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1898:从南洋开始当军阀 第207节

  他猛地抬手,狠狠砸在泥泞的地面上,喝骂道:“情报人员是吃屎的吗?居然没有探查到自由军有法国施耐德最先进的速射炮!这群废物,害死我们这么多弟兄!”

  这两门炮自从被陈锋从越北拉到吕宋后,就一直被严密看管,常年藏在隐蔽的实验室里,专供陈荣贵带着工匠们研究仿制、调试炮弹,平日里从未轻易露面,更不会轻易投入实战,美军的情报人员自然无从探查。

  这还只是一门75毫米速射火炮,而另外一门则是在邦板牙河战场。

  那里的战局与圣安东尼奥河这边颇为相似,同样是美军主动发起进攻。

  只不过进攻的美军第40、41志愿步兵团,因急行军赶路,仅携带了两门75毫米野战火炮,且察觉自由军火力威慑后,指挥官便立刻转移了阵地,并未受到太大伤亡。

  而与这两处战场不同,在圣安东尼奥河上游的铁路桥方向,战况则更为惨烈,双方的120毫米火炮正展开激烈的对轰。

  更不利的是,因为有铁路机动,美军第20步兵团此次携带的火炮数量更多,火力压制力远超自由军,导致铁路桥方向的自由军在炮战中反而陷入了劣势。

  并非陈锋不想抽调一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支援铁路桥方向,实在是这型重炮太过笨重,足足有两吨之重。

  再加上连日大雨,路面泥泞不堪,它只能沿着平坦的公路机动,根本无法沿着小路,穿越铁路桥周边起伏较大的丘陵地形。

  好在那边地势起伏更明显,沟壑纵横、林木相对茂密,对防守方极为有利。

  顾绍军带领的二营战士,依托地形优势,死死顶住美军的炮火轰击,才勉强稳住了防线。

  就在美军指挥官发泄怒火,士兵们瘫在泥泞中喘息的间隙,陈锋所在的圣安东尼奥河北岸主阵地,已然陷入了另一番惨烈的厮杀。

  趁着自由军炮兵全力轰击美军炮兵阵地的空档,美军已迅速渡过圣安东尼奥公路桥,正朝着一公里外的主阵地,发起疯狂冲锋。

  双方的战斗瞬间陷入白热化,彼此都打得异常艰难。

  对美军而言,泥泞的土地让他们的冲锋步履维艰,每一步都要深陷泥浆。

  柯尔特 M1895机枪根本无法快速架设,步兵推进速度也被大大拖慢,还要时刻提防自由军的冷枪偷袭。

  他们一线的重火力是马克沁式 37毫米机关炮,理论射速高达 300发每分钟,但战斗全重却达到了186公斤,必须四五人合力才能移动,在雨天烂泥里几乎谈不上机动。

  士兵们只能在冲过公路桥后,只能勉强在公路两侧就地架炮,根本选不到有利阵地,火力压制自然无从谈起。

第258章 孤注一舰

  这个时代的美军战术并不算落后,早在美西战争的古巴战场,他们便已采用散兵线冲锋,彻底摒弃了南北战争初期的密集队形。

  此刻,渡过圣安东尼奥公路桥的美军士兵立刻分散开来,不再扎堆聚集,而是在泥泞的稻田与野地里拉开阵型,弯着腰、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华人自由军的阵地猛扑而来。

  几乎同时,美军刚架稳的37毫米马克沁机关炮与柯尔特重机枪同步怒吼,织成一张狂暴的压制火网。

  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砸向战壕,泥水、碎石、沙袋碎片四处飞溅,刺耳的破空声不绝于耳。

  陈锋踩着齐膝深的泥水,猫腰缩在阵地后方,子弹在头顶呼啸而过,稍有不慎便会中弹。

  阵地上所有战士也都死死压低身体,紧贴泥泞的壕壁,咬紧牙关坚守着岗位。

  美军士兵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深陷齐踝甚至齐膝的泥沼,每前进一步都要拼命拔腿,体力飞速消耗,原本松散的队伍被拖得更长更散,狼狈不堪,所谓的冲锋速度早已无从谈起。

  自由军这边立刻展开反击。

  阵地上架着几门仿制37毫米机关炮,性能与美军装备不相上下,炮手们在泥浆里死死稳住炮架,精准对准散兵线最密集的区域扣下扳机。

  “哒哒哒”

  机关炮短促咆哮,高爆弹在美军人群中炸开,泥土与血雾同时腾空,散兵线里瞬间倒下一片,凄厉的惨叫被雨声与枪声彻底吞没。

  可美军的火力更加凶猛。

  37毫米机关炮弹不断砸在战壕边沿,沙袋被一层层撕碎、炸塌,不少战士被弹片划伤,鲜血刚冒出来就被浑浊的泥水冲淡。

  有人胳膊被打穿,依旧咬着牙往机关炮里填弹。

  有人腿陷在泥里动弹不得,便趴在原地持续射击。

  所有人哪怕浑身湿透、伤口剧痛,也从未停下手中的动作。

  管坤半身泡在泥水中,嗓子早已喊哑,却依旧嘶吼着指挥:“压住!别露头!等他们再近点再打!”

  陈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与泥浆,眼中没有半分慌乱。

  自己这边难,美军只会更难。

  自由军好歹有战壕依托,而美军却是在毫无遮挡的烂泥里强攻,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代价。

  雨越下越大,河水不断上涨,战壕里的积水越来越深,可枪声、炮声,从未有一刻停歇。

  管坤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美军散兵线,声嘶力竭地喊道:“都沉住气!听我命令!”

  三百米......两百米......

  美军已经近到能看清一张张被雨水和泥浆糊住的脸,似乎还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喘息声。

  “打!”

  管坤一声狂吼,整条战壕瞬间爆发出震天怒吼。

  自由军的37毫米机关炮再次齐射,高爆弹在美军散兵线中接连炸开,泥土、血雾、碎布片一同腾空,原本松散的冲锋队形瞬间被撕开几道缺口。

  紧接着,毛瑟步枪齐射、柯尔特机枪横扫、手榴弹接连落地,暴雨之中,弹雨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墙。

  美军士兵成片倒下,有人直接摔进泥水里,再也爬不起来。

  有人吓得转身就逃,却被后方军官举枪逼回,敢有退缩者,当场毙命。

  可即便如此,美军进攻的势头刚起,便被自由军硬生生按死在泥泞里。

  短短几分钟,公路桥前的田野上已经躺满了美军伤员与尸体,血水混着雨水往下淌,在低洼处积成暗红的水洼,浑浊中透着刺目的猩红。

  第一批冲锋的一个连美军彻底崩溃,活着的士兵再也顾不上军官的呵斥,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深一脚浅一脚地逃向桥头,不少人慌不择路,直接陷在泥里动弹不得,沦为自由军的活靶子。

  管坤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放声大吼:“打得好!就这样打!他们冲不上来!”

  战壕里响起一片嘶哑的欢呼,可没人敢真的松气。

  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第一波冲锋,装备精良的美军,绝不会轻易放弃。

  对岸高地上,美军第九步兵团指挥官看着溃退下来的士兵,脸色铁青如铁,雨水顺着帽檐不断滴落,砸在泥泞的地面上。

  他猛地将望远镜狠狠砸在泥地里,对着参谋咆哮:“一群废物!连一群乌合之众都打不赢!命令第二轮炮火准备,再组织一个连的士兵,不惜一切代价,冲过去!”

  这时,后方的炮兵指挥官才跑过来,慌乱道:“我们的炮兵阵地......已经被自由军摧毁了!他们装备了法国施耐德最新型的 75毫米速射炮,射速太快,我们根本来不及转移,重型火炮全没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天际线上立刻传来新一轮尖锐的炮弹呼啸声。

  下一刻,炮弹轰然落在公路桥附近,炸起大片泥水与碎石。

  这轮炮击虽无法彻底炸断坚固的桥梁,对散开的美军散兵线杀伤也有限,可那连绵不绝的轰鸣,却像重锤一般,狠狠砸在每一名美军士兵的心上,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士气。

  参谋脸色发白,连忙劝道:“长官,雨势太大了,能见度极低,进攻伤亡只会越来越大......不如先暂缓进攻,等雨小一些,再重新组织?”

  团指挥官深吸一口气,眼中却透着近乎疯狂的固执。

  他指着河面与灰蒙蒙的天空,咬牙低吼:“雨越大越好,这么大的雨,用不了多久,就连自由军的速射炮也会受到影响!

  通知部队,再组织一次冲锋!这一次,谁后退,就地处决!”

  果然,战场上的变化很快印证了他的判断。

  自由军的炮弹落点渐渐散乱,偏差越来越大,甚至有几发险些落到己方阵地附近。

  陈锋趴在后方战壕里,一眼便看穿了缘由。

  大雨严重影响了炮手的观瞄与弹道,再强行射击,只会白白浪费炮弹,甚至会造成误伤。

  他当即沉声道:“命令炮兵阵地,停止射击!”

  美军的第二波冲锋,在暴雨里来得比第一波更加疯狂,也更加绝望。

  已经没有炮火掩护,没有重炮压制,指挥官把所有筹码都压在了人浪冲锋上。

  一个连的精锐步兵被全部压上,军官提着军刀亲自压阵,枪口对准后退的士兵,毫不留情。

  泥泞早已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里拔河,耗尽士兵们的体力。

  他们弯着腰,顶着横飞的弹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拱,整支队伍被雨水和泥浆拖得又长又散,却依旧不要命地朝着自由军的战壕扑来。

  柯尔特机枪和37毫米机关炮再次在公路两侧嘶吼,子弹打得战壕沿泥浆四溅,沙袋一层层被打烂、打塌,战壕内壁的泥土不断滑落,积水越来越深。

  “稳住!别乱!守住战壕!”管坤半身泡在泥水中,刺刀早已握在手里,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人影。

  战士们的子弹在雨里划出一道道火痕,枪口滚烫,枪管被雨水一浇,直冒白气,可没人敢停下射击。

  美军这次学乖了,不再扎堆、不喊口号,全都分散匍匐在泥地里,一点点往前爬,尽可能减少暴露面积。

  三十米......二十米......

  距离战壕越来越近,已有美军士兵悄悄举起了手榴弹。

  “投弹!”

  管坤一声狂吼。

  十几颗手榴弹同时从战壕里飞出,在雨幕中划出弧线,落在美军爬进的队形里。

  轰隆轰隆!

  爆炸声接连响起,泥水、血雾、碎布片腾空而起,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排美军当场被炸翻,凄厉的惨叫声被枪声和雷声彻底吞没。

  可后面的美军依旧源源不断地往上填,像是疯了一般。

  美军军官红着眼,连开两枪射杀两名逃兵,嘶吼道:“上!他们没炮了!冲上去拼刺刀!拿下阵地!”

  终于,有几名美军士兵借着烟幕掩护,冲到了战壕边沿。

  一名美军士兵猛地爬上来,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朝着最近的自由军战士狠狠刺下。

  “噗嗤”

  刺刀刺下的瞬间,那名自由军战士反手一记工兵铲,狠狠劈在他的脖子上。

  美军士兵闷哼一声,直接倒进战壕的积水里,血水瞬间染红了一片泥水。

  肉搏,瞬间爆发。

  管坤大吼一声,直接跳出战壕,刺刀狠狠捅进最前面一名美军的胸口。

  泥水、血水、雨水糊满他整张脸,他像一头疯兽,连拔都不拔,直接一脚踹开尸体,又扑向下一个。

  前线战壕内外,士兵们扭打成一团:枪托砸头、刺刀见红、拳头互殴、牙齿撕咬......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谁也顾不上疼,顾不上怕,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把对方推回去,守住自己的阵地。

  关键时刻,高处阵地的机枪完成弹药补充,再次齐射,形成一道短暂的火墙,拦截住了美军后援。

  冲在最前面的美军很快便因被围攻,不断有人倒地。

  再悍不畏死,也扛不住这样平白送死。

  有人开始掉头。

  一个、两个、一群......

  刚刚还在亡命冲锋的队伍,瞬间崩溃。

  美军连滚带爬地往后逃,不少人连武器都扔了,只求离那条吃人的战壕越远越好。

  第二波冲锋,再一次被自由军狠狠砸了回去。

  阵地前方的田野,已经变成一片血色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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