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敢追，我们就跑，拖到他们煤尽返航，我们再回头继续打。
在这片辽阔太平洋上，美军战列舰根本堵不住我们。”
第290章 远洋绝杀
得知俄勒冈号顺利出港，且美军三艘战列舰并未返航马尼拉，陈锋大松了一口气，这就意味着汪良等人暂时脱离险境，否则美国早就满世界宣扬大胜的消息了。
圣安东尼奥河前线的炮声从未停歇，双方的厮杀也日夜无休。
华人自由军依托堑壕与河流防线，承受着美军炮火与兵力的双重压制，伤亡居高不下，每一天都在血肉横飞中煎熬。
美军虽然驱使大批菲律宾土著仆从军冲在前面，却仍要派出正规军压阵。
那些土著本就不愿为殖民者卖命，战事稍有不利便四散溃逃，美军自身伤亡丝毫没有减少，前线士气日渐低迷。
从十一月到次年一月，不到三个月，整片华人自治区前线的土地都被鲜血浸透，空气中始终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硝烟与尸臭。
天色刚黑，李成华快步走进马洛洛斯指挥部，汇报道：“总司令，今日美军又发起三次渡河进攻，在圣安东尼奥河公路桥方向还组织了一次集团冲锋。
我军顽强阻击，尽数击退，但代价不小，阵亡二十七人，重伤三十八人，轻伤还在统计。”
陈锋眉头骤然拧紧，沉声问道：“敌军伤亡如何？”
李成华苦笑道：“在我阵地前留下一百二十具尸体，可九成以上都是土著仆从军，美军正规军阵亡也就不到二十人。那些人都是被美军用枪逼着冲锋，根本没有战力，纯粹是炮灰。”
陈锋冷笑道：“麦克阿瑟想靠炮灰耗死我们，那就陪他耗。我倒要看看，是老子的子弹多，还是他手里的炮灰多。”
马比尼在一旁听着汇报，满脸都是心疼之色，死的这些炮灰都是菲律宾人啊！
但他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心知这就是菲律宾独立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此时的吕宋战事，早已超越了菲美之间的独立战争，吸引了全球列强的密切关注。
机枪越来越普及，火炮威力与射速不断提升，各国军事观察员都在紧盯一个问题：
在马洛洛斯这样地形受限、陷入堑壕对峙、无法快速机动突破的战场上，究竟要如何打破僵局？
远在太平洋彼岸的美国，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内。
总统麦金莱、副总统罗斯福，以及陆军战争部长伊莱休·鲁特，正围坐在会议桌前，商议菲律宾战事。
陆军战争部长鲁特率先开口：“前线传来消息，陈锋的自由军依托堑壕与机枪防线，死死挡住了麦克阿瑟的进攻。
现在有军方工程师建议，仿造民用汽车，打造一种能抵御步枪子弹的装甲车辆，凭借装甲防护突破自由军的堑壕防线，结束当前的僵持局面。”
麦金莱眉头紧锁，提出了最关键的疑问：“这种装甲车辆肯定十分笨重，以现在的柴油和汽油发动机技术，能驱动它在战场上行驶吗？”
“不能。”
鲁特摇了摇头，无奈道：“我已经咨询过技术部门，按目前的技术发展速度，至少需要十年以上，才有可能生产出能在复杂地形行驶的重型装甲车辆。”
“十年？太慢了！”
麦金莱忍不住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提高了声音：“十年后，我早就卸任退休了，罗斯福恐怕也早已结束任期，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十年后的技术上！”
罗斯福笑容一敛，面色沉了下来：“总统先生，我们必须认清现实。上次大选，我们共和党本就是险胜民主党，民心基础本就不稳固。
若是不能尽快结束菲律宾战事，居高不下的伤亡与军费，必然会引发民众不满，反对派也会借机大做文章，恐怕共和党无法在下次大选中保住执政地位。”
此言一出，办公室内的氛围愈发沉重。
所有人都清楚，吕宋战事的拖累，早已超出了军事范畴。
居高不下的军费开支，让以JP摩根为首的华尔街银团叫苦不迭，大量资金被投入战争，没有用于国内经济发展，并且回收又遥遥无期。
可温彻斯特、雷明顿为首的军工集团，却借着战争订单赚得盆满钵满。
这种极端撕裂的局面，已成反对派攻击共和党的最大利器。
麦金莱沉默片刻，强作镇定道：“新组建的两个志愿师已经训练完毕，正在从旧金山起航，驰援菲律宾，相信有了援军加入，前线很快就能有所突破。
据麦克阿瑟所报，自去年六月初开战以来，华人自由军的损失已超过一万。
就算他们全民皆兵，也撑不住这样日复一日的消耗，胜利终究是我们的。”
罗斯福坐在一旁，心中暗自腹诽：麦克阿瑟的部队连陈锋的堑壕防线都无法突破，又怎么可能准确算出自由军的伤亡？
更何况，这人一味依赖步兵冲锋，屠杀当地民众，毫无其他战术，让其担任总督本就是战略失误。
不过他并未当场点破，眼下总统焦躁，鲁特束手无策，不是直言进谏的时机。
他顺着话道：“总统先生说得对，新增援军至少可以清剿各地分散的独立军，把他们重新逼进深山，切断与民众的联系，为彻底平定菲律宾打下基础。”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大门便被急促敲响。
麦金莱眉头一蹙，沉声喊道：“进来！”
国务卿约翰·海伊疾步走入，神色异常凝重：“总统先生，出事了。
从夏威夷开往马尼拉的三艘运兵船，已经逾期三天没有抵达关岛中途补给，彻底失去联络。
据情报部门初步分析，这三艘运兵船，极有可能被那艘突围的俄勒冈号战列舰击沉了。”
“什么？”
麦金莱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撑在桌上，声音发颤：“三艘？那上面运载的可不是小数目！”
约翰·海伊苦涩点头：“这三艘都是万吨邮轮改装的运兵船，船上搭载了陆军三个完整步兵团，连同军官、医护、水手共计三千二百余人，还装载着大量火炮、弹药、被服与野战口粮。”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脸色骤变，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陆军部长鲁特又惊又怒，几乎失态般嘶吼：“护航的巡洋舰呢？如此重要的兵力投送，为什么没有军舰护航？”
约翰·海伊苦笑一声，解释道：“鲁特部长，这绝非前线疏忽，而是我们眼下的处境，实在无力周全。
眼下各国都没有成型的远洋护航制度，大洋上的运兵船、补给船，九成以上都是单独航行，只有运送黄金、政要或主力舰队出行，才会配属护航。
而且，我们能远洋作战的巡洋舰，总数不足二十艘，部署在太平洋的不过六七艘，全都被钉在南海执行封锁与护航，根本抽不出多余舰艇为每一支船队掩护。
更关键的是，就算派了巡洋舰也没用。
面对俄勒冈号这种战列舰，巡洋舰装甲、火力完全不对等，之前马尼拉外海两艘被重创的巡洋舰，就是最好的教训。
一旦被盯上，少数巡洋舰只敢靠速度监视，绝不敢近战。”
罗斯福坐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早已料到，海军力量的薄弱，会成为美国掌控菲律宾的致命短板。
大海茫茫，只靠目视与零散情报，想在太平洋里找一艘刻意隐蔽的战列舰，比在森林里找一片落叶还要难。
他心中已有盘算：等战事稍缓，必当推动国会通过海军扩张法案，打造一支足以威慑全球的远洋舰队，再也不受这种被动牵制。
鲁特面色惨白，喃喃自语：“它一艘军舰，就敢扼住我们十万大军的咽喉。我们一直以为，它是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却没想到，它一头扎进了我们最致命的地方。我们的运兵船、补给船、军火船，全都暴露在它的炮口之下。”
麦金莱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立刻下令！从太平洋舰队、从夏威夷、从关岛，抽调一切可以出动的巡洋舰，全力搜捕俄勒冈号！我不管它躲在哪片雾里、哪座岛后，一周之内，我要它沉入海底！”
罗斯福嘴唇动了动，想要提出扩大海军规模的计划。
但他仔细一想，眼下总统盛怒，国会对军费早已颇有微词，贸然提议只会碰壁，还是不到时机，便没有开口，只是默默记下这份被动，暗下决心日后必当扭转这一局面。
三天前，夏威夷至关岛航线中途。
海雾弥漫，能见度不足三千米，正是伏击的绝佳时机。
望员突然高声汇报：“发现美军运兵船！三艘，无护航，航速十节！”
汪良立刻下令：“全员戒备！航速降至八节，隐蔽航行，绕至运兵船侧后方，主炮装填穿甲弹，副炮准备高爆弹，待进入射程，立即开火！”
俄勒冈号借着浓雾掩护，无声逼近，一直摸到距离美军船队两千米以内，对方仍未察觉。
这是主炮精准、隐蔽又致命的距离。
“开火！”
随着汪良一声令下，俄勒冈号的主炮瞬间轰鸣。
305毫米穿甲弹带着呼啸，狠狠砸向最前方的运兵船。
炮弹击中运兵船的锅炉舱，瞬间引发剧烈爆炸。
一时间浓烟冲天，船体快速倾斜，船上的美军士兵惊慌失措地跳海，惨叫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另外两艘运兵船见状，吓得立刻掉头逃窜，却早已来不及了。
俄勒冈号副炮齐射，高爆弹落在运兵船的甲板上，点燃了船上的弹药，接连的爆炸让运兵船彻底失去动力，缓缓沉入海底。
整个伏击不到半小时，三艘无护航、无反抗能力的运兵船全数沉没，俄勒冈号借助雾幕掩护毫发无伤。
汪良望着海面残骸，淡淡下令：“返回塞班岛补给。通过德国电报站发报，告知将军：伏击成功，击沉美军运兵船三艘，全员无损。”
圣安东尼奥河前线的炮声，终于在夜色中稍稍平息。
堑壕里的泥土被炮弹炸得焦黑，混杂着血腥味与硝烟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自由军士兵们靠着断壁残垣小憩，有的裹着破旧的毯子，有的擦拭着心爱的步枪，疲惫刻在每一张脸上。
连续三个月的拉锯战，每一次冲锋与阻击，都在吞噬着战士们的体力与生命。
陈锋刚从前线视察回来，李成华便迎上来汇报道：“将军，今日清理完阵地，我军又添十几名伤亡。”
陈锋眉头微蹙，眼下战事消耗惊人，即便通过独立军控制的山区能弄到一部分军火原料，小规模生产也远远填不上前线的无底洞。
持续消耗下去，终究还是比不过财大气粗的美国佬。
就在这时，钟均疾步走进办公室：“将军！好消息！汪良将军发来的电报，夫人第一时间就让人从鸿基送来了！”
陈锋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快步走上前，一把接过电报。
电报纸张还带着油墨的温热，短短几行字，却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俄勒冈号伏击成功，击沉美军运兵船三艘，全员无损，现在塞班岛补给，后续将持续袭击美军太平洋补给线。”
“好！好样的！”
陈锋忍不住低喝一声，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将电报递给李成华，朗声大笑道：“汪良没让我们失望，在中太平洋给了美军致命一击！三艘运兵船，可不是小数目，这一下，美军前线的援军和补给，又要推迟了！”
李成华接过电报，快速看完，同样激动道：“太好了将军！这下我们有救了！汪良将军在太平洋截杀他们的运兵船、补给船，前线美军迟早会缺粮缺弹，到时候，我们就能趁机反击，打破这僵持的局面！”
“不止如此。”
陈锋走到地图前，指尖指向夏威夷至关岛的航线：“俄勒冈号扼住了美军的补给生命线，只要汪良能持续下去，再击沉几艘军火船、粮船，吕宋前线的美军，就会不战自乱！”
“立刻把这个好消息传遍前线每一个阵地，告诉兄弟们，汪良将军在太平洋打了大胜仗，我们的希望，已经来了！
让大家都打起精神，守住我们的阵地，等着彻底赶走美国人的那一天！”
“是！将军！”李成华激动地应声，正准备出门。
陈锋却再次出声：“对了，让一些懂英语的战士，朝美军前线传递这个消息。麦克阿瑟肯定瞒着底层士兵。”
没过多久，捷报就顺着堑壕，席卷整条战线。
原本疲惫不堪的士兵们，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来了精神。
有人从地上猛地站起来，挥舞着步枪，高声欢呼。
有人紧紧攥着拳头，眼中泛起了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