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1898:从南洋开始当军阀 第177节

  陈锋之前也看过情报,知晓潘江文家里乃是北江地区的大地主,家底极其丰厚,在当地颇有声望。

  但即便如此,要长期支撑三四百学童的免费午餐,这巨大的耗费,对潘家而言,也并非易事。

  显然,潘家是铁了心要彻底扶持潘江文在锦普立足,想借着办学这件事,给潘江文积累政绩。

  同时,也是在借此向自己表明忠心,彰显潘家愿意辅佐华人自由军、共建华人自治区的决心,所以才会这般舍得下重注,不计成本地投入。

  几人一同走进学校,朗朗的读书声稚嫩而又坚定,回荡在整个庭院之中,透着蓬勃的生机。

  陈锋并未进入教室打扰,教材早已审阅过,教师也都是从吕宋抽调而来,自然不会出问题。

  他在校园里随意转了一圈,查看了校舍的修缮情况与学童们的作息环境,对韦东与潘江文的用心颇为满意。

  随后,他便谢绝了午宴,赶往下一站汪秘。

  

  与此同时,鸿基港弘文馆内,静谧而又雅致。

  郑明莹看着阮知秋这般谦和拘谨的模样,浅笑着开口:“你的事,我都听说过。既然选择留在鸿基,在我华人自由军麾下做事,就安安心心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要三心二意,更不要打着昔日阮朝公主的旗号图谋不轨。”

  “阮朝之事,将军自然心里有数,该如何处置,不用你过多牵挂,也轮不到你插手。你只需记住,如今你能安稳待在这弘文馆,有一份差事谋生,全是将军的恩典。”

  阮知秋闻言,心中一紧,连忙辩解:“郑小姐放心,我并未因王兄之事对将军开过一句口,也从未有过半分抱怨。

  自从到了鸿基,我便一心留在这弘文馆,帮着阮先生整理儒家典籍、校对启蒙书稿。

  小女从未有过半点异心,也从未想过借昔日公主身份谋取什么。”

  郑明莹心中暗道她倒是颇为识趣,没有半分公主的娇纵与傲慢,顿时心生满意。

  她转念一想,这鸿基港眼下到处都是船厂、工地,尘土飞扬,整日往来的不是工匠、士兵,便是外国技师,放眼望去,竟没几个女子。

  她一个正值芳华的少女,独自留在这里,终究多有不便。

  这般思忖着,郑明莹便放缓语气,轻声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去吕宋?”

  吕宋?

  阮知秋浑身微微一怔,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警惕取代。

  她自小在阮朝宫廷长大,见惯了步步试探的宫廷内斗,此刻听闻郑明莹突然提及吕宋,心中不由得满是揣测。

  这莫非是郑明莹故意试探自己?

  试探自己是否有离开鸿基、另寻出路的心思?

  或是想借机打探自己是否对陈锋将军有想法?

  郑明莹瞧她愣神,便补充道:“你不必多心,我并无他意。

  我们在吕宋的华人自治区十分繁华,远比鸿基港安稳富庶。

  若是你愿意去,我可以在那边帮你安排一个差事,依旧是整理典籍、校对书稿,不比在这里辛苦,也能图个安稳。”

  阮知秋心中一动,其实她何尝不想去吕宋?

  吕宋华人自治区的安稳富庶,她早有听闻,比起这四处都是工地、人心惶惶的鸿基港,那里无疑是更好的归宿。

  可宫廷生涯教会她的谨慎,让她不敢轻易应下。

  她始终觉得,这份好意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试探。

  沉吟片刻,她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多谢郑小姐美意,只是小女不想去吕宋,只想留在故土。”

  郑明莹闻言,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在她看来,鸿基港眼下就是一个大工地,完全没有丝毫值得留恋之处。

  可既然阮知秋执意不肯接受自己的好意,她也不愿强人所难,当即摇了摇头:“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也不勉强你!只是切记,安守本分,莫要惹出什么事端,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第225章 民心所向

  陈锋一路从鸿基出发,辗转巡查越东北各地,督办政务、安抚民心、查验防务,一路马不停蹄,最终抵达谅山之时,已是二月中旬。

  这一个月以来,他几乎走遍了越东北辖区内的所有城镇,亲眼见证了各地发展的巨大差异,也看清了眼下治理中的沉疴与隐患。

  鸿基地区得益于靠近港口、交通便利,又有煤矿与船厂的带动,政务早已有序铺开,小学堂逐步落地,百姓得以安居乐业,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处处透着蓬勃的生机。

  可高平这样的山区,却还没有什么大的进展。

  偏远地区仅负责人勉强到任,镇一级的官僚大多沿用了此前法国殖民时期留下的旧人,新旧秩序交织,乱象丛生。

  不少旧官僚依旧沿用往日欺压百姓、中饱私囊的恶习,无视陈锋定下的免税令,暗中强征赋税、搜刮民脂民膏,甚至草菅人命、欺压乡邻。

  陈锋一路上见了太多百姓流离失所、哭诉无门的场景,每一次目睹民生疾苦,心中便添一分怒火,在怒不可遏之下,当场下令枪毙的恶官便有十多人。

  与此同时,他此前吩咐秦屿舟主持、公开拍卖三座矿产合作权的事宜,也在鸿基港顺利落幕。

  此次拍卖吸引了英、德、日、美等国洋行争相角逐,最终结果尘埃落定。

  英国怡和洋行凭借暗中疏通关系、灵活加价的操作,如愿取得谅山地区储量超五亿吨的石灰石矿合作开采权,约定十年内,需将33%的产量上缴华人自由军。

  德国军工急需铅锌矿支撑军备生产,礼和洋行不惜花高价,拿下了同在谅山地区的铅锌矿,最终约定上缴43.5%的产量,是此次拍卖中比例最高的。

  而日本三井物产则凭借灵活的策略,精准拿捏美国洋行的出价底线,成功从其手中竞争到北江地区储量足有1200万吨的大型锰矿,分给自由军的产量比例为37%。

  此次拍卖明确约定,所有矿产开采权期限为十年,竞得方需优先雇佣当地华人劳工,保障劳工薪资与安全,并且必须修建矿区至各地区主干道的简易道路。

  刚接近谅山城,陈锋便看见城门口早已列队整齐,队伍身后的百姓们正用力挥舞着右手,脸上满是崇敬与期盼。

  仔细一看,列队迎接的士兵,正是此前归附华人自由军的黑旗军将士。

  如今他们已全部换装,身着与自由军统一的蓝灰色制式军服,褪去了往日的杂乱装束。

  手中的老旧火绳枪、土枪,也换成了崭新的毛瑟1893步枪,终于有了点正规军的模样了。

  梁三奇身着蓝灰色军服,稳稳站在队伍最前方,身姿比往日愈发挺拔。

  见陈锋的身影缓缓靠近,他当即遥遥抬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如雷:“属下梁三奇,恭迎总司令亲临谅山!”

  他的团部如今便驻扎在谅山,华人自由军三团也一同部署于此,两军协同,共同镇守这座清越边境的重镇,防备清廷边军的异动。

  在梁三奇身旁,三团团长任大勇也同步抬手敬礼,神色恭敬却又带着几分熟稔。

  陈锋勒住马缰,翻身下马,看着眼前隆重的迎接场面,无奈地摇头失笑:“整这么大的排场做什么?我就是来巡查防务、查看民生,不必这般兴师动众,惊扰百姓。”

  任大勇连忙快步迎上前,笑着解围道:“将军,我都给梁团长说了,您素来不喜这些虚浮排场。

  可他偏要坚持,说要好好迎接您,也让兄弟们表表归附的心意。”

  梁三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将军,属下是真心归附华人自由军,真心想跟着您干一番大事,为天下华人谋安稳、争一片立足之地。

  今日您亲临谅山,属下心里实在高兴,便想着好好迎接您,还请将军莫要见怪。”

  陈锋闻言,目光扫过城门口依旧拥挤的百姓,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神色多了几分审慎。

  谅山本就是中越边境重镇,往来人员繁杂,说不准这人群之中,就埋伏着清廷派来的刺客,自然容不得半点大意。

  他不敢轻易走向人群,当即朝身旁的任大勇沉声吩咐道:“你去遣散百姓,告诉大家伙,我陈锋来谅山,就是为了让大家能安稳过日子,不必特意在此聚集,各自忙各自的生计便是,心意我心领了。”

  可百姓们哪里愿意轻易散去?

  一个个都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只想亲眼瞧瞧这位带领华人撑起一片天地的大英雄。

  他们嘴里还不时念叨陈将军、大英雄之类的话语。

  任大勇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劝说,好一阵忙活,拥挤的人群才渐渐散去。

  直到人群彻底散开,陈锋这才放下心来,在警卫们的紧密簇拥下,朝着谅山城内走去。

  梁三奇与任大勇紧随左右,一路也在留意着周遭动静。

  刚走没几步,陈锋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曹秉义呢?他是谅山的行政负责人,怎么没见他来迎接?”

  任大勇连忙回话:“回将军,边境有个镇子出事了。

  当地的地方官沿用旧习,暗中搜刮民财,欺压百姓,百姓们气不过,便一起动手,把那驻守的地方官给绑了,还围了镇公所,要求严惩恶官。

  曹秉义得知消息后,生怕事情闹大,便立刻带人赶过去处理了,眼下还没回来。”

  陈锋闻言,轻轻颔首,神色平静。

  此前他在高平巡查时,也听闻过类似的情况。

  越东北山区民风剽悍,百姓们素来性情耿直,若是地方官处事不公,动辄就会闹出民乱。

  好在这些民乱,大多只是百姓发泄心中怨气,并未出现杀官造反的举动,自然不必调动部队前往征讨,免得激化矛盾。

  鉴于眼下越东北急需稳定局势的现状,陈锋此前给各地政务官员下达的主要命令,便是安抚为主,惩戒为辅。

  百姓心中若是没有不满,绝不会轻易闹事。

  既然闹了民乱,定然是心有怨气。

  只要能将这份怨气纾解开来,妥善解决百姓的合理诉求,严惩作恶官吏,事情便能平息。

  更何况,越东北这片地方,眼下并没有什么真正心怀野心,想要争夺天下之人。

  地方官们只要能恪守本分、体恤民情,便能守住一方安稳。

  心中这般思忖着,陈锋径直朝着城内的黑旗军军营走去。

  此时已近中午,日头渐渐升高,军营内的操练声渐渐停歇,空气中隐约飘来饭菜的香气。

  陈锋索性不再绕路,径直走进了军营的伙房。

  一支部队是否有战力,是否能凝聚军心,伙食才是重中之重。

  就像后世的大领导,每次去部队视察,都要去看官兵伙食。

  伙房内热气腾腾,几名士兵正围着灶台忙碌,切菜声、炒菜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热闹景象。

  伙房的总负责人是个胖乎乎的小伙,身形敦实,脸上带着几分憨厚。

  陈锋一眼便认了出来,此人正好去年他视察工程营时,遇到的那个伙夫段野。

  此时,段野正一手拿着一个红彤彤的番茄啃得津津有味,另一只手则指着灶台,嘴里不停指挥着身旁的士兵:“火候再大一点,肉要炒得入味,将士们操练了一上午,得吃点实在的!”

  那模样,倒是比去年沉稳了许多,眉宇间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担当,只是那爱啃番茄的习惯,依旧没变,还是那般随性。

  “段野!”陈锋站在伙房门口,忍俊不禁,一声轻喝出口。

  段野闻言,浑身一僵,吓得手一抖,手中的番茄差点脱手而出。

  好在这一年在军营里磨练,他的身手比之前敏捷了不少,连忙握紧了番茄。

  转头望去,他见是陈锋,脸上的慌乱瞬间变为了惊喜:“将、将军......您怎么来这里了?”

  陈锋迈步走进伙房,目光扫过灶台之上的饭菜。

  几大锅热气腾腾的米饭、一锅炖肉、两锅青菜,还有一盆番茄蛋汤。

  虽不算丰盛,却也荤素搭配,看得出来,段野倒是用心了。

  他笑着问道:“你胆子怎么还这么小?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有,你怎么分到黑旗军这边来负责后勤了?”

  一旁的梁三奇连忙上前一步:“将军,属下深知后勤这一块最是关键,也最容易出现中饱私囊的问题,不敢有半分大意。

  故而便让任团长从自由军抽调可靠的人手过来负责后勤事宜,属下还是专心只管军务操练与边境防务。”

  陈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梁三奇果然粗中有细,是个通透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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