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1898:从南洋开始当军阀 第160节

  李鸿章指尖轻叩案几,目光在报纸上阮廷焯、陈季同的文章与密信间来回流转,心中自有盘算。

  他深谙儒学经义,更清楚晚清朝廷的困境,也明白陈锋此举的用意这

  这既是示好,也是试探,而那份《吕宋日报》上的辨经之争,背后藏着的更是海外华人寻求话语权的心思。

  此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李鸿章最亲信的幕僚盛宣怀躬身走入。

  作为李鸿章一手提拔、倚重半生的核心心腹,他不仅精通洋务、善于谋划,更懂李鸿章的心思,常年随其左右,打理军政、外交各类机密。

  盛宣怀轻步走入,躬身行礼,目光只敢匆匆扫过案几,未敢多瞧。

  李鸿章按住那封密信,主动开口问询:“季直,你来得正好。这份《吕宋日报》你该见过了,还有这封陈锋派人送来的密信,说说你的看法。”

  盛宣怀闻言,才敢稍稍抬眼:“回大人,属下已然得知《吕宋日报》引发的京城动静,也略知陈锋密信的大致用意。

  属下以为,对这份《吕宋日报》,当以冷视其争,暗观其势为要。

  阮廷焯、陈季同的文章,虽有争夺道统之嫌,但所言经义并无大错,且句句贴合南洋华人颠沛处境,更直指列强殖民压迫之弊。

  若是我等强行非议,反而会失了海外侨心,于大人的洋务布局、乃至朝廷维稳,皆无益处。

  再者,太后已然下令压制此事,我等不必多言,只需暗中关注南洋学界动向,不让事态失控便可。”

  看过密信后,盛宣怀语气更沉:“至于陈锋的这封密信,属下以为,不必回复。

  陈锋言明各安其事、互不侵扰,只求庇护海外侨民、绝不干涉朝廷内政,这正是我等眼下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如今朝廷内忧外患,自顾不暇,根本无力跨海管控南洋。

  而陈锋手握重兵,掌控越北与吕宋根据地,若是与其反目成仇,恐其引兵北伐,于朝廷、于大人,都得不偿失。”

  他微微抬眼,见李鸿章神色未变,才继续补充:“更何况,陈锋麾下的华人自由军,既能制衡南洋列强的扩张之势,也能庇护海外华人。

  而海外华人财力雄厚、人脉广阔,于大人的洋务实业、朝廷的税赋补给,都有大用。

  属下斗胆建议,暂不回应这封密信,也不配合太后的刺杀之举,静观其发展。

  若其真能恪守承诺、互不侵扰,便可借其势力稳固南洋侨民局势;若其有不轨之心,我等再另作打算,也为时不晚。”

  盛宣怀的一番话,字字说到李鸿章的心坎里。

  他缓缓颔首,却已然默认了这番进言。

  不卷入无意义的经义之争,不轻易激化与陈锋的矛盾,以务实之心权衡利弊,牢牢守住自身与朝廷的核心利益,便是当下最优的抉择。

  沉吟片刻,李鸿章话锋一转:“季直,眼下南洋之事虽需静观,可北方的乱局,也容不得我们掉以轻心。义和团愈闹愈凶,拳民焚教堂、杀洋商,已然触怒了列强,太后那边态度摇摆不定,你可知晓其中风险?”

  盛宣怀躬身应答:“回大人,属下亦有所闻。北方义和团势如燎原,直隶、山东一带早已乱作一团,列强频频向朝廷施压,要求镇压拳民、保护洋人与使馆安全。

  只是太后心思难测,一面忌惮列强逼迫,一面又想借义和团之手牵制洋人,这般首鼠两端,恐生大变。”

  “大变必至啊!”

  李鸿章重重叹了口气,无奈道:“太后性情刚烈却又目光短浅,被列强步步紧逼,再加上身边亲贵煽风,又想借义和团扶清灭洋的势头赌一把,迟早会做出冲动之举。

  再加上陈锋能在越北击败法国,太后心中定然会生出小觑列强之心,做出不理智的决断。

  你记好,依眼下北方的乱局,不出一年,太后大概率会向列强宣战。”

  盛宣怀心中一凛,连忙追问:“若真到了宣战之时,我等身居两广,该如何自处?”

  李鸿章也没个主意,只能摇动道:“到时候看局势再做商议。”

第206章 矿产现世

  陈锋自然清楚慈禧宣战的大致时间,更清楚一旦宣战,李鸿章等人必然会推行东南互保。

  这事于华人自由军而言,可谓是天大的利好。

  其一,清廷虽国力衰微、无力围剿,却始终是悬在头顶的隐患。

  东南互保一旦落地,以李鸿章为首的东南督抚便会拒不遵奉清廷宣战诏令,一心自保。

  而清廷的全部精力,终将被北方的战乱与列强入侵彻底牵制,根本无暇顾及远在南洋的华人自由军,此前的暗中打压之意,也只能不了了之。

  其二,互保推行后,清廷的诏令在南方将形同废纸,此前针对华人的各类封锁,也会尽数失效。

  华人自由军可借此彻底打通与东南各省的商道,届时不仅军火可顺利外销,各类民用物资也不愁没有出口渠道,财力积累必将事半功倍。

  其三,慈禧宣战之后,法国的注意力定会转向北方。

  相较于高平、谅山这样的穷乡僻壤,北方京津一带的利益显然更为丰厚。

  华人自由军正好可趁此空档,全力巩固在越北的统治根基,稳步推进各项施政,无后顾之忧。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是吴仰曾。

  陈锋收回思绪,扬声道:“进来。”

  吴仰曾推门而入,神色难掩欣喜:“将军,您之前吩咐探查矿产的事有眉目了,您给的情报太准了!属下派出去的人,一到地方就找到了矿脉,初步探查结果十分喜人。”

  后世这里本就已经大规模开采,情报自然不会有错。

  陈锋心中暗笑,抬手示意吴仰曾坐下细说。

  吴仰曾坐稳后,朗声道:“据探查,谅山地区有一座特大型石灰石矿,储量远超5亿吨,且品位极高。

  除此之外,还有一座大型铅锌矿,储量超过800万吨。

  高平地区的矿产更是惊人,不仅有一座储量超1.8亿吨的大型铝土矿,更有一座中型金矿,储量逾10吨。

  北江地区则有一座大型锰矿,储量足有1200万吨。”

  陈锋闻言,当即吩咐道:“金矿咱们自行开采,铝土矿的储量信息暂时严格保密,等火电站建成后,留作咱们自己使用。

  你把石灰石矿、铅锌矿和锰矿的探查数据,发给各大列强,就说咱们将于1900年1月30日,公开拍卖这三座矿的开采权。”

  吴仰曾当即颔首应下:“属下明白!

  石灰石矿也是修建港口、铁路、造船厂和水泥厂的核心原料,眼下列强都在大肆扩张工业、修建殖民设施,定然急需此物。

  从现在到拍卖,还有一个多月时间,也足够列强安排技术人员前来核查咱们的数据、筹备竞拍资金了。”

  陈锋微微点头,起身说道:“行,这边就暂时交给你们打理。

  我得回吕宋一趟,算算日子,已经离开一个多月了,那边还有诸多事务需亲自统筹。”

  当日,一份由华人自由军发布的公开电报,便传遍了南洋各国领事馆,同步传往英、法、德、日、俄等列强本土殖民部门。

  致各国驻南洋领事馆、各国殖民当局:今我华人自由军于越北探明特大型铅锌矿,储量超800万吨,高品位易开采。

  特大型锰矿,储量1200万吨。

  特大型石灰石矿,储量超5亿吨。

  现决定于公元1900年1月30日,在越北鸿基港公开拍卖这三座矿产的合法开采权(开采期限30年)。

  诚邀各国派技术、商务代表莅临参会,核查矿产储量数据,参与竞拍。

  我华人自由军将保障所有竞拍成功者的合法开采权益、运输通道安全,杜绝任何恶意干扰。

  电报一经发出,便在南洋列强领事馆间引发轩然大波。

  英、法、德、日等国当即紧急召开领事会议,反响比预想中更为激烈。

  铅锌矿、锰矿是工业炼钢的核心原料,而石灰石矿更是刚需中的刚需,彼时列强正全力推进工业扩张、修建殖民港口、铁路和军事设施,对优质石灰石的需求极为迫切,甚至不少列强正因原料短缺,放缓了基建与军工进度。

  各国一边火速派遣顶尖地质勘探团队,连夜赶往越北核查三座矿产的储量与品位真伪,加急向本土发电请示。

  如此庞大储量、高品位且易开采的紧缺矿产组合,放眼整个南洋都极为罕见,足以支撑一国工业数年甚至十数年的原料需求,没有任何一个列强愿意错过。

  

  西贡总督府。

  总督杜梅正捏着电报,面如死灰。

  副官垂首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方才他将这份传遍南洋领事馆的公开电报呈上来时,还能感觉到杜梅眼中残存的不耐。

  可当杜梅逐字逐句读完电报内容,那点不耐便瞬间被极致的震惊与暴怒吞噬。

  电报上铅锌矿储量超800万吨、北江锰矿储量1200万吨、石灰石矿储量超5亿吨、1900年1月30日鸿基港公开拍卖开采权的字样,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1900年正值列强工业扩张顶峰,矿产资源极度紧缺,高品位铅锌矿单价高达80美元/吨。

  高品位锰矿作为炼钢不可或缺的核心原料,稀缺性远超煤炭,单价高达50美元/吨。

  而石灰石矿作为工业基建刚需,用量极大、不可或缺,单价亦达3美元/吨。

  800万吨铅锌矿价值超6.4亿美元。

  1200万吨锰矿价值超6亿美元。

  5亿吨石灰石矿价值超15亿美元!

  三者合计价值超过27.4亿美元!

  要知道全年法国的财政收入才33.5亿法郎,折合成美元也就是6.48亿。

  这笔矿产的价值,居然超过了法国四年的财政总收入。

  更让他崩溃的是,石灰石矿是列强修建殖民港口、铁路的刚需,华人自由军将其加入拍卖,只会让竞拍更加激烈。

  而这一切本该属于法国的财富,却因他的轻视,被华人自由军牢牢攥在手中。

  更何况这还只是透露出来的,自由军肯定还有其他隐藏不报的矿产。

  “该死!法国的探矿技术怎么就这么差?”

  杜梅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居然比不上那些黄皮猴子!

  我们法兰西拥有最先进的探矿设备和技术人员,耗费数年探查越北,只找到了一座鸿基煤矿。

  可那些华人,不过是一群漂泊南洋的弃民,凭什么能找到这么多珍稀矿产?”

  他越骂越激动,心中既有对法国探矿失利的暴怒,更有被华人比下去的羞辱。

  在他心中,华人从来都是低人一等的,如今却在探矿上狠狠碾压法国,这比错失财富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一直向巴黎殖民当局禀报,越北四地除了鸿基煤矿外,皆是穷乡僻壤,无任何开采价值,只需牢牢掌控河内、西贡等核心据点,便能稳住法国在印度支那的殖民利益。

  可如今,华人自由军不仅牢牢掌控了越北四地,还探明了如此庞大储量的珍稀矿产,甚至敢公然向各国列强发电报,邀请参与开采权拍卖。

  这不仅是打了他的脸,更是证明了他此前所有的判断、所有的禀报,都是彻头彻尾的谬误。

  想到巴黎方面的怒火,杜梅胸腔里的怒火与不甘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恨不得即刻领兵将越北夺回。

  他清楚地知道,这也只能想想,法国本土正被欧洲局势牵制,根本不可能派遣大军远征南洋。

  仅凭手中的兵力,能守好现在的地盘,已经不错了。

  

  此时,吕宋的局势更加焦灼了。

  谁也没有料到,一直处于防御态势的菲律宾独立军,竟会突然主动发起大规模反攻。

  骄傲自大的美军早已习惯了被动围剿的安逸,猝不及防之下被打懵了阵脚,战线连连溃败,硬生生被独立军逼回了吕宋平原地区,先前失守的圣费尔南多,也被独立军重新夺回。

  战火硝烟再次弥漫,圣费尔南多紧邻华人自治区的核心据点马洛洛斯。

  陈锋抵达归雁滩码头后,收到这个情报,并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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