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1898:从南洋开始当军阀 第274节

  日俄战争虽已是板上钉钉,但终究还要等近两年时间才会爆发,眼下最迫切的问题,是如何让军工厂撑过这段空窗期。

  他心里清楚,眼下绝对不能靠扩军来消耗库存、维持军工厂运转。

  如今正是南洋大规模移民的关键阶段,涌入的华人需要安置、需要就业、需要发展生产,人口基数与经济实力都还不足以支撑大规模扩军。

  一旦盲目扩军,必然会拖垮本就还在起步阶段的财政,动摇南洋的根基。

  更何况,周边暂时已无强敌环伺,无需靠扩军来自保。

  相反,若是贸然大规模扩军,必然会引起英、法、美三国的警惕与紧张,生怕他的势力过度膨胀,进而出手打压,让地区局势动荡,这与他当下要积蓄实力的核心思路背道而驰。

  想到这里,陈锋又起身来到地图前,目光越过南洋与远东,径直落向中东的阿拉伯半岛。

  就在 1902年,也就是今年一月,伊本·沙特仅率四十名骆驼骑兵,昼伏夜行穿越千里沙漠,绕过拉希德王朝的层层哨卡,趁着黎明前的黑暗潜入利雅得城,奇袭马斯马克堡。

  此人不仅一举斩杀拉希德王朝的守将阿吉兰,更是并将其头颅掷于城下,震慑住全城守军,一夜之间夺回了内志地区的核心城池,正式开启了沙特阿拉伯的统一战争。

  没错,伊本·沙特的崛起就像有主角光环傍身一样,远比他自己当年在吕宋起家还要夸张。

  要知道,这绝非虚构的传奇,而是被英、法领事馆档案与阿拉伯部落史共同记载的史实。

  一个流亡科威特十年的王室后裔,仅凭四十人就颠覆了拉希德王朝在利雅得的统治,这在任何时代都堪称军事奇迹。

  陈锋心中暗笑,外界总有人说他命硬,是狗屎运滔天才屡次死里逃生,却不知历史上本就有这样的人物。

  他当年在吕宋起家,好歹还抱上了美国人的大腿,获得了天使轮投资,拿到五百条枪,占了穿越者的先知,清晰知道列强的态度和历史的发展走向,才一步步起势。

  而伊本·沙特却是真正的白手起家,21岁、四十人、三十支老旧步枪,就敢挑战一个王朝,这份胆识与魄力,连他都要暗自佩服。

  当然这场统一战争,绝非一蹴而就,拉希德王朝不会善罢甘休,周边部落也会相互征伐,长期的厮杀与对峙,必然需要大量军火补给。

  这时,中东正是列强势力渗透的薄弱环节,英国、法国虽在中东有殖民利益,但主要集中在波斯湾沿岸、苏伊士运河周边,对阿拉伯半岛中部的内志地区管控力极弱。

  而奥斯曼帝国早已衰落,国库空虚、军备废弛,连核心腹地都难以掌控,对阿拉伯半岛的控制力几近于无,内志地区处于名义上归奥斯曼,实际上是各自为政的状态。

  更关键的是,这时的中东地缘政治呈现三足鼎立却各自松散的格局。

  英国为了保障波斯湾的航运安全,暗中扶持内志地区的部落势力,牵制奥斯曼帝国。

  法国则试图渗透阿拉伯半岛,争夺贸易利益。

  这种列强相互制衡、对内陆部落管控薄弱的局面,恰好为自由军的军火销售提供了灰色空间。

  陈锋回到桌案前,蹙眉细想,眼中却渐渐闪过一丝光亮。

  只要能通过往来波斯湾的中间商,与伊本·沙特建立起稳定联系,明年至少能卖出一千支以上的步枪、几十万发子弹。

  虽说这笔生意相较于日后的日俄战争,不过是蚊子腿般的利润,但足以解燃眉之急,支付一部分军工厂工人的工资,让兵工厂平稳撑过空窗期。

  更让他心动的是,伊本·沙特的统一战争,可不是三五年就能结束的,这场战争前后要持续整整三十年。

  从今年开始,到1907年,是伊本·沙特巩固内志本土,与拉希德家族决战的关键时期,对军火的需求会持续旺盛。

  从1908年到1918年,他会逐步将势力东扩,延伸至波斯湾沿岸,进一步扩大控制范围。

  而这期间恰逢一战爆发,欧洲各大列强都会收缩中东的势力,全力回援本土。

  到那时,自由军便可趁机取代英国,成为伊本·沙特最可靠的支持者,将势力正式介入中东腹地。

  此后,伊本·沙特会一路势如破竹,先后拿下麦加、麦地那、吉达等宗教与战略要地,直到 1932年,正式定国名为沙特阿拉伯王国,这场长达三十年的统一战争才会彻底落幕。

  这几十年的时间,对自由军而言,何止是稳定的军火销路,更是源源不断的财源!

  更重要的是,自由军完全可以借着向伊本·沙特销售军火的名义,一步步渗透中东,与伊本·沙特建立深度绑定的合作关系,便能顺势掌控一部分油田资源。

  这不仅能解决自由军的能源需求,更能为日后的扩张之路,奠定坚实的经济基础。

  想清楚之后,陈锋当即给钱彪写下一道军令,让他处理完西贡的叛徒之后,便去中东联系伊本·沙特,建立关系,销售军火。

  

  七月的山东烟台,暑气裹着尘土,沉甸甸地压在乡野间,连风都带着几分燥热的沉闷。

  村头的老槐树下,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正蹲在地上,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窝头,眼神发直地盯着远处的路。

  那是通往烟台港的路,也是他们闯关东的必经之路。

  “再等两天,凑够船票钱,就去大连。”王二柱摩挲着手里磨得发亮的铜板,声音发哑。

  他是村里最壮实的汉子,却也扛不住这三年的灾荒。

  先是大旱,地里颗粒无收,地皮裂得能塞进拳头。

  再是苛捐杂税,清廷的兵丁来了三回,翻箱倒柜,把家里仅有的半袋粗粮都搜走了。

  上个月,邻村闹土匪,不仅抢了粮食,还抢走了他刚娶不久的媳妇,如今家里,只剩年迈的老娘,守着一间漏风的土坯房。

  “闯关东?谈何容易。”

  旁边的李老根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里嵌着洗不掉的泥污,语气里满是无奈:“俺侄子去年去的东北,来信说,那边天寒地冻,入冬能冻裂骨头,开荒要刨三尺冻土,开春种下去,遇上倒春寒,一年的辛苦就全白费了。

  前阵子还听说,他被俄国人抓去修铁路,没日没夜地干,差点没能活着回来。”

  “那能咋办?”

  另一个汉子抹了把脸,脸上的泥污混着泪水,眼里满是绝望:“留在老家,要么饿死,要么被苛捐杂税逼死,要么被土匪砍死;去关东,好歹还有条活路,就算苦点、险点,总比死强。”

  这便是1902年,山东、河北民间最真实的模样。

  自义和团被镇压后,清廷的统治愈发腐朽,苛捐杂税层层加码,再加上连年灾荒、土匪横行,华北大地哀鸿遍野。

  闯关东,从来不是什么寻梦之路,而是无数流民走投无路下的绝境赌博。

  他们背井离乡,冒着被海浪卷走、被土匪劫掠、被严寒冻死的风险,奔赴东北那片陌生的苦寒之地,不过是想求一口饱饭、一条生路。

  这些年,闯关东的人越来越多,烟台港的码头边,每天都能看到拖家带口的流民,攥着来之不易的船票,眼神里既有对未来的茫然,也有对故乡的不舍。

  清廷不管他们的死活,列强无暇顾及他们的处境,他们就像风中的草,只能被命运推着走。

  王二柱一行人,靠着双脚,一步一步丈量着通往烟台港的路,饿了就啃两口发霉的窝头,渴了就喝路边的河水,凭着一股顽强的意志力,终于抵达了烟台港口。

  码头之上,人声嘈杂,到处都是和他们一样的流民,有的在打听船票价格,有的在墙角蜷缩休息,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尘土和绝望的气息。

  就在他们挤在人群中,想要打听去大连的船票在哪购买之时,几个穿着干练短打,皮肤黝黑精瘦的汉子,跟着一个身着长衫的青年走了过来。

  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身形单薄,在身材高大的北方壮汉面前显得格外瘦小,但气度却丝毫不输。

  这人,便是专门负责吕宋移民事务的张修文。

  他也是运气好,先前带领民兵部队,在圣安东尼奥河同美军血战,被刺刀贯穿了大腿,万幸不仅活了下来,还没有像李大山那样落下残疾。

  陈锋念及张修武在南婆罗洲凶险万分,张家兄弟跟着自己出生入死,不能全折损在战场上,便将他安排了移民事务这份没有生命危险的差事。

  张修文没有摆架子,径直蹲下身,缓缓开口:“各位乡亲,看你们的模样,是要去闯关东吧?

  那可不是一条好出路,苦不说,还九死一生。

  跟着我走吧,到吕宋去,那里没有苛捐杂税,没有兵匪劫掠,也没有压迫,是一条能安稳活下去、不苦的活路。”

  汉子们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疑惑,还有一丝期待。

  王二柱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先生,你别哄俺们。这天下,哪有不苦的活路?除了关东,还有啥地方能容下俺们这些流民?”

  张修文笑了笑,指着一旁墙上的告示:“我叫张修文,是华人自由军的人,奉陈锋总司令之命,来招募乡亲们去吕宋。”

  “吕宋?那是啥地方?”

  李老根皱起眉头,脸上满是茫然。

  他活了一辈子,连镇子都没出过,只听过关东、南洋,却从没听过吕宋这两个字。

  张修文耐心解释:“吕宋在南洋,没有寒冬,全年暖热,地里一年能种三季稻,种啥收啥,不用刨冻土,不用怕灾荒,只要肯出力,就不愁饿肚子。

  去了吕宋,自由军给各位乡亲每人分田三十亩,三年不用交任何赋税。

  青壮汉子,能进工厂干活,月入两块银元,包吃包住。

  老人孩子,有学堂可上、有医馆可治,不用再担心饿肚子、生病没人管。”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震惊的神色,又补充道:“还有,路费不用你们出,自由军包船,从烟台港出发,十来天就能到吕宋,一路上有粮食供应,不用你们挨饿受累。”

  人群瞬间炸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眼里的绝望渐渐被光亮取代。

  “分田三十亩?”

  “月入两块银元?大地主家的长工每月才半块银元啊!”

  “没有寒冬?那岂不是再也不用担心冻死人了?”

  王二柱攥着铜板的手,微微颤抖着。

  他想起了闯关东的凶险,想起了家里饿得干瘦的老娘,又看着张修文真诚的眼神,心里的天平,渐渐从关东,偏向了那个陌生的吕宋。

  张修文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乡亲们议论和犹豫。

  总司令说过,这些流民被苦难磨怕了,被欺骗怕了,不敢轻易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唯有真诚相待,才能让他们放下戒备。

  而自由军给出的条件,不是施舍,是这些流民唯一能摆脱绝境的机会。

  议论声渐渐平息,李老根率先开口:“张先生,你说的都是真的?去了吕宋,真的能分田、能挣钱、能安家?”

  张修文郑重点头:“我张修文以人格担保,只要各位乡亲愿意去,自由军承诺的每一条,都会兑现。

  你们不用再闯关东,不用再背井离乡去赌命,吕宋,会成为你们新的家。”

  王二柱猛地站起身,把手里的铜板往怀里一揣,眼神坚定:“俺去!俺跟你去吕宋!就算是骗俺,俺也认了,总比在老家饿死,去关东送死强!”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原本打算去闯关东的汉子们,纷纷站起身,围到张修文身边,七嘴八舌地报名。

  “俺也去!”

  “俺要带老娘和孩子一起去!”

  “俺也报名,不管吕宋多远,俺都去!”

  张修文朗声大笑:“诸位不必着急,我自由军这次带来了三条千吨级蒸汽船,足够容纳乡亲们。

  一个月之后,还会有更多船来烟台港,要是这次没赶上的乡亲,也可以先回村,把自由军的招募政策介绍给更多同乡,下次一起出发前往吕宋,一起去奔好日子。”

  不远处的码头角落,几个清廷吏员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更没有要上前阻止的意思。

  如今清廷连对内弹压都力不从心,更不敢得罪连败法美、雄踞南洋的陈锋,生怕引兵北上祸及两广,自然不敢阻拦自由军的移民招募。

  更何况,这些活不下去的流民,对地方官来说,本就是不稳定因素,能全部弄走,反而省了不少麻烦,也不用担心他们被逼得走投无路,起来造反。

第320章 南军求援

  历史上,闯关东的规模堪称惊人。

  自 1860年俄国侵占外东北、清廷局部开放边禁以来,大批华北百姓开始涌向东北,1897年全面开禁后,人流更是汹涌如潮。

  到清廷覆灭时,闯关东的移民总数已超过一千万。

  此后直至九一八前,又有近两千万人陆续涌入黑吉辽三省。

  相比于天寒地冻、开荒要刨开三尺冻土的东北,吕宋的气候与土地对普通农民显然要友善得多。

  这里四季温热,田地一年可两三熟,不用忍受酷寒,不必担忧一季绝收便全家饿死。

  当然,南洋亦有瘴气、疟疾之虞,不少百姓心有忌惮,可留在大清境内,等待他们的往往不是辛劳,而是直接饿死。

  两相权衡,无数原本要闯关东的流民,纷纷转向烟台港,登上前往吕宋的移民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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