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良没有丝毫犹豫:“将军放心,我会跟兄弟们把话说清楚,这是必死的任务,愿意跟我去的就去,不愿去的绝不强求,绝不强迫一个兄弟!”
即便如此,陈锋还是不能下定决心,总感觉这个方案成功率并不高。
钟均看在眼里,再次开口助攻:“将军,还有一个关键情况!
之前咱们决定设计建造自己的战舰,情报部门早就摸清了俄勒冈号的舱室布局,甚至标注了关键通道。
我们可以提前针对这些情况,让突击队进行演练,这样就能做到万无一失。
而且遇到极端台风天气,美军探照灯的照射距离会不足五百米,他们注意力肯定在海面,不会重点扫射陆地一侧,咱们从陆上摸上舰的希望,其实很大!”
话音刚落,汪良猛地扯开雨衣下摆,直接跪在泥水里:“将军,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要让美国佬看看,咱们华人从来都不是东亚病夫,永远都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钟均也跟着跪下:“将军,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
这是我们华人自治区情报处的誓词,钱处长要求每一个加入之人,都必须铭记于心,我从不敢忘记!
我们必要让美国佬看到,我们华人从来不缺赴死的决心!”
陈锋沉默片刻,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按现有情况分析,只要各方面条件到位,夺舰概率虽然很低,但摧毁动力舱的成功概率已接近五成。
他一把将两人扶起,沉声道:“罢了,那便试试吧!突击队从三处抽调,你们海军、情报部门,还有我的直属警卫营。”
海军必不可少,后续要操控俄勒冈号。
情报部门也不可或缺,需要路线规划、避开美军岗哨、精准定位舰上薄弱点。
而直属警卫营,都是从全军挑选的精锐,经情报部门反复审查,忠诚可靠,可以专门负责登舰攻坚,压制舰上值守美军。
陈锋目光扫过两人,下令道:“立刻组建三百人的突击队,抓紧开展针对性训练,等待台风天气窗口期。
记住,必须把任务的危险性跟每一位弟兄说清楚,自愿参与,绝不强迫!若是凑不齐人数,立刻取消计划,绝不能强迫兄弟们去送死!”
汪良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用力点头:“请将军放心!我立刻去挑选海军弟兄,一定把任务风险讲清楚,绝不勉强任何人!”
钟均也连忙应声:“属下这就回去协调情报部门,整理好俄勒冈号的详细资料和渗透路线,亲自带领突击队开展演练,确保登舰后能第一时间控制核心舱室。”
陈锋望向马尼拉港的方向,神色凝重:“去吧,务必谨慎,万不可大意。”
命令下达后,汪良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赶回归雁滩海军驻地。
雨依旧淅淅沥沥,他迅速召集所有海军官兵,没有透露夺舰的具体任务,只将行动的凶险和盘托出:“弟兄们,接下来有一项绝密任务。
不用我多说,你们也该知道,此去必是十死无生,愿意跟我走的,就往前一步。不愿去的,没人怪你们,好好守着咱们的家就行。”
话音落下,营地之上一片寂静,唯有雨水噼里啪啦作响。
汪良紧绷着脸色,心中做好了有人退缩的准备,可下一秒,五百名海军官兵齐齐向前一步,没有丝毫犹豫。
人群中,杰克也跟着出列,笑着打趣道:“你虽然藏着掖着不肯说具体任务,但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肯定是要去对付美利坚。”
汪良紧绷的脸色稍稍舒缓,轻声问道:“那可是你的祖国,你真的要跟我们一起去?”
“祖国归祖国,挣钱归挣钱!”
杰克开起了玩笑,语气却很快沉了下来,多了几分认真:“再说,陈锋将军确实没得说,上次成功偷袭法国远东舰队后,给了我一万美元重赏,还提拔我做了海军副手。
这任务虽然危险重重,但我听你们华人渔民说过:风浪越大,鱼越贵。
相信完成任务后,陈锋将军肯定不会抠门。”
汪良看着他,又望向眼前五百名决绝的弟兄,心中一阵滚烫,随即高声喊道:“家中独子,现在可以离开,我绝不阻拦!”
营地之上依旧鸦雀无声,没有一人挪动脚步,每个人的眼神都愈发坚定。
汪良又感动又无奈,只能按照记忆和官兵们的综合素质,逐一挑选,最终选出两百名精锐,组成海军分队。
与此同时,钟均那边也传来消息,情报部门保卫科迅速集结,选出五十名好手,他们个个精通枪法、擅长情报研判,且都训练过渗透作战。
陈锋的直属警卫队更是雷厉风行,五十名荷枪实弹的战士,在最短时间内集结完毕。
不到半天时间,一支三百人的突击队正式组建完成,随即进入老营,开启封闭训练。
汪良与钟均立刻着手分工,将三百人分成三组,各司其职,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第一组为攻坚组,由直属警卫队牵头,搭配部分情报处精锐,核心负责突破舰舷守卫,压制舰上美军。
队员们每人配备手枪、步枪、短刀和手榴弹,训练重点聚焦近战突袭与绳索攀爬,力求以最快速度控制舰面防线。
第二组为情报与导航组,由情报部门主导,专人负责渗透带路,反复标记马尼拉港美军岗哨的盲区、巡逻时间,登舰后引导队伍快速抵达舰桥与动力舱等核心位置。
第三组为控舰组,由汪良亲自带队,挑选出熟悉蒸汽舰艇基础操作的海军队员,对照情报部门整理的俄勒冈号操控手册,再加上杰克亲自指导的美军战列舰操作细节,反复演练动力启动、航向控制、通信联络等关键流程。
同时,他们专门模拟绑架舰上美军水兵、逼迫其配合操控的场景,练习如何快速控制水兵、应对反抗与暗中破坏,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除此之外,汪良还特意安排了联合演练,最大程度模拟实战场景。
他们找了一处陡峭的悬崖,用帆布和木板搭建出简易的俄勒冈号舰舷,还原战列舰的高度与轮廓。
每到雨夜,队员们便借着偶尔划破天空的闪电,模拟极端台风天气下,从陆地一侧悄悄攀爬登舰。
攻坚组率先登舰,快速压制模拟的美军值守人员,情报组紧随其后,引导路线、清除障碍,控舰组则以最快速度抢占舰桥与动力舱,完成控舰流程。
与训练营地的紧锣密鼓不同,前线战场的局势早已陷入了僵持。
吕宋的雨季从不是连绵不绝的大雨,而是晴雨交替、反复无常,即便遇上晴天,被雨水浸泡多日的道路依旧泥泞不堪。
美军为了发挥火力优势,减少地面冲锋的伤亡,居然不惜代价,将两门重达十吨,口径200毫米的岸防炮拆解,通过铁路运送到圣安东尼奥河铁路桥前线。
这般重型火炮,弹药动辄一百多公斤,虽移动不便,却能凭借强大的威力,对自由军阵地形成毁灭性压制。
从六月十号开始,随着美军重型火炮陆续部署到位,火力强度大幅提升,自由军彻底陷入了苦战。
阵地上,自由军唯有75小姐火炮,能凭借灵活的机动性和迅猛的射速,勉强与美军火炮对攻。
而那些笨重的150毫米重炮,却根本不敢轻易开火。
一旦暴露位置,不等士兵们完成转移,就会被美军炮兵锁定,迎来铺天盖地的报复性炮击,最终只能藏在掩体后,彻底沦为摆设。
雨天里,泥泞的阵地阻碍了美军的地面冲锋,他们不再贸然进攻,转而用重炮持续轰击自由军阵地。
即便到了晴天,阳光也晒不干脚下的泥泞,自由军依旧能借着泥泞地形和壕沟掩体,勉强抵挡美军进攻。
消耗战持续了两周,自由军就付出近千伤亡的沉重代价,万幸的是,后方有超过十万民兵源源不断补充兵力,才勉强维持住前线防线。
美军作为进攻方,伤亡同样不小,累计超过一千五百人。
更让麦克阿瑟头疼的是,新调来的土著仆从团,竟被卢纳暗中收服。
这支仆从团趁着前往圣费尔南多休整的机会,突然发难,摧毁了一处重要补给仓库,随后带着武器装备,一路逃进了深山。
前线战事胶着,麦克阿瑟的压力与日俱增,却依旧强作镇定。
他迎着大雨,举着望远镜,望向对岸布满泥浆和弹坑的自由军阵地,满脸不屑道:“要不是菲律宾这鬼天气拖后腿,我早就彻底镇压了这股反叛势力,何至于僵持到现在?”
一旁的参谋闻言,忍不住腹诽:早在进攻部署前,我就提醒过雨季作战的弊端,可你根本不听啊。
麦克阿瑟放下望远镜,依旧在给自己找圆场,傲慢道:“我昨日收到电报:联军已经成功突破了清国北方的大沽炮台。
事实足以说明,没有天气相助,这些东亚病夫,根本不堪一击!
我已经向华盛顿申请,出动海军彻底摧毁归雁滩工业区。到时候,敌军必然士气大丧,这就是我们再次发动总攻的时候。”
另一边,马洛洛斯指挥部内,陈锋盯着桌案上不断飙升的伤亡数字,满心焦灼。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呼啸,裹挟着雨水的狂风猛地拍打在窗棂上。
起风了!
第260章 血洗巨舰
狂风裹挟着潮湿的气息,拍打着指挥部的门窗,越来越猛,越来越急。
天空中也不时响起炸雷声。
陈锋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燃起光亮:“来了!期待已久的台风,终于来了!”
狂风呼啸,暴雨如注,营地的帆布帐篷被吹得猎猎作响。
正在带队做登舰演练的汪良,接到陈锋传令兵加急送来的命令:台风已至,风力持续增强,行动即刻启动!
汪良眼神一凛,当即厉声下令:“终止演练!台风来了,行动开始!所有人,十分钟后营地集合!”
传令声在风雨中传开,三百名突击队员瞬间行动起来,没有半分慌乱。
连日的封闭训练,他们早已把出发流程刻进骨髓。
攻坚组快速检查武器,手枪上膛、步枪擦亮,短刀入鞘,手榴弹别在胸前。
情报导航组将手绘的马尼拉港布防图、俄勒冈号舱室图仔细叠好,塞进贴身防水袋。
控舰组最后默念一遍操作流程,将杰克教的每一个关键点牢牢记在心底。
十分钟后,三百人整齐列队,站在泥泞之中。
风雨砸在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一人低头,所有人胸膛挺直,目光死死盯住前方。
汪良浑身湿透,却站得如枪杆一般笔直。
他抹掉脸上的雨水,声音穿透狂风,炸响在每一个人耳边:“弟兄们,我们今夜的目标是马尼拉港,是美军战列舰俄勒冈号!
此去九死一生,所有人都可能再也回不来。但我知道,你们,没有一个人后悔!”
“不后悔!”
三百道吼声同时爆发,压过风雨,震彻夜空。
汪良眼中一热,随即沉声道:“我再重申一遍分工,听清记死!
攻坚组,由直属警卫队牵头,登舰制敌,快、静、狠,绝不能提前暴露!
导航组,带路、避哨、指方向,直奔舰桥与动力舱!
控舰组,跟着我,登舰立刻控制核心岗位,十五分钟之内,必须把船开出港!”
“明白!”
汪良抬手,直指马尼拉港方向,语气决绝如铁:“记住!我们要么,把俄勒冈号开回来,要么上了舰之后将其动力舱炸毁!要么,事不可为,立刻按预案撤退,保住性命,不许死拼!”
他猛地拔出腰间短刀,高高举起。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刀锋寒光凛冽。
“弟兄们,出发!让美国人看看咱们华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出发!出发!出发!”
呐喊声在风雨中炸响。
三百名队员紧随汪良,踏着泥泞,向着隐蔽海岸狂奔而去。
海岸边,一艘一千五百总吨的钢制蒸汽商船早已静候多时。
船身被通体涂成深黑色,原本高耸的桅杆与烟囱外壳已提前锯短拆除,舱口用三层防水帆布死死封死,船舱内额外加装了压载铁,吃水比平时深了近一尺,重心压得极低。
在狂风暴雨的夜色里,整艘船几乎与海面融为一体,能完美避开视觉侦察。
船长是汪良提前安排好的老水手,在南洋跑了半辈子船,熟悉马尼拉湾周边每一处暗礁与航道。
他站在船头,借着闪电微光警惕观察,见队伍赶到,立刻说道:“台风中心偏南,湾口外面浪高七八米,但马尼拉湾口窄腹大,科雷希多岛挡在中间,咱们走海峡内侧,浪高只有三米多,这船加固过,扛十级风没问题!”
汪良点点头,下达登船指令:“快!有序登船,动作轻缓,不许发出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