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咱们控制的主流报纸替政府发声，驳斥这是对政府的恶意抹黑，就能暂时稳住支持我们共和党的选民。
清国北方的战事，我方与联军已然占据优势，此战胜利后，能获取的利益必然是天文数字，到时候，我们就有底气应对俄勒冈号被俘之事了。”
麦金莱点头道：“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稳住竞选局势，绝不能因菲律宾战事影响大选。
同时，务必做好战争准备，菲律宾正值雨季，我们绝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小觑华人自由军的实力，一切都要稳扎稳打，待大选尘埃落定，再逐步调整战事策略。”
第277章 弃暗投明
自从美军亚洲舰队主力舰覆灭后，其残余力量仅剩七八艘千吨级炮舰，以及三十余艘数百吨级巡逻炮艇。
这些舰艇虽心有不甘，却因忌惮余归雁麾下的滩岸防炮威力，始终不敢抵近海岸线射击，只能在远海区域日夜巡逻，严防任何船只靠近鸿基港周边海域，妄图切断华人自由军的物资补给。
钟均一行人避开美军海上巡逻线，从巴丹半岛靠近黄岩岛一侧秘密登陆，足足跋涉了三天，才终于抵达马洛洛斯指挥部，带来了俄勒冈号已被成功转移至鸿基港，交由吴仰曾牵头的工程团队勘察维修的消息。
陈锋听完汇报，沉声问道：“这么说来，吴仰曾那边勘察后，俄勒冈号想要重新投入战斗，需要近一年的维修时间？”
钟均躬身答道：“回将军，吴厅长勘察后表示，俄勒冈号受损严重，主炮、动力系统均有不同程度损坏，常规维修确实需要近一年。
但若是能争取到德、日两国工程师协助，同时从两国定制专属维修配件，维修周期可缩短至半年。只是这种合作必然需要利益交换，夫人让我来请示您，是否同意启动相关谈判。”
陈锋微微颔首，又追问道：“吴仰曾有没有说，俄勒冈号相较于德、日当前最先进的战列舰，有何技术优劣？”
“有。”
钟均立刻从背包中取出一份资料，双手递上：“这是吴厅长整理的技术参数、受损报告及维修预算，核心对比显示，俄勒冈号走均衡防护路线，防护略强于德、日主力舰，但火力、航速稍逊，无绝对技术代差，想让德、日义务派工程师，绝无可能。”
陈锋接过资料，目光停留在维修预算一栏，眉头微挑：“一百三十万美元？”
他轻轻摇了摇头，脑海中飞速推演 1900年的世界局势。
上个月，英法已启动全球殖民地争端谈判，暗中结盟遏制德国。
而德国与美国矛盾深重，急于打破封锁、搅动南洋局势，无疑是最愿拉拢华人自由军的列强。
反观日本，受制于英国，只能在南洋边缘观望，根本不敢明目张胆合作。
想通其中关节，陈锋睁开眼道：“你立刻回去复命，让郑明莹牵头，与德国方面展开秘密谈判。
核心有两点：一是花钱采购维修所需全部物资与配件；二是订购我们自产战列舰所需的305毫米主炮及配套发动机。”
“记住，条件可以强硬，英法结盟已成定局，德国为给两国添乱，不会狮子大开口，甚至可能转让先进军事技术。另外，所有突击队员重赏，牺牲者抚恤金尽快到位，务必保其家属无忧。”
“属下明白！”钟均应声领命，转身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陈锋重新拿起前线战报，神色愈发凝重。
麦克阿瑟已收起疯狂，不再贸然发动大规模进攻，却在频繁调动镇压独立军的部队，向吕宋平原核心区域集结。
显然，他是想熬过雨季，集中兵力先灭华人自由军，再回头对付独立军。
而吕宋各地独立军也趁美军防线漏洞，纷纷反击，与美军展开拉锯战，即便正值雨季，整个菲律宾依旧战火纷飞。
与此同时，越北鸿基港的港口广场上，一场面向全球的记者发布会正准备召开。
此举既是为打破美军的舆论抹黑，也是为向世界宣示华人自由军的实力，震慑蠢蠢欲动的列强。
数十名各国报社驻远东记者围拢在台前，手中握着笔记本、举着相机，焦急等待着提问，闪光灯也在现场频频亮起。
“陈夫人，请问外界传言，贵方歼灭美国亚洲舰队主力、俘虏俄勒冈号战列舰的消息，是否属实？”一名英国记者率先举手，高声提问，语气中满是质疑与好奇。
话音刚落，另一名美国记者立刻追问道：“没错！请您明确回答，俄勒冈号到底是如何被你们俘虏的？是偷袭，还是用的其他阴谋？”
还有一名法国记者紧接着问道：“陈夫人，华人自由军此举无疑是公然挑衅美利坚，你们难道不怕美国集结兵力，对你们展开大肆报复吗？”
郑明莹今日一身裁剪合体的深色西装套裙，听着记者们的称呼，嘴角泛起笑意。
这是她特意安排的，华人素有婚后双冠姓的传统，她对外改称陈郑明莹，便是要鲜明彰显自己与陈锋的紧密关联。
郑明莹走到台前，对着最先提问的记者浅笑道：“这位先生，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传言句句属实。”
一句话如惊雷落地，现场瞬间炸开了锅，记者们的惊呼声响成一片，相机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将郑明莹的身影定格在一张张胶片上。
那名美国记者脸色骤变，猛地向前挤了两步，高声质问道：“不可能！俄勒冈号是美国海军的王牌战列舰，装备精良、火力强悍，你们一群乌合之众，怎么可能俘虏它？一定是偷袭！”
“偷袭？”
郑明莹摇了摇头，并不正面回答，反而轻笑道：“这位美国记者先生，您似乎忘了，挑起这场战争的，从来不是我们。”
她抬手示意身后的士兵拉开幕布，一块巨大的白布缓缓落下，露出背后的巨幅地图。
上面清晰标注着美军近期的兵力部署，以及各处战场的伤亡数字。
紧接着，几名士兵抬着几箱文件走上台，郑明莹随手拿起一份，扬了扬：“这是美军麦克阿瑟将军下达的解除华人自由军武装的电报，日期是一个多月前。”
“这是美军过往欺压我华人的照片，上面清楚记录着美军的所有恶行。”
“这一份则是我华人自由军，这两年多以来，帮助美军作战的伤亡详情！”
她挥手示意士兵将文件递到记者面前，补充道：“我们所做的一切，均未违反与美国签订的《自治协议》，是美军主动撕毁协议，并挑起战事。”
那名美国记者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仍不死心：“就算是这样，俄勒冈号的战斗力摆在那里，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郑明莹微微一笑，转身指向港口西侧的方向：“答案，就在那里。”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薄雾笼罩的海面上，一艘庞大的战列舰正缓缓从军港驶出。
舰体上的弹痕清晰可见，却丝毫不影响它的威严那正是俄勒冈号！
“哗”
现场再次沸腾，记者们疯了一样冲向岸边，哪怕有士兵阻拦，也拼命伸长脖子张望，相机快门声密集得像炒豆子。
一名德国记者激动地大喊：“真的是俄勒冈号！我在马尼拉见过，没错！”
郑明莹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的战士奋勇作战，才带回来了这艘战舰。至于那些美军水兵，我们没有虐待他们，只是将其暂时扣押，等待后续谈判。”
这时，那名法国记者的提问再次响起：“陈夫人，美国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们真的不怕他们的大肆报复吗？”
这句话，戳中了现场所有人的心思。
美利坚作为新兴列强，军事实力不容小觑，即便亚洲舰队主力覆灭，其本土舰队依旧强悍。
郑明莹却突然笑了，语气自信而坚定：“怕？我们华人，从不怕强权。”
她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向众人：“三百多前，我们的先辈被西班牙殖民者压迫，受尽屈辱。
如今，我们在吕宋、在越北，组建起自己的军队，就是为了不再任人宰割！”
“美国要报复？我们奉陪到底！”
“我们的防线，坚不可摧；我们的战士，视死如归；我们的百姓，全民皆兵！”
这段时间，清廷局势可谓风起云涌，内忧外患交织，已然到了岌岌可危的境地。
列强联军已然组建完毕，兵锋直指天津，炮火声日渐逼近，攻克天津、直逼京城只是旦夕之间。
而南方各省，更是彻底脱离了清廷掌控。
李鸿章坐镇广州，直言拒绝北上勤王，公然抗命，一纸电报传至紫禁城：“此乱命也，粤不奉诏！”
两江总督刘坤一则率先提出东南中立主张，在给朝廷的奏折中明言：“目前大局，唯有一面安抚地方，一面保守疆土，力顾大局，维持和局。”
湖广总督张之洞更是气焰嚣张，全然忘却前两年为与维新派切割，派遣刺客远赴日本刺杀康梁二人的恭顺，直言上奏：“臣坐镇东南，守土有责，死不奉诏。”
闽浙总督许应虽语气委婉，却也态度坚决，称自身需屏护东南，安抚海疆，暂不奉诏北上。
山东巡抚袁世凯虽未加入东南互保，却也找尽借口推诿，上奏称：“山东兵力有限，无法分兵北上。”
安徽巡抚王之春也是以安徽要集中精力防范英国为由，拒绝出兵勤王。
四川总督奎俊亦上奏：“英人窥伺卫藏，川省防务吃紧，暂不奉诏，待边境安定，再图北上。”
至此，南方各省已然成为事实上的割据之地，地方实力派自行掌控军政、外交、财权，清廷的旨意形同虚设，慈禧手中的权力，仅剩下京畿一带。
“反了！都反了！”
储秀宫内，慈禧手持一份份督抚抗命的电报，气得浑身发抖，双手不断猛拍桌案。
这时，李莲英疾步跑来：“老佛爷，紧急电报！吕宋华人自由军，歼灭了美国亚洲舰队主力，还俘虏了美军的王牌战列舰俄勒冈号！”
慈禧一把抢过电报，目光死死盯着上面的文字，面色由最初的不可置信，逐渐转为震惊，最后化为难以接受的复杂神情。
前线节节败退，联军步步紧逼，而那支盘踞在吕宋、越北的海外华人武装，居然能再次击败列强，甚至俘虏美军王牌战舰？
良久，慈禧才缓缓平复心绪，沉声道：“这陈锋，居然有如此凶悍的战力，这般能打，是否可为我大清所用，解京城之危？”
下方一众军机大臣闻听此言，皆是面面相觑，没人敢轻易开口。
众人都在心中暗自腹诽：太后这是急糊涂了！陈锋虽从未公然举起反清大旗，但这两年，双方在报纸上的骂战从未停歇，怎么可能真心归顺？
慈禧见众人沉默不语，也不追问，自顾自地咬牙说道：“越北毗邻两广，李鸿章那老匹夫实在可恨，枉我大清对其信任有加，予其高官厚禄，他竟第一个跳出来抗命，公然背叛朝廷！
诸位爱卿，你们说说，若以两广总督之职为诱饵，诱陈锋出兵北上勤王，他会不会动心？”
徐桐素来对陈锋骂得最凶，当即疾声劝谏：“太后万万不可！陈锋乃海外流民，一向仇视我大清，平日里对朝廷多有诋毁，若给他两广总督的名义与地盘，让他扩充势力，日后必成大患，到时非但不能解京城之危，反而会引狼入室啊！”
慈禧眉头紧蹙，沉默片刻，又问道：“那赐婚、抬旗呢？给他足够的荣耀，许他宗室名分，总能拉拢他吧？”
总理大臣奕连忙躬身回禀：“回老佛爷，臣近日听闻，陈锋已于五月在吕宋成婚，其妻乃是吕宋第一华人家族郑家的小姐。”
慈禧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傲慢：“无妨！一个小小的吕宋华人家族，如何能与我大清皇族相提并论！
奕，你即刻派人秘密与陈锋沟通，就说只要他愿意带兵北上勤王，击退联军，证明对我大清的忠心，哀家不仅可以赐婚和抬旗，就连南方督抚的职位，他也可以任选其一！”
众军机大臣互望一眼，都知道这个方案完全不行，但毕竟太后已经昏了头，自然不敢再反驳，左右不过是派人过去，不会影响大局。
而民间却是另一番景象，华人自由军大胜美军的消息，顺着报纸传遍大江南北，刺痛着每一个心怀家国却目睹清廷腐朽的有识之士。
詹天佑看完报纸，直叹：“依稀记得数十年前在美国留学的岁月，同吴仰曾彻夜长谈，互相砥砺。
他在国内处处受制，空有一身本领，却被清廷官僚掣肘，难以施展分毫。
去了自由军后，竟已成为造舰总工程师，不仅主持建造巡洋舰，更有了战列舰可供研究，这般才是真的物尽其用啊！”
此时的王国维，尚是二十出头的青年，正居于海宁家中，一心钻研国学、史学与西方思想，尚未形成成熟的学术理念。
他捧着报纸，沉默良久，对着身旁的友人轻声说道：“清廷庸碌，列强环伺，华夏危矣。陈锋麾下之军，以海外华人之力连破列强，或许，这便是乱世之中的另一条出路。”
与王国维的沉默触动不同，1900年7月初的辜鸿铭，正处于仕途平稳期。
他已入湖广总督幕府多年，深得张之洞赏识，负责协助处理外交事宜，力主中体西用，既维护清廷统治，又主张学习西方技术以图自强。
在得知华人自由军歼灭美国亚洲舰队的消息时，他正随张之洞在武昌处理东南互保相关事务。
看完报纸后，他面色复杂，只是叹道：“陈锋此辈，虽流落于海外，却有几分血性，连番挫败西、法、美三国列强，实在是可敬，可憾。”
有人问他是否有意前往吕宋投奔自由军，他却连连摇头：“吾食清廷俸禄，虽知清廷有诸多弊病，却不能背主弃义。陈锋虽胜，终究是未受王化的割据势力。”
可这份坚守，终究抵不过现实的重击。
几日后，联军攻克天津的消息传至武昌，清廷不仅未组织有效抵抗，反而有官员暗中勾结列强，出卖京畿防务。
与此同时，慈禧命令各地官员，称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大肆抓捕疑似反清人士，就连无辜的儒生和乡绅也未能幸免。
更让辜鸿铭心寒的是，张之洞虽推行中体西用，却在东南互保中一味妥协，甚至暗中与列强达成协议，漠视百姓被列强屠戮的惨状。
这一切，都与他坚守的儒家纲常背道而驰。
夜里，辜鸿铭彻夜未眠，反复翻看华人自由军的相关报道。
报道中，自由军善待百姓、重视人才，吴仰曾等有识之士得以施展抱负，战士们奋勇抗强，守护华人尊严，这恰恰契合了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初心，更是守护华夏文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