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德泽心中虽有顾虑,却不敢当面违抗,只能躬身领命:“遵陛下旨意,臣必尽力推进!”
此时,总参谋长施利芬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陛下,臣赞同推进军备改革,但需提醒陛下,陈锋的蓝图虽具远见,却需兼顾帝国现有军力部署与技术实力。
履带式装甲车辆与机械化改革,可分步推进研发,先完成机械化,再考虑装甲化,也能避免过度投入影响陆军整体战力。”
威廉二世闻言,略一沉吟,点头道:“施利芬,你考虑周全,便按你所说,分步研发、稳步推进,切勿延误进度!”
施利芬躬身领命:“遵陛下旨意!”
随后,威廉二世目光转向海军元帅提尔皮茨:“提尔皮茨,你是朕最信任的海军统帅,陈锋的建议,你怎么看?”
提尔皮茨躬身应答:“陛下,陈锋的见解,精准契合帝国海军的发展需求!
臣一直主张打造大舰队,建议按照陈锋之前的设想,推进全重炮战列舰研发,以抗衡英国皇家海军!”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潜艇部队,臣此前虽认为其为辅助装备,仅能用于近岸防御,难担大任。
但陈锋的见解点醒了我:潜艇不必与英国主力舰正面抗衡,只需扼守海峡、切断其海上补给线,便能直击英国的命脉!
臣恳请陛下,在推进全重炮战列舰研发的同时,加大潜艇部队投入,将其作为战略武器,与大舰队形成互补。
有主力舰正面牵制,又有潜艇侧面破局,如此方能事半功倍,共同巩固帝国海权!”
威廉二世满脸赞许,朗声道:“好!不愧是朕的海军元帅!就按你所说,全重炮战列舰加快研发进度,蒸汽轮机全面替代旧式往复式蒸汽机,潜艇即刻提升为战略武器,全力攻关!
朕要让英国皇家海军,在德意志舰队面前俯首称臣!”
话音刚落,首相比洛上前躬身:“陛下,臣恳请陛下审慎考量。
军备改革需投入巨额军费,大规模扩编海军、推进陆军机械化与合成氨技术研发,恐会加重帝国财政负担,还会引发英、法、俄的警惕,加剧欧洲军备对峙,不利于帝国的外交处境。
臣主张,在推进核心项目的同时,合理控制军费投入,兼顾财政平衡与外交缓和,避免帝国陷入孤立。”
威廉二世脸色微沉,冷声道:“比洛,财政与外交,是你的职责!朕要的是德意志的霸权,而非一时的安稳!
军费投入,你需全力调配,务必保障核心项目推进。
外交上,无需妥协,英、法、俄本就与我德意志敌对,即便不推进改革,他们也会处处掣肘!
你的任务,是做好后勤与外交铺垫,而非阻碍朕的宏图!”
比洛心中满是顾虑,同样不敢反驳,只能躬身领命:“遵陛下旨意,臣必尽力调配财政,做好外交应对!”
威廉二世再次朗声:“帝国科研院官员!集中全国顶尖科研力量,全力攻克合成氨技术,石油、橡胶等战略物资的储备即刻启动,谁敢推诿拖延,立刻撤职查办!”
一道道指令掷地有声,众重臣齐声领命:“遵陛下旨意!”
深夜,众臣退去,威廉二世亲自提笔给陈锋回信:“先生远见卓识,远超世人,德意志愿倾全国之力,践行先生之见,助先生在吕宋站稳脚跟,共图大业!”
第307章 贸易纷争
“共图大业?”
陈锋拿着威廉二世的回电,摇头轻笑。
德意志的大业,恐怕终究是难成。
一战中,德国面对的英法同盟,在资源、人口、工业能力上被全方位碾压。
这绝非一点科技突破,就能扭转的结局。
自己所作的一切,只能让英法流更多的血,却无法改变德国内部阶级矛盾尖锐,以及资源匮乏的根本困境。
德国若想获胜,唯有击溃死守两强标准的英国海军,阻断其殖民地的资源供给。
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陈锋放下电报,不停摇头。
辜鸿铭问道:“总司令,您在笑什么?”
陈锋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威廉二世太过冲动,竟完全按我信中所说行事。”
辜鸿铭抚须笑道:“威廉二世好大喜功,性情躁进。他 1888年登基便想大展拳脚,推出世界政策,与俾斯麦的大陆均势政策相悖。
1890年他迫使俾斯麦辞职后便独揽大权,亲自干预外交、掌控军队,至今已掌权十余年,早已将核心权力握在手中。
总司令信中所言,并不会与德国的食利阶层冲突,仰仗的依旧是克虏伯这类核心企业,提升容克贵族的实力,自然不会遭到大规模的反对。”
陈锋端起一碗稀粥,猛灌了一口:“欧洲大战终究还是太远了,现在就看美国这边什么时候能再次派人来谈判了。”
辜鸿铭也端起稀粥道:“现在着急的不是我们。我们华人自治区因供应独立军军需导致物资紧张,百姓虽有怨言,但尚能果腹。
独立军如今要执行焦土政策,与美军在吕宋大地相互绞杀,终究会撑不住。”
陈锋道:“我那便宜老丈人恐怕现在是头疼得很。美军如今的伤亡与消耗,再加上国内舆论,必然会让他继续妥协!”
华盛顿白宫,夜色已深。
罗斯福果然正为此事头疼不已。
国务卿约翰·海伊低声汇报:“整个十一月,塔夫脱总督征召了三万山民开垦良田,但良田基本都被游击队损毁。
我军虽主要驻守碉堡,却需外出巡逻、向各处据点运送物资,伤亡已接近两千人。”
罗斯福沉思片刻,不甘道:“摩根提议,在吕宋划给独立军和自由军自治区,不再将他们驱至南部诸岛,你看这个方案可行吗?”
约翰·海伊沉吟良久,缓缓道:“有一定可行性,但要说服军方接受停战难度极大,军方与军火商本就依靠战事获利,骤然停战,阻力可想而知。
更关键的是,即便达成停战,我们也必须牢牢掌控马尼拉经济圈、核心矿产与港口,唯有如此,才能获得足够收益,偿还华尔街银团的军费贷款。
可这样的条件,叛军定然不会接受,他们绝不会轻易放弃核心利益。
再者,南部诸岛本就无良港可用,岛上未开化的土著众多,且多数为穆斯林,民情复杂,统治成本极高。
我们即便拿在手中,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投入巨资开发,留着无用,弃之又恐落人口实。”
罗斯福沉声道:“叛军不想要,我们也觉得麻烦,但总不至于真的弃之不顾吧?”
约翰·海伊道:“叛军不是不想要,只是更想要吕宋这块地盘。
南部诸岛对他们而言,也是一条退路,我们只要牢牢握住这点,就能掌控谈判的主动权。
总统先生,我们应该立刻授权塔夫脱总督,重启和谈,以分治为条件,换取叛军放下武器,结束这场消耗战。”
罗斯福想着要跟陈锋继续妥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心都是不甘。
但国内的局势,已经不容他继续消耗下去了。
驻菲的十万大军,再加上塔夫脱的政策,每日消耗都是天文数字。
目前的军费贷款,已经接近六亿美元,回收却遥遥无期,华尔街那些小银行早就撑不住了。
政府的财政赤字也在不断扩大,各州已有不少议员联名上书,要求停止这场看不到尽头的消耗战。
想要继续增兵,不计伤亡彻底拿下菲律宾,这一方案根本无法通过未被共和党牢牢掌控的国会。
还有......菲律宾真的值得花费这么大的代价拿下吗?
之所以推动菲律宾战争,本就是想要广袤的热带种植园、矿产与木材资源,将其作为美国的原料产地与商品倾销地,掌控当地的铁路、港口、种植园与贸易航线。
而即便以谈判结束战争,只要保住吕宋的核心地盘,同样能达成这些目的,给之前投入的财团应有的回报。
菲律宾扼守太平洋西进航道,是美国踏入远东、介入东亚局势、制衡英德日俄诸国的前沿跳板。
但只要拿下核心港口,美国同样能稳步从区域性强国迈向世界性大国。
可问题在于,这是美国第一次在海外正式推行殖民统治,是其向全世界展示国力、树立霸权威信的试验场。
若是以谈判而非彻底征服的方式结束战争,不仅霸权威信难以树立,恐怕古巴和波多黎各的殖民统治也会受到波及,那些殖民地的反抗势力,或许会借机崛起。
约翰·海伊自然洞悉了罗斯福的顾虑,当年麦金莱执政时也有过类似的担忧,只是那时局势尚可控,仍有镇压叛乱的希望。
他沉吟片刻,低声道:“我们可以对外宣称已击溃叛军主力,此次谈判不过是接受叛军的有限投降。
在谈判桌上,我们主动放弃吕宋山区,控制平原地带,牢牢攥紧马尼拉、甲米地、八打雁、苏比克等核心城市与港口的控制权!”
罗斯福面露不甘,点头道:“试试吧!可若是继续打下去,那些大资本家随时可能把我们卖了!”
下令之后,他又想起摩根视自己如无名小卒般的态度,再加上各地工人因资本家压榨、物价飞涨引发的罢工浪潮,对大资本家的怨言愈演愈烈。
他在心中呢喃道:“早晚要收拾这些家伙!”
隆冬的北京,寒风卷着碎雪拍打在大地上。
自1901年 9月《辛丑条约》签订后,总理衙门已按条约规定改为外务部,班列六部之首。
庆亲王奕身为总理外务部事务大臣,端坐主位,眉头拧成一团。
下首,外务部侍郎那桐端坐一旁,手中捧着厚厚的贸易报表,面色凝重,时不时抬头看向奕,眼中满是无措。
厅内两侧,法国驻华公使鲍渥与英国驻华公使萨道义相对而坐,神色皆是铁青。
鲍渥率先按捺不住,猛地将贸易报告拍在案上:“奕大人!我必须代表法兰西殖民帝国,向你们清国提出严正交涉!”
奕连忙抬手虚按,面上满是无奈:“公使先生息怒,有事慢慢商议,何必动气。如今外务部刚接手外交事务,诸多事宜尚在理顺,还望诸国海涵。”
“动气?”
鲍渥冷笑一声,指着报告上的数字,冷声质问:“过去一年,印支地区输入华南的法属商品,贸易额从1900年的1520万法郎,暴跌至今年1至11月的1190万法郎,降幅高达21.8%!
陈锋的自由军在越东北四地建厂房,生产的纺织品、日用品搞低价倾销。
要知道,这些商品的原料多来自当地矿产与农产品,成本极低,我们法国的纺织品、五金工具根本无法与之竞争,在华南市场的份额硬生生流失了六成以上,这不是贸易破坏,是什么?
还有法属印支的烟草、咖啡,原本是华南市场的主要供应来源,如今被自由军掌控的越东北产区分流,在华南的进口额暴跌35%,这一年下来,我们的综合商贸损失已经超过500万法郎!”
一旁的萨道义始终端坐,待鲍渥说完,才缓缓开口:“鲍渥公使所言,句句属实。英国在华南的损失,同样十分巨大。”
“1900年,英国商船占据华南沿海航运62%的份额,年贸易额达2800万海关两。
可今年,陈锋控制区的货物分流导致我们的航运额直接下降10%,一年损失超过280万海关两!
更严重的是,我们对华棉纱出口,1900年全年出口额180万英镑,如今因陈锋控制区的棉纱挤占市场,出口额下降17%,直接损失 30.6万英镑,大英帝国的纺织厂已经频频向政府施压,要求立刻解决此事!”
奕拿起报表,匆匆扫了一眼,脸上的愁容更甚,连连叹气:“二位公使,我大清深知此事的严重性,也明白两国的损失巨大。只是......只是陈锋势力自成体系,不受清廷节制。
且其掌控的越东北四地,本是法属印支的区域,我大清不便插手,即便想管控边境,也有心无力啊。”
那桐连忙补充:“公使先生们,九月份签订的条约,那4.5亿两赔款已让大清国库空虚,边境关防本就薄弱,兵力也难以调配。
强行管控边境,恐引发边境骚乱,反而得不偿失。况且外务部初建,人手、权限都有限,实在难以快速拿出切实对策。”
鲍渥猛地起身,呵斥道:“你这话,是在推诿!法国在印支的殖民根基,因陈锋受到严重动摇。
英国的工业利益、航运利益,也被他肆意践踏!
如果清廷无法拿出切实有效的措施,制止陈锋的非法贸易,法国保留追究一切损失的责任,后果由你们自负!”
萨道义也随之起身:“英国也将保留一切必要措施的权利。
我们要求清廷立刻封锁陈锋控制区的贸易通道,严惩协助其走私、倾销的人员!
否则,英国将联合法国,对清国的部分进出口商品加征额外关税。
届时,损失的不仅仅是英法,还有清国的财政收入!”
奕连连点头,心中却是万分不屑。
你们自己不去找陈锋的麻烦,为何来找我大清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