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1898:从南洋开始当军阀 第255节

  陈锋放下信纸,陷入了沉思。

  威廉二世能做出这个决定,就说明他真的看懂了这份图纸的价值。

  以德国原本的造舰路线,再过十年也只能跟在英国身后亦步亦趋,白白耗费海量金钱、钢铁与人力。

  如今暂缓旧舰计划,集中资源攻克蒸汽轮机、统一主炮、新式装甲,等技术成熟再大规模下水,德国海军能省下近乎一半的无用消耗,实力也会远超历史上的同期水平。

  想到这里,陈锋缓缓在屋内踱步。

  历史上的德国,失误实在太多,而且全是致命级别的,表层是战略误判、路线错选,深层次则是民族主义过度膨胀、统治阶层的偏执与短视、国家经济发展战略的失衡,以及对战争本质的认知错位。

  他们放弃了俾斯麦稳健的大陆政策,非要搞什么世界政策。

  既要争霸欧洲,又要和英国抢海权、抢殖民地,四面树敌,最后硬生生把自己逼进两线作战的死局。

  提尔皮茨的海军计划更是彻头彻尾的错判,以为拼命造主力舰就能威慑英国,结果耗尽国力,反而把英国彻底推到法俄一边,让德国陷入全方位包围。

  军事上,施里芬计划过于僵化,只想着速战速决,既低估了法国的抵抗,又错判了俄国的动员速度,更没想到英国会因为比利时直接参战。

  整个战争计划,没有退路,没有变通,几乎是赌上国运的一次性计划。

  而在技术方向上,德国同样昏招不断。

  放着世界最顶尖的化工、电气、内燃机技术不用,却死磕主力舰,明明潜艇才是克制英国海权的杀招,却被当成旁门左道,长期不被重视。

  这便是战略短视的代价,更是对技术服务于战略的认知偏差。

  陆军一味堆重型火炮,轻视机动、后勤、无线电和空中侦察,对未来的机械化战争毫无准备,本质上是固守传统战争思维,不愿突破认知局限。

  更致命的是,德国统治阶层过度迷信武力至上,忽视了战争的持久消耗本质,过度依赖海外资源,粮食、橡胶、石油全无储备,一旦被英国封锁,经济与战争机器随时都会停摆。

  同时,国内民生与军工发展严重失衡,长期的军备竞赛拖垮了民生,战争后期国内矛盾激化,内忧外患之下,即便工业与科技再强,也难以支撑一场全面战争。

  明明拥有冠绝欧洲的工业与科技,最后却因为战略短视、路线错误、外交失控,一步步走向绝境。

  陈锋脚步微顿,眼中泛起一丝狠意。

  德国能改一个海军路线,还远远不够。

  这些深埋在历史里的致命错误,却是自己可以一步步利用的绝佳机会。

  不过,自己作为远在吕宋的华人,就算看出了德国的战略问题,也半句话都管不了,更不能乱提。

  真要是不知轻重去干涉对方的外交、结盟与战争规划,非但不会有人听,反而会被偏执的威廉二世视作疯子和异类,眼下好不容易建立的军工合作,会立刻彻底破裂。

  但技术路线,完全是另一回事。

  自己是德国的战舰研发伙伴,是亲身同美军血战的指挥官,更是对未来战争形态有着超前认知的人。

  完全可以以军事探讨的名义,直接向威廉二世提出自己的判断。

  哪些技术值得倾尽全力,哪些方向是无底深渊,哪些装备将主导未来战场,哪些研发路线应该立刻停止。

  这不是干涉德国内政,而是军事家之间的交流,是合作研发中的必要探讨。

  战略他管不了,也不敢管。

  但是技术发展方向、军备研发优先级、未来战争装备路线上,自己完全可以堂堂正正提出意见,甚至直接给出结论。

  想到这里,陈锋眼底微亮。

  不需要改变德国的战略,只要能把德国的技术路线彻底引向正确的方向,就足够改变整个未来,狠狠放英法两国的血。

  陈锋当即回到办公桌,开始亲拟回电。

  致德意志皇帝威廉二世陛下:

  承蒙陛下慨然应允,协助华人自由军研发全重型火炮战列舰,并优先突破蒸汽轮机等关键技术,本人谨代表全体自由军将士,致以诚挚谢意。

  本人驻守吕宋,与美军长期对峙,如今战场已陷入典型的堑壕僵持。

  铁丝网、机枪、野战炮构筑的防线,使得传统步兵冲击无异于自投死地,任何正面进攻都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伤亡。

  从这无数鲜血换来的实战教训中,我对未来数十年战争形态与技术走向有了极为清晰的判断。

  今以军事研究者与忠实合作伙伴的身份,将若干关乎军备发展的核心见解,呈献陛下以供参考。

  第一,未来陆战的绝对核心,是履带式装甲突击车辆。

  当下的堑壕战已经宣告,传统步兵、骑兵、重型攻城炮已无力打破现代防御体系。

  唯一能够突破堑壕、铁丝网与机枪火力的,便是以内燃机驱动、采用履带越野、身披装甲防护的突击车辆。

  它可以抵御轻武器射击,碾压障碍,伴随车载火力撕开敌方防线,承担穿插、分割、纵深突击的使命,彻底取代骑兵成为陆战主力。

  在此基础上,更可发展出装甲运兵、机动火炮、战场抢修等诸多型号。

  德国在内燃机、机械、钢铁、化工领域均为世界顶尖,若从现在起便系统性投入履带、车用发动机、装甲合金的研究,必将在未来陆战中建立无可撼动的代差优势。

  第二,动力载人飞行器,将重新定义战争规则。

  近年来,各类滑翔试验接连成功,我可以断言,载人动力飞行器的出现,已近在眼前。

  这种全新的装备一旦问世,会立刻成为战场的核心节点。

  其用于战线侦察、地形测绘、炮兵校射,让战场对一方单向透明。

  若进一步搭载武器,便可执行对地打击、空中压制任务,进而诞生制空权的概念。

  未来的战争,将不再是地面平面作战,而是空地一体。

  谁率先掌握飞行器,谁就掌握战场的视野与主动权。

  吕宋堑壕战的经验更让我确信,陆军对空中侦察与校射的需求,将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第三,陆军必须全面走向机械化与无线电化。

  巨型攻城火炮过于笨重,不适应机动作战,应重点发展轻量化野战重炮与速射火炮。

  军用卡车、履带式车辆必将全面取代骡马,成为后勤与机动的核心,军队的行进与补给模式将彻底改写。

  无线电设备必须小型化、轻量化,尽可能普及到基层部队,取代易被切断的有线通信,实现真正的机动指挥。

  第四,海军技术应坚定走向全重炮、蒸汽轮机,并高度重视潜艇。

  旧式多口径混装主炮战舰已彻底落后,统一大口径主炮、集中火控、高航速、长续航,才是未来海战的主流,蒸汽轮机应全面替代旧式往复式蒸汽机。

  同时,潜艇绝非次要辅助舰艇,而是扼守海峡、切断海上补给、颠覆传统海权的战略性装备,值得全力投入。

  第五,工业与军工需提前布局长期战争基础。

  德国若是先攻克合成氨技术,可兼顾军用炸药与民用化肥,同步保障国防与粮食安全。

  石油、橡胶、有色金属等战略物资,应尽早建立储备,并研发人工合成技术,降低海外依赖。

  军工生产体系需为大规模、长期战争提前设计,以应对持久消耗。

  吕宋的战场,已然提前预示了未来战争的模样。

  装甲突击、空中力量、机械化、无线电化、统一化火力,将是下一个时代的关键。

  德国拥有最顶尖的工业与科研能力,若能在装甲车辆、动力飞行器、车用内燃机、高性能蒸汽机等方向抢先布局、集中投入,必将引领世界军事发展潮流。

  我方愿以吕宋战场的第一手实战经验,与德国展开深度技术协作,共研下一代军备,不负两国此番精诚合作。

  写完之后,陈锋将信纸缓缓推到一旁,抬头看向钟均,吩咐道:“让辜先生亲自译成德文,你即刻返回鸿基,务必亲手交给德国克鲁领事,不得有误。”

  “是,总司令!”

  钟均躬身领命,转身轻步退出了房间。

  陈锋刚想闭目稍作休整,门外便传来了轻缓的敲门声。

  “老板,你有空吗?”

  是玛丽琳的声音。

  陈锋抬声应道:“进来。”

  房门轻推,玛丽琳缓步走入。

  她一身素雅碎花连衣裙,身姿比三年前初遇时愈发温婉圆润,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安稳气韵。

  事实上,她当年签下的三年雇佣协议,早已到期。

  以她这些年的薪酬,足够在美国安稳富足地度过一生,随时可以离开。

  可陈锋始终没有放她走。

  这无关美色,纯粹是现实考量。

  眼下吕宋战事未休,她若是此刻返回美国,以其亲近自己的身份,必然会被美方当局扣押审讯,牢狱之灾几乎是定局。

  再者,她的两位表哥,也早已和自由军深度捆绑。

  杰克如今是汪良的副手,随俄勒冈号在太平洋上执行任务,出海已近一年。

  彼得则掌管着陈锋的私人产业,在鸿基主持自行车与摩托车工厂,产品销往清廷境内,产生大笔利润。

  玛丽琳目光轻轻落在陈锋身上,流转半晌,才轻声开口,带着几分怅然:“老板,你真打算一直这么下去,不对我负责吗?”

  “负责?”

  陈锋微微一怔,下意识摇头,“我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负什么责?”

  玛丽琳垂了垂眼,声音轻了些许:“我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再不嫁人,就真的老了。”

  陈锋看着她眼中的怅然,犹豫片刻后,终究还是摇头道:“你知道我已经有了妻子......”

  玛丽琳猛地抬头,眼中没有半分退缩,反而带着积攒已久的勇气:“我不在乎。”

  陈锋轻轻一叹,语气沉定而坦诚:“但你是美国人。军中高层虽已接纳你,可这场仗打了一年多,华人士兵与美军早已结下血海深仇,只要战争一天不停,我就不能答应你。

  你若愿意等,战争结束之日,我必给你一个交代。你若不愿等,我依旧可以安排,送你去欧洲求学,给你一条安稳无忧的后路。”

  玛丽琳眼眶微微一热,凝声回答:“我不去欧洲,不去别处,我只等你,等这场战争结束。”

  话音落下,她便离开了房间。

第305章 金融霸权

  塔夫脱的阴狠手段铺开之下,本就动荡的菲律宾,局势愈发混乱。

  经过麦克阿瑟和雅各布的折腾,美军控制的平民实在是太少了,他便以粮食和土地为诱饵,引诱藏匿在深山之中的山民下山垦荒耕种,试图一步步把民心,都攥进美军手中。

  卢纳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他早已对外明言:这些人种出的一粒粮食,最终都会变成美军射杀联军战士的子弹,便是对独立事业的背叛。

  他当即下令,各地游击队四面出击,焚毁田亩、拆毁水利、严惩一切为美军耕种之人。

  可塔夫脱的手段远不止于此。

  他动用大笔美金,四处收买和策反散落山间的游击队员。

  在金钱美色与安稳日子的轮番攻势下,不少在深山里苦熬多年,早已身心疲惫的战士,终究没能抵住诱惑,渐渐丧失了抵抗意志,选择向美军投降倒戈。

  办公室内,陈锋和辜鸿铭相对而坐,静静品茶。

  “整个九、十月间,塔夫脱以粮食利诱,前后征召近二十万山民,在马尼拉周边等核心区域垦荒屯田,又重金策反了数千游击武装。我倒要看看,他的后勤补给,能撑到几时。”陈锋轻抿一口茶,淡淡笑道。

  辜鸿铭缓缓放下茶杯,神色从容:“美军最初设想的以战养战,早已名存实亡。如今这般做法,无异于给自己套上了一个巨大的财政枷锁,美国本土根本经不起这般长期消耗。

  更何况,那些被收买的武装,不过是趋利避害的叛徒,战力不堪大用,却还要白白耗费美金供养。”

  他顿了顿,淡淡补充:“如今驻菲美军的每日开销,丝毫不比此前大举进攻时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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