

  只是战争的余波尚未散尽,大多数商人仍心存忌惮,不敢贸然前来开拓商机,是以这片码头虽热闹,却终究没有归雁滩码头那般商贾云集、人声鼎沸的繁华景象。

  码头旁的空地上,秦屿舟正亲自指挥着工人,有条不紊地筹备新办公楼的修建事宜。

  这一年多主持政务,他也渐渐琢磨出了门道。

  要想真正招商引资、稳住局势,门面气场必不可少。

  先前那座老旧的两层海关大楼,简陋破败,实在撑不起鸿基港的格局,更难让外来商贩信服。

  陈锋将阮知秋打发回办公室,便径直朝着秦屿舟走去,开口便直奔正题:“高平、谅山、北江三地的政务官,选好了吗?”

  秦屿舟闻言,当即停下手中的活计,转过身躬身应答:“回将军,人选已然拟定。

  高平那边地形复杂,土人居多,民风也相对剽悍,尤嘉和最为合适。他先前在吕宋马洛洛斯任职时,就擅长处理土著事务,做得十分出色,定能镇住局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谅山是边境商贸重镇,往来商贩众多,事务繁杂,让曹秉义去再合适不过。

  他之前在归雁滩码头主持事务,心思缜密、处事干练,就连属下都自愧不如。

  至于北江,属下计划亲自坐镇鸿基港,统筹全局,北江离鸿基较近,可安排宋观前往任职,属下会亲自带着他,教他处理政务,确保不出纰漏。”

  提及宋观,秦屿舟又补充了一句:“宋观也是吕宋本地华人,当年在马里基纳河之战中受了重伤,再也无法拿枪上阵担任连长,便从一线退伍,转入了民政系统。

  这一年来,他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从一个小镇镇长一步步做到后勤厅粮食科主管,能力出众,口碑也极好,完全能胜任北江的政务。”

  陈锋脑海中泛起这个憨厚壮年的模样,当时在抢渡之时,两人几乎是前后船。

  他点头道:“那就照此安排。”

  秦屿舟重重点头,随即拿起身旁的建筑图纸:“将军,属下计划在这片空地建一座新办公楼,拟定七层,单层面积2000平米,既能容纳所有政务人员办公,也能彰显咱们的气势,您看看是否合适?”

  “你看着办就行了!”

  陈锋瞥了一眼图纸,并未伸手去接:“不必事事请示,把控好质量与进度即可。

  另外,你再找一块合适的地方,建一座崇文馆,专门安置安南当地的儒生。

  我已经和阮廷焯先生沟通好了,他会带领门下徒子徒孙,帮咱们摇旗呐喊,稳固越北的局势。

  后续你亲自和他对接,甄别一下那些士子的才干,挑选堪用之人,安排一些基层实职,慢慢培养历练。”

  说到这里,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叮嘱道:“不过有一点你要记牢!

  那些安南士子中,但凡有可用之才,升职方向尽量往吕宋安排。

  而吕宋那边的核心人才,往越北调动任职,务必实行异地任职,避免形成地方势力。”

  “属下明白!”

  秦屿舟重重点头,又请示道:“将军,属下近日核对了高平、谅山、北江、鸿基四地的户籍名册,加起来才不过五十万人口,这与实际人数定然相差甚远。多半是战乱后百姓流离失所、隐匿户籍,或是先前的名册残缺不全所致。”

  他顿了顿,说出自己的计划:“属下计划借着给周边村民赠送农具、安抚民心的由头,彻底开展一次全面的人口普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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