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的是钱,甚至可以从全世界组建殖民军,把这片土地上的反抗者,全部都清除干净,照样能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第306章 共图大业
皮尔庞特摩根的威胁话音刚落,陈锋和卢纳相视一眼,神色依旧沉稳,没有半分慌张。
两人皆是在权力的漩涡中淬炼多年的老手,深谙谈判的门道。
对方越是这般言语狠厉,反倒越说明其色厉内荏,背后藏着不愿耗下去的心思。
陈锋微微摇头,心底暗自盘算起来。
摩根财团的确实力强横,有嚣张的本钱,可要说他们能不计代价,无休止投入菲律宾战场,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资本家的本质从来都是逐利,哪有愿意做亏本生意的?
真要是有投入二三十亿美元、不计成本硬打的魄力,皮尔庞特摩根根本没必要绕开美国政府,代表摩根财团,偷偷摸摸来这里和他们密谈,直接施压罗斯福增兵即可。
至于皮尔庞特摩根口中的独立,陈锋想到这里,更是暗自摇头。
他所求的,从来都不是此刻就为菲律宾争取独立。
以当前的局势,即便拿到名义上的独立,华人也难以收获到足够的利益。
他一直以来的想法,不过是能争取到一块安稳的地盘,积蓄力量,待实力足够时,再谈真正的独立。
卢纳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陈锋的心思。
只是他自己所求的,从来都是菲律宾的彻底独立,可即便如此,他也绝不可能接受皮尔庞特摩根开出的条件。
一旦认下这笔巨额血债,默许美国资本家掌控菲律宾的核心经济命脉,这片土地即便获得独立,也只是名义上的独立,实际上依旧被华尔街牢牢掌控,与殖民统治并无二致。
这是他作为菲律宾独立运动的领导者,绝不能妥协的底线。
皮尔庞特摩根见两人久久不言,眼中闪过一丝颓然。
摩根财团在外人看来实力强横,实际上却是内忧外患缠身,早已没了表面那般无懈可击的模样。
今年5月北太平洋铁路轧空战的后遗症尚未消散,为争夺铁路控制权消耗的巨额流动资金至今未能完全回笼,大量资金沉淀在铁路股票和投机业务中,资金链紧绷到难以支撑一场无休止的消耗战。
所谓追加二三十亿美元的威胁,不过是强撑底气的伪装。
更棘手的是,摩根财团主导的华尔街银团本就不是铁板一块,轧空战留下的嫌隙让摩根与哈里曼、库恩、洛布等阵营矛盾未消。
在菲律宾战争贷款问题上,不少小型银团成员早已不愿追加资金,甚至私下主张妥协止损,摩根财团虽为银团核心,却难以强行捆绑所有人达成一致。
与此同时,国内的美国钢铁公司还在忙于整合扩建,需要大量资金与精力维系,北太平洋铁路的运营协调,与其他铁路财团的矛盾化解,再加上日益升温的反托拉斯舆论。
这些都像一把把利剑悬在头顶,让他根本无法全身心投入菲律宾的博弈,更不敢与陈锋和卢纳彻底撕破脸。
他绕开美国政府私下谈判,正是因为财团早已不堪消耗,急于收回贷款,保住国内核心业务与财团信用。
石屋内沉寂片刻后,皮尔庞特摩根主动开口道:“既然你们无法接受承担贷款,我也不可能花费巨大的代价去帮你们争取主权,去说服政府,那就分治吕宋吧!”
陈锋眼中一亮,神色瞬间一正。
分治吕宋,恰好契合了他争取积蓄力量的核心诉求,这正是他暗中盘算的最优解之一。
一旁的卢纳却立刻皱起眉头,正要开口反驳。
皮尔庞特摩根却抬手打断了他:“我知道罗斯福之前给你们的那份方案,南部诸岛的条件,确实太差了,根本无法长期立足。
咱们就在吕宋划定地盘,你们的区域实行自治,只用承担正常税款即可。
而我们美利坚掌控的区域,则承担我们银团的贷款。
当然,这笔贷款金额巨大,我们要的掌控区域,肯定得是吕宋的好地方才行!”
陈锋端坐在原地,依旧没有表态。
他心里清楚,卢纳的骨子里始终藏着对彻底独立的执念,绝不会轻易接受分治这种妥协方案,此刻必然还想继续抗争。
更重要的是,美国军方和军工复合体本就反对妥协,若得知摩根私下与他们谈分治,定然会极力阻挠,这份方案能否落地,尚未可知。
果然,卢纳缓缓摇了摇头:“独立是必要条件,这笔用菲律宾民众鲜血换来的血债,我们也绝不可能偿还。
但是,如果你们愿意支持我们实现菲律宾彻底独立,我们可以给你们摩根财团最惠待遇。
不管是采矿权、铁路运营权,还是港口使用权,只要是同等条件下,我们都优先给予你们。”
皮尔庞特摩根听完,嘴角泛起讥讽,轻笑道:“卢纳先生,你太理想化了。
除非你答应我之前的条件,否则我们摩根财团绝不可能花费巨额代价,去支持菲律宾独立。
至于你说的血债,我不强求你们承担,但这笔贷款,必须有落地的偿还方式。
分治,是我能给出的最优解,也是唯一能让双方都体面下台的方案。
你口中的最惠待遇,听起来诱人,可终究是镜花水月。
同等条件下优先?可我要的不是优先,是实打实的掌控权。
吕宋的好地方,港口、矿山、铁路,我要直接掌控,这样才能确保贷款慢慢收回,这比任何口头承诺的最惠待遇都靠谱。
我不妨说得直白些,大家都耗不起。我没时间陪你们耗在彻底独立的空想上,财团需要尽快收回贷款,你们也需要一块安稳的地盘休养生息。
分治,我掌控优质区域、承担贷款,你们自治、只交正常税款,互不干涉,这才是双赢。”
最后,他将目光落在陈锋身上,试探道:“陈锋先生,我知道你务实,也清楚你想要什么。
至于卢纳先生的执念,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不让我们收回投资成本,获得足够利益,是不可能实现的。”
陈锋当然不可能违背承诺,单独和美方媾和,只是摇头道:“我们双方条件差距太大,期待下一次谈判。”
皮尔庞特摩根瞬间明了,点头道:“分治是最现实的方案,你们可以好好考虑吧,我们也会给罗斯福施压。”
话音落下,他便已离开房间。
卢纳看着皮尔庞特摩根的背影,低声呢喃道:“总司令,你是不是认为我太固执了?”
陈锋缓缓摇了摇头,回答得没有半分含糊:“我当然是一口唾沫一个钉,说了不会同美军单独谈和,就绝不会违背承诺。”
当然,他心底也藏着自己的私心。
如今塔夫脱推行的殖民政策下,美军与独立军在各地的田野间互相绞杀,战死的全是菲律宾当地土著,消耗的也全是美军的实力。
现在就与美方达成协议,获得和平,固然是好事。
可若美军与独立军继续厮杀下去,彼此消耗,对他而言,也并非不可接受。
他还真不信美国能把吕宋剩下的三百万人全都杀光,而自身却不走向崩溃。
卢纳的脸色也一片沉重,眼底满是挣扎与痛楚。
他何尝不清楚,继续打下去,菲律宾的人只会越来越少,到最后可能连人都没有了。
没有人的独立,还算得上是真正的独立吗?
可滂尼发秀先生当年的嘱托与话语,依旧清晰地回荡在耳边,时刻提醒着他,独立不容妥协。
他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回到了马洛洛斯,一见到马比尼,便将谈判的经过一五一十道出,与他一同商议对策。
马比尼听完后,缓缓点头:“你拒绝得对,我们绝不能放弃吕宋所有的富饶地盘,那是我们立足的根本。”
卢纳惨然一笑,声音里满是绝望与不甘:“可若是答应分治,那就意味着,我们这么多年来,为了菲律宾独立所付出的鲜血与牺牲,全都白费了!”
马比尼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把咱们菲律宾本地人都打光了,最后便宜的是谁?是华人。
陈锋他虽然口口声声说不和美军单独妥协,但真等这片土地上没有了足够的本地人,他随时都能从清国征召大批移民,牢牢掌控这里。
就算我们真的战斗到最后,彻底失败了,他也能拍拍屁股,乘船回越北,全身而退,损失的只有我们菲律宾人。”
深秋,柏林皇宫内,暖黄的烛火摇曳,将鎏金御案的影子拉得颀长。
威廉捏着总参谋部呈递的军备简报,眉头微蹙,神色间满是不耐。
欧洲军事对峙愈演愈烈,让这位野心勃勃的德意志皇帝始终在寻找一个能碾压法俄同盟的突破口。
“陛下。”
内侍躬身轻步走入,躬身道:“越北送来的加密电报,是那华人将军陈锋的亲笔信。”
“朕倒要看看他是怎么感谢的?”
威廉二世放下军备简报,脸上满是笑意。
毕竟谁不喜欢听吹捧呢?
此前他已下令,让德国军工全力配合陈锋研发全重炮战列舰,自然以为能收获一大通马屁,或许还能换来陈锋更进一步的臣服与讨好。
他抬手示意内侍递上电报,漫不经心地打开。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封充满谄媚的感谢信,最多再提几句请求德国加大援助的话语,不值一提。
可当信纸展开,仅仅扫过几行,他原本松弛的肩线猛地一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被震惊彻底取代,就连呼吸都滞涩了半秒。
开篇的致谢寥寥数语,远没有他预想中的阿谀奉承,几句简单的感谢后,便立刻转入正题。
吕宋战场的惨烈堑壕战、传统步兵冲击的徒劳、铁丝网与机枪构筑的死亡防线......
而紧随其后的,竟是一套颠覆时代的军备蓝图。
履带式装甲破堑壕、动力飞行器掌制空权、陆军机械化无线电化、海军全重炮配蒸汽轮机、攻克合成氨握战略命脉!
威廉二世越读越心惊,死死攥着信纸,方才的不耐与轻视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狂喜与震撼。
他时而猛地拍向御案,时而低吼出声:“妙!太妙了!”
他太清楚德国军备现在的短板了。
陆战困于传统战术,海军也比不过财大气粗的英国,战略物资同样处处受制。
而陈锋的每一条建议,都精准砸在要害上。
更难得的是,这不是空谈,是吕宋战场用鲜血换来的实战真理!
“陈锋!好一个陈锋!”
威廉二世猛地合上电报,眼底翻涌着狂喜与炽热的野心:“朕竟小觑了他!朕麾下这群庸才,竟不如一个远在吕宋的华人将领清醒!有了这份蓝图,德意志必能碾压英、法、俄,称霸世界!”
他转身走到窗前,望向远方,在心头多日的焦灼,终于烟消云散。
没有半分犹豫,威廉二世猛地按下传唤铃:“传总参谋长、首相、陆军部总长、军工部门重臣,海军元帅提尔皮茨,还有克虏伯、奔驰企业负责人,半个小时内入宫!”
不到一刻钟,皇帝书房内站满了德意志重臣,海军大臣兼元帅阿尔弗雷德冯提尔皮茨,陆军部总长格奥尔格冯瓦尔德泽,总参谋长阿尔弗雷德冯施利芬,以及首相伯恩哈德冯比洛。
威廉二世将密电狠狠拍在御案上:“都给朕看清楚!这是陈锋送来的未来战争密码,从今日起,帝国军备,全按此执行!”
“克虏伯!集中帝国顶尖机械与冶金力量,全力攻关履带、装甲合金与车用发动机技术,一年内拿出可用于测试的原型机,两年内完成初步量产适配,朕要让德意志率先拥有能踏平堑壕的钢铁猛兽!”
克虏伯负责人心中一沉,暗自苦笑,眼下帝国的柴油机技术尚不成熟,根本无法驱动沉重的装甲车辆,皇帝定下的目标没有一点希望实现。
可面对威廉二世这般好大喜功的帝王,他不敢有半句异议,只得躬身行礼:“遵陛下旨意!”
一旁的陆军部总长瓦尔德泽眉头微蹙,刚要开口,威廉二世已然侧目看来:“瓦尔德泽,你有异议?”
瓦尔德泽躬身行礼:“陛下,臣不敢质疑您的决定,但陆军长期沿用传统步兵、骑兵战术,已然成熟。履带式装甲车辆与机械化改革,需投入巨额军费,且短期内无法形成战力,恐会影响现有陆军部署,还请陛下认真考虑。”
他作为陆军部总长,统筹陆军行政与建设,更倾向于稳步推进陆军发展,对陈锋提出的颠覆性改革,虽不反对,却有着明显的顾虑。
威廉二世冷哼一声,强硬道:“认真考虑?吕宋战场已经证明,传统战术不堪一击!固守成规,只会让德意志落后于时代。
朕意已决,陆军机械化改革,必须推进,你作为陆军部总长,全权负责,不得推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