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1898:从南洋开始当军阀 第279节

  青木宣纯脸色涨得通红,根本没法逼陈锋还款,只能强压怒火。

  而陈锋神色未变,端起茶盏慢悠悠抿着,半句不接话。

  那姿态再明显不过,你能接受就还钱,不能接受,这笔账就继续拖下去,看谁耗得起,反正欠钱的才是大爷。

  青木宣纯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假笑:“陈桑,听闻你方兵工厂已然能批量生产毛瑟1898步枪了?

  依我看,不如以贵方生产的军火抵扣本金,咱们各取所需,把这笔账一次性了断,如何?”

  陈锋故作惊讶道:“青木先生说笑了吧?贵国工业实力冠绝东亚,兵工厂遍地都是,怎么会看得上我们自由军这种小作坊生产的武器?

  说句实话,我这边连普通民用品,都没法顺利出口到贵国,更别提军火了。”

  青木宣纯心中暗骂陈锋装模作样,眼下日俄大战一触即发,早已是东亚各国心照不宣的秘密,又何须这般遮掩。

  可他面上依旧只能陪着笑,故作无奈道:“没办法啊,陈桑。我也清楚,你之前在吕宋大肆扩充军工厂产能,如今战事已了,既无力消化过剩产能,又不便公然扩军,除了对外出售军械,怕是别无他途。”

  装腔作势!

  陈锋心底嗤笑不已。

  如今日本正暗中疯狂扩军,参谋本部测算的弹药缺口日益庞大,本土兵工厂产能早已捉襟见肘,急需从海外隐秘补充军火。

  这厮分明是有求于己,却偏要摆出一副解围的姿态,着实虚伪。

  陈锋索性不再虚与委蛇,径直笑道:“青木先生,咱们就不必绕弯子了。贵国与俄国大战在即,这已是公开的秘密,你若想采购我方军械,尽管明言便是。

  我可以保证,我们的武器装备,比西方列强的更价廉实用。但你若想借着这笔采购,压低违约成本,那便是绝无可能。”

  青木宣纯闻言,眉头紧皱,心底翻涌着万千算计。

  陈锋这话说得直白又强硬,半点情面不留,可他偏偏无力反驳。

  这笔贷款早已是板上钉钉的烂账,陈锋铁了心赖账,威逼利诱都没用,打官司没地方打,施压又怕逼反陈锋,断了日本急需的煤炭和军火补给。

  眼下日俄大战在即,参谋本部测算的步枪、弹药缺口一天比一天大,本土小仓、大阪兵工厂产能拉满,每月也只能产出三千多支步枪,远远跟不上陆军扩编的需求,更别提应对战时消耗。

  而陈锋的自由军,每月能产两千支毛瑟步枪,这正是日本眼下最急需的救命稻草。

  三井的这笔本金,丢了固然可惜,可若是能换来自由军的军火稳定供应,锁住这部分产能,对日本军部而言,远比追回那点贷款更有价值。

  更何况,放弃本金,既能彻底了结这笔烂账,不用再反复扯皮,还能绑定陈锋。

  只要他的产能被日本锁定,就绝不可能再把军火卖给俄国,这才是最关键的。

  至于三井那边的损失,大可以回去跟军部报备,以战时战略投资为由,让军部补贴三井的亏空,毕竟国家备战大局,远重于财阀的一点私利。

  青木宣纯脑海中飞速闪过军部不惜一切代价备战的死命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甘:“陈桑果然快人快语,既然你把话挑明了,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这笔贷款的本金,我方可以全部放弃,不再追究分毫。

  但我有一个要求,锁定自由军兵工厂未来两年的产能,必须以现价优先供应日本,不许售给任何第三方,尤其是俄国。”

第324章 倭市开放

  锁定产能?

  陈锋心中暗笑,这小鬼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得太美了!

  随着双方开始大规模备战,武器价格必定暴涨,每月两千支,两年下来正好四万八千支毛瑟步枪。

  德国目前的出厂价是30美元一支,而自由军靠着吕宋低廉的人工和本地易得的原材料,成本价才不过15美元一支。

  眼下他对外售价是 25美元一支,可一旦开战,军火现货价格只会疯涨,前世记忆里,这类步枪的现货价曾一度突破100美元一支。

  这么算下来,从1903年中旬价格暴涨开始,他单单步枪这一项的损失,就会超过两百万美元。

  换算成自由军发行的华元也是这个数,这还没算上配套弹药的差价损失,可比青木免除的那点本金多太多了。

  陈锋缓缓摇头:“多余产能可以给你们,但价格不能按现在的价定。我也不占你们便宜,每月核定价格,就按市价计算,随行就市,不下浮,到时候也不坐地起价。”

  青木宣纯眉头微蹙沉思,每月核定价格,虽会增加日本的采购成本,但眼下日军秘密扩军缺口紧迫,自由军的产能是最稳妥的补充,且市价结算本就是国际贸易惯例,陈锋没有要求溢价,已算公道。

  他当即点头应下:“这个条件我可以回去跟军部申请,但是陈桑,我有一个硬性要求。

  你们现有产能可以全部由我方接收,但新增产能必须全部按照我国口径生产弹药,专供我方前线主力使用。

  所有步枪与弹药,不许有半点卖给俄国人,哪怕是私下转手也不行!”

  不卖给俄国人?

  陈锋心底嗤笑,当真把自己当作任人拿捏的傻子?

  放着俄国人开出的天价利润不赚,简直是天方夜谭。

  青木宣纯混迹情报界多年,心思何等缜密,瞬间便勘破了他的盘算,立刻沉声补充:“不论是毛瑟弹,还是6.5毫米有坂弹,乃至火炮弹药,全部在禁限之列。其他二类军用物资我等不便苛责,但一类战备用具,必须全数供应大日本帝国。”

  这日本人的要求,竟是一桩比一桩多。

  陈锋不由皱起眉头。

  日本固然能全盘吃下他的产能,让他可以放心扩产,定价方式也算不得吃亏,可这般处处被人拿捏掣肘,又如何能甘心?

  他看向青木,故作无奈道:“青木先生,我们自由军在南洋也有不少朋友,有一些合同早已签订,仍需履行。

  我这边能管控自家产出,可那些朋友拿到货后,谁也没法保证他们会不会私下转手给俄国,这可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青木宣纯却摇着头笑了:“陈桑说笑了,我方的条件就摆在这儿,免除之前所有贷款本金,按市价全盘吃下你方所有产能,你已然不吃亏。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定然能管控好货源流向。更何况,兴中会那边,总归是会给你几分面子的。”

  陈锋心中毫无波澜,早已料到他会搬出兴中会。

  毕竟兴中会背后的金主,此前在越北大肆布局投资,明眼人都能看出两方联系紧密,青木深耕情报界多年,自然早就摸清了这层关系。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默默思索起来。

  如今日本对自由军处处设防,仅允许自己出口原材料,却对民用商品紧闭国门。

  日本虽在1899年废除了外国在日的治外法权,但尚未收回关税自主权。

  受旧不平等条约约束,日本对英、美、德、法等西方列强仍无法自主设定关税,欧美纺织品、日化、机械、罐头等商品可享受最惠国待遇下的低关税,相对自由进入日本本土市场。

  与此同时,日本利用有限的主权空间,对非条约国家,主要是亚洲邻国则设置了较高的关税壁垒,在进口政策上优先保障本国新兴产业的成长,严格限制成品的流入,力图在西方列强的夹缝中为本国工业争取发展空间。

  而日本本土工业化极不均衡,即便对欧美开放,仍存在明显的供给缺口。

  欧美商品虽品质上乘,但定价高昂,自由军的产品在成本和供货周期上反而占据优势。

  据情报部门分析,仅肉类罐头年缺口就高达200万罐,欧美进口价1.2美元每罐,年进口额就超过两百万美元。

  而自由军吕宋产地成本 0.3美元/罐,售价 0.8美元/罐,年可供货 150万罐。

  更关键的是,鸿基港至长崎不到五天航程,比欧美货快一个多月,运费远远更低,也更有市场竞争力。

  反正自由军与俄国本就没什么深交,也不怕得罪尼古拉斯,即便彻底断了对俄的一类军需供应,若能借此机会撬开日本本土市场,这笔买卖就完全值得。

  想到这里,陈锋沉声道:“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作为交换,贵国必须在一个月内对自由军开放民用品市场,且需按照欧美列强的最惠国关税标准执行,不得设置差别性高关税。

  所有入关通关事宜,由三井物产全权代理,我方只负责供货至长崎港。”

  “一个月内?”青木宣纯眉头紧锁,“陈桑,市场开放涉及外务省和内阁......”

  陈锋淡淡一笑:“青木先生,贵国既想全盘吃下我的产能,又想拖延市场开放,未免太过贪心。

  若连一个月都无法达成,那这产能锁定之事,便不必再谈。我自有办法把武器弹药,卖给愿意开出合适价码的买家。”

  青木宣纯脸色微变。

  眼下日俄备战已进入倒计时,军部手握临机专断之权,他作为参谋本部特使,完全有权代表军部与三井敲定这份秘密协议。

  市场开放虽属外务省管辖,但军部若以保障战时物资供应为由强力推动,一个月内并非不可能。

  并且整个南洋,唯有自由军具备稳定量产制式军械的能力,若是断了这条路,俄国备战只能依靠运力有限的西伯利亚铁路,从欧洲本土长途转运军备。

  等到战后,也可以找理由废除这市场开放条约。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一个月内,市场开放,最惠国待遇。但陈桑,日本需护自有仿制产业,凡日本本土已能批量生产的日用百货、普通布匹、五金等品类,贵国货进入需有限制。

  唯有日本尚未仿制、或产能不足、成本过高的物资,方可无配额自由进入。”

  陈锋心中了然。

  日本这套仿制立国的路数他再清楚不过,对方守住这条线实属正常。

  他淡淡应道:“可以。我方无意冲击贵国已成熟的仿制产业,也不靠普通布匹、火柴之类牟利。

  但军用罐头、药品、摩托车及配套机械、军工配套辅料等,贵国要么不能造,要么成本高,这些必须完全放开,关税不得刁难。”

  青木宣纯略一思索,当即应承:“此节可行。日本只护自有仿制产业,绝不因无关紧要之品类,耽误双方大局,我会跟三井物产商议,由他们全权负责通关事宜,你只需将商品运送到长崎。”

  陈锋端起茶杯:“如此甚好。具体的通商细则、品类划分,便交给双方下属对接谈判即可。今晚我已设下酒宴,略尽地主之谊。”

  谈判既定,双方各自安排后续对接事宜,转眼便到了十二月三十一日。

  这日午后,风尘仆仆的钱彪终于从中东赶了回来,一身征尘未洗,便径直前往陈锋的私宅复命。

  两年多未见,他整个人愈加显得阴沉内敛。

  陈锋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笑着道:“很多事情你也没必要亲力亲为了,像铲除叛徒这事,交给下面人去处理就行了,何必要亲自犯险?”

  钱彪坐直身躯,腰杆绷得笔直,沉声回答:“总司令,主要是西贡那边局势太过复杂。我前番亲自过去,一来是处理叛徒,二来也是和南圻的秘密会社面谈,敲定合作事宜,放心不下旁人去办。”

  陈锋微微点头,问道:“那南圻的秘密会社,至今还没选出主事人?一盘散沙似的,可成不了我们牵制法国人的助力。”

  钱彪解释道:“他们总共就四五百人,却各怀心思,分成了十来支小势力,互相掣肘。其中有个叫范海舟的,野心极大,一心想整合各方势力,我已暗中支持他,帮他打压其他几支势力。”

  陈锋嘴角泛起笑意,赞许道:“做得对。那边法国人的势力根深蒂固,就需要这种野心勃勃的人,才能搅乱局面、站稳脚跟。就算日后他稍有超出掌控,也能成为牵制法国人的棋子。”

  钱彪补充道:“总司令放心,我已在他身边安插了暗桩,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能实时监控,绝不会出现失控的情况。”

  陈锋提醒道:“记住,任何刺杀行动,都必须先通过我的审批,绝不能擅自行动。

  我们是要成大事的,决不能让外界觉得,自由军是一群靠暗杀、搞恐怖活动立足的乌合之众。”

  钱彪身躯一正,郑重点头:“属下明白!定当恪守规矩,绝不擅作主张。”

  陈锋神色稍缓,话锋一转,切入正题:“你在中东怎么待了这么久?那个伊本·沙特,现在是什么情况?”

  钱彪腰杆依旧挺直,将中东近四个月的见闻一一禀报:“总司令,我八月初抵达科威特时,伊本·沙特已于今年一月,凭着科威特埃米尔援助的 40匹骆驼、30支枪,率四十余名亲信突袭夺回了利雅得,斩杀了拉希德家族的守将,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

  我之所以待了近四个月,并未只盯着他一人,一半时间帮他培训核心亲兵,另一半时间则跑遍了中东各方势力,搭建联络线。”

  陈锋目光微凝,颔首示意他继续:“细细说来。”

  “伊本·沙特今年不过 21岁,比属下还要小几个月,但野心和手腕都极强,眼下手里只有百余兵力,大多是家族亲信和投靠他的贝都因部落牧民,武器极为匮乏,除了科威特给的 30支旧枪,剩下的都是弯刀和老式燧发枪,连一支制式步枪都没有。”

  “我在利雅得待了半个月,挑了他手下 30名精干贝都因人,先以旧枪教习基础枪械操作,再按咱们自由军的步兵基础操典,训练小队配合和简单阵地布防。

  他的人骑术顶尖,但毫无现代作战章法,这点培训,足够他碾压拉希德家族的乌合之众了。”

  “剩下的三个多月,我主要在跑各方关系,把阿拉伯半岛东部的势力全都摸了一遍。

  先是科威特埃米尔,此人是伊本·沙特的靠山,却又在政治上完全依附英国波斯湾当局。

  我和他的亲信私下接触,敲定了一条从巴林到利雅得的军火走私通道,由贝都因部落护送,避开奥斯曼和英国的关卡。

  再是巴林、巴士拉的阿拉伯商团,这些人常年做香料、珍珠和军火走私,愿意帮我们代销武器,抽成三成。

  我还暗中接触了拉希德家族的下层军官,摸清了他们的兵力和奥斯曼帝国的援助底细,他们手里有一批土耳其毛瑟,但弹药奇缺。

  就连麦加的谢里夫家族,我也通过宗教商人递了话,留了后续接触的余地。”

  “他向我们提了什么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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