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1898:从南洋开始当军阀 第180节

  这么多字的越洋电报,折算下来得花不少钱,普通感情,可舍得下这么大的本钱。”

  伊丽莎白闻言,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却并未理会她的打趣,接过电报的双手不自觉有些颤抖。

  她当即翻开电报,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

  玛格丽特坐在一旁,看着她看得入神,自己却只能对着密密麻麻的华文发呆,忍不住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喂,你可不能只顾着自己看,一边看一边给我翻译,我又看不懂华文,总不能一直坐在这里陪你发呆吧?”

  伊丽莎白回过神,翻动电报,轻声翻译起来:“那年夏天,我们在乡村一幢房子里......”

  刚开始听着,玛格丽特还不以为意,只觉得都是些老生常谈的内容。

  直到她听到伊丽莎白念道:“世界杀害最善良的人,最温和的人,最勇敢的人,不偏不倚,一律看待。”

  这话一出,玛格丽特脸上笑意瞬间淡去,原本慵懒靠在沙发上的身体也微微坐直,眼底开始浮现出诧异之色。

  她从未听过这般直白又沉重的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却能将战争的冷漠与残酷,刻画得淋漓尽致。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伊丽莎白没有停歇,目光愈发专注,声音也渐渐沉了下来:“我厌恶战争,就像厌恶屠宰场一样,可我身处其中,别无选择。

  我见过年轻的士兵,还没来得及看清世界的模样,就倒在血泊里。

  见过母亲抱着死去的孩子,双眼布满绝望,却连一句哭声都没有。

  战争带走的不只是生命,还有所有的温柔与希望,它让善良变得无用,让坚守变得可笑。”

  她的声音渐渐哽咽,眼底泛起了泪光。

  这段文字,恰好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也戳中了这个世界,所有期盼和平之人的痛。

  她见过殖民战争的残酷,见过流离失所的民众,心中一直期盼着和平。

  可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像这样,将这份期盼与绝望,这般深刻地写出来。

  玛格丽特早已没了往日的娇嗔,脸上布满了震惊,眼眶也微微泛红。

  她生于王室,见过的皆是浮华与体面,从未这般直白地触碰过战争的真相。

  那些被掩盖在荣耀之下的鲜血与苦难,那些被忽视的绝望与挣扎,在伊丽莎白的翻译中,一一铺展在眼前,让她心底的震撼难以言喻。

  “我宁愿扔掉所有的武器,褪去所有的铠甲,找一个无人知晓的小镇,守着自己爱的人,安稳度日。

  哪怕平凡一生,也不愿再看见一滴鲜血。

  永别了,武器!

  永别了,战争!

  愿往后余生,再无硝烟,再无别离!

  愿所有的温柔,都能被世界善待。”

  伊丽莎白的声音渐渐放缓,带着一丝期盼,也带着一丝释然,将书中主角的救赎与对和平的极致渴望,完美传递出来。

  翻译完这一段,她久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电报,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心中的震惊,早已超过了一切!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提,完全没想到陈锋会真的为了自己写一本书。

  更没想到能写出一部能与《复活》媲美的作品,书中还有这般深刻和有力量的文字。

  玛格丽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伊丽莎白,这......这真的是陈锋写的?

  他怎么能写出这样的文字?

  他虽然见过战争的残酷,可他怎么能把这份痛,看得这么透彻,写得这么动人?”

  伊丽莎白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双眼微微失神地望着手中的电报,久久未能回神。

  方才翻译时的哽咽与动容,此刻尽数化作了失语的震撼,就连玛格丽特的问话,都没能第一时间听见。

  伊丽莎白依旧沉浸在震撼中,久久未能回神。

  玛格丽特看着她失神的模样,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心底的震撼依旧未消。

  她低头沉思片刻,低声呢喃道:“或许我可以向剑桥大学的校董会提议,邀请他来剑桥做一次文学讲座。

  凭他的才华,远比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学者厉害得多,也能让更多的英国人,看看华人的智慧与文采,打破他们对华人的偏见。”

第228章 归营如龙

  越北鸿基港,陈锋在送走文稿电报后,便开始了重新忙碌。

  只是这两天,他总感觉郑明莹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

  这天上午,陈锋刚从船厂巡查回来,军装还沾着些许尘土。

  他随手拿起桌上一封从吕宋传来的电报,刚展开看了两行,眼角的余光便察觉到一道直白的目光,稳稳落在自己身上,没有丝毫掩饰。

  抬头望去,郑明莹端着一杯凉茶,站在不远处的门口,就那样静静地看着。

  陈锋索性放下电报,挑眉打趣道:“看什么?我脸上又没长痦子,值得你这么天天盯着看?”

  郑明莹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随即浅浅笑了起来:“我就是好奇,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既能带兵打仗,还能随手写出文学巨作,好像就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无所不能似的。”

  陈锋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装的当然是脑花,还能是豆腐渣吗?”

  说着,他重新低头看向手中的电报,仔细翻阅起来。

  电报上大多是吕宋各部门的日常汇报,移民安置有序、工业区产能稳步提升、商铺日渐兴旺,诸事皆平稳无波,无甚急务。

  唯有王慕宁发来的一段内容,让他缓缓停下了目光。

  电报中提及,第一批留德幼童已然顺利筛选完毕,共计二十人,皆是天资聪颖、品性端正之辈。

  不日便要由专门的教员带队,启程前往德国,先系统学习德语与当地的风土文化,为后续的学业打下基础。

  此事事关华人未来的人才培养,需他亲自前往吕宋,为这些幼童送行,也给孩子们鼓鼓劲。

  除此之外,电报中还提到,收养的那些国内孤儿,也已妥善送到了吕宋,需要他亲自去看看。

  陈锋放下电报,当即召集了鸿基港各部门负责人,简要吩咐了港口修建、船厂推进等后续事宜,随后便带着郑明莹与百名警卫,匆匆赶往码头登上了前往吕宋的蒸汽船。

  海上风平浪静,两日航程转瞬即逝,当船身缓缓停靠在吕宋归雁滩码头时,陈锋便感受到了这里截然不同的热闹气息。

  归雁滩的繁忙,比上次离开时更甚。

  以往的码头规模已然无法满足日益增多的船只,远处的滩涂之上,码头扩建工程正如火如荼地推进,工匠与劳工们正热火朝天地劳作。

  负责归雁滩码头事务的徐知遇,早已接到消息,守在码头办公楼前。

  看到陈锋的身影从蒸汽船上走下,他当即快步迎了上来,躬身行礼:“将军,您可算回来了!”

  陈锋摆手阻止道:“我看了你的工作汇报,最近归雁滩这边没啥大事,你自己去忙你的,不用陪着我。”

  徐知遇闻言,恭敬应道:“是,属下遵令。”

  说罢,他便躬身退到一旁,目送陈锋一行人离去。

  陈锋不再停留,径直朝着老营方向走去。

  警卫们围成一圈,将他紧紧护在中间,步伐整齐划一,阵仗十分浩大,引得码头上的百姓纷纷侧目。

  这些人大多是新来的移民,基本上都没见过陈锋,顿时忍不住凑在一起。

  “这是什么人啊?阵仗也太大了吧!”一名年轻的移民压低声音,下意识地拉了拉身边人的衣袖。

  另一个人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你看他身边的警卫,足足有上百人,什么人能在吕宋这么嚣张,还有这么大的排场?”

  “警卫围得那么严实,脸都看不清,不过我刚才可是亲眼看到徐主任亲自跑过去迎接,态度恭敬得很,这人多半是自由军的高层大人物吧!”有人结合方才的场景,小声猜测道。

  就在众人猜测不已之时,一名吕宋本地华人,捋了捋胡须,开口说道:“你们连陈将军都不认识?这可是咱们自由军的陈锋将军,是咱们华人的大英雄啊!

  若不是陈将军,咱们这些人,恐怕还在战乱里颠沛流离,哪能有这么一处安稳之地?”

  众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纷纷望向被警卫簇拥着的陈锋,眼底的疑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崇敬与赞叹。

  “原来是陈将军!我说怎么这么有气势,果然是咱们华人的大英雄,多亏了他,咱们才能安家落户,不用再受战乱之苦!”

  “早就听说陈将军年轻有为,带兵打仗厉害得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议论声此起彼伏,码头办公楼外,刚走出房门的玛丽琳恰好听到这番话。

  她停下脚步,抬眼眺望着陈锋一行人的身影,面上渐渐泛起难以掩饰的失落之色,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文件袋。

  三年之约,不知不觉间,已过大半。

  回想当初刚加入自由军之时,她心中从未有过半点扎根于此的想法,只当这是一场简单的交易。

  她只想拿到那笔丰厚的美金,便立刻转身回到美国,继续过自己熟悉的生活。

  她从未想过,会与这片遥远的土地、与这里的人,产生如此深的牵绊。

  可世事难料,这两年多来,身边的一切都在悄然改变。

  大表哥彼得早已放下了归乡的念头,在吕宋安了家,还娶了一位温柔贤淑的西班牙寡妇,早已没了当初想要回到美国的迫切。

  二表哥杰克则跟着海事部门的汪良,如今也做得风生水起,渐渐在吕宋站稳了脚跟。

  而她自己呢?

  一颗心,早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悄悄落在了陈锋身上。

  只是这份心意,她从未敢宣之于口。

  这两年多来,她借着汇报工作的由头,多次悄悄暗示,可陈锋却始终毫无表态,要么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要么淡然置之,从未给过她半句回应,仿佛从未读懂她眼底的情意。

  玛丽琳最近时常在深夜里辗转反侧,反复思索着一个问题。

  待三年合约期满,自己究竟该何去何从?

  是如约回到美国,重拾过往的生活,彻底斩断与吕宋的所有牵绊?

  还是留在这里,找一处安稳的住处,把远在美国的母亲接过来,从此扎根吕宋?

  直到陈锋一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码头的尽头,玛丽琳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轻轻叹了口气,攥着文件袋的手指又紧了紧,转身重新走进了码头办公楼。

  陈锋并未在意码头上的议论,在警卫的簇拥下,不多时便抵达了老营。

  推开熟悉的石屋房门,一股淡淡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依旧简单,却干净整洁。

  两个月不见,王慕宁竟像是拔节的禾苗一般,又长高了不少,如今已然和郑明莹齐头高,堪堪接近陈锋的肩膀。

  陈锋心中微微诧异,随即便释然了。

  毕竟师父本就身形高大,她这般长势,倒也情理之中。

  见陈锋推门进来,王慕宁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当即蹦蹦跳跳地迎了上前:“师兄,你可终于回来了!下次你再去越北,一定要把我也带上,我再也不想一个人守在老营里了!”

  陈锋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面上露出笑容,转头看向身旁的郑明莹:“你好不容易跟着我回吕宋一趟,要不要先回马尼拉看看?也好趁机歇息几日,不用一直跟着我奔波。”

  郑明莹本就因陈锋对伊丽莎白的上心暗自介意,又瞧着王慕宁与陈锋这般亲昵,心底更添了几分莫名的烦躁,没好气地应了一声:“我明天回去!”

  说罢,便转身径直朝着石屋门外走去,脚步带着几分赌气的急促。

  郑明莹走着走着却忽然回头,故意打趣道:“王妹妹这两个月可是长高了许多诶!再过些日子,怕是要比我还高了。”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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