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1898:从南洋开始当军阀 第286节

  她本以为两人是陈锋派来的,可陈锋的手下,向来沉稳干练,有骨有气,断不会这般趋炎附势、专说场面话。

  她瞬间没了继续交谈的兴致,慵懒地摆了摆手,冲一旁侍立的管家吩咐道:“给他们每人十英镑,送出去吧。”

  庞立则和汪可为愣在原地,一脸茫然地对视,手里捏着管家递来的十英镑,只觉得莫名其妙。

  刚才还好好问话,怎么转眼就给了钱打发人?

  可他们也不敢多问,只能攥着钞票,跟着女管家走出宅院。

  玛格丽特已缓步走到二楼的露台,扶着雕花栏杆,静静看着两人的背影,目光逐渐变得茫然。

  王室早已为她定下婚事,没几年,她便要远嫁欧洲他国,从此被困在另一个陌生的王宫,一如当初被禁足在英国王宫那般,再无自由可言。

第330章 南洋假寇

  鸿基,临时军事会议。

  陈锋端坐长桌主位,神色沉凝,左侧是田刚与李成华,右侧是汪良和钱彪,几人皆面色凝重。

  负责管理自由军资产的财政部长冯沁蓝,手持文件,对着墙上的南洋海域地图,沉声汇报:

  “截止到 4月30日,我自由远洋贸易公司在新加坡以东的南海海域,主要是纳土纳海附近,共遭到海盗袭击三起,累计损失一艘满载钢铁原料的千吨级货船,以及四艘运载纺织品与粮食的五百吨级货船。袭击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折合近十万华元,严重影响工业原料补给与海外贸易周转。”

  陈锋听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个时代,虽说大海茫茫,海盗船只灵活,难以即时搜寻,但要想找到其固定据点,按理说并不难。

  毕竟自由远洋贸易公司的货船,虽受列强港口规定不能装载重武器,但船员人手配备左轮手枪与毛瑟步枪,等闲小股海盗根本不可能袭击成功。

  更可疑的是,损失的五艘商船竟不见踪影,各港口的情报人员均反馈未曾见过,显然不是被掳走,而是被直接炸沉了,这绝非普通海盗能做到的事。

  钱彪紧接着沉声分析:“总司令,属下常年往返于马六甲、新加坡一线,那边英国势力根深蒂固,且与荷兰有联合巡逻机制,主航道及周边根本不可能有大股海盗,零星小团伙既无能力炸沉千吨级货船,更不可能让五艘船彻底消失无踪。”

  陈锋目光扫向众人,沉声道:“总不可能就这么找不到人了吧?咱们眼下船只本就紧张,这么损失下去,无论是贸易周转还是物资运输,都根本遭不住。”

  李成华随即起身:“总司令,我们总参情报处一直有往各国在南洋的海军基地派遣谍报人员。

  经查,货船遭袭的时间点,英、法、美、德、荷五国在南洋的舰队均有部分舰艇在外训练,其中荷兰与法国舰艇的活动范围,恰好覆盖纳土纳海遇袭海域。

  属下推测,这根本不是海盗所为,定然就是某国列强的军舰伪装海盗动手,目的就是遏制我们的远洋贸易。”

  田刚沉声附和:“若是列强暗中下手,咱们绝不能忍!要么找到实据与幕后国家交涉,要么就出兵清剿这些伪装海盗的舰船,杀鸡儆猴,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好欺负!”

  “实据?”

  陈锋摇了摇头,目光落回地图上的纳土纳海一带:“船都被炸沉了,海底残骸难寻,实据不好找。

  德国肯定不会对我们动手,毕竟咱们有深度军工合作。

  英国也不至于用这种手段,真要是航线闹出海盗横行的名声,最先受损的还是他们的航运税收和殖民信誉。剩下美国、法国、荷兰,都和我们有旧怨,都有下手的可能。”

  田刚沉思片刻,进一步分析:“总司令,属下认为嫌疑最大的还是荷兰和法国。

  如今巴丹半岛握在我们手里,甲米地和马尼拉港早已失去军港价值,美国现在正忙着修建仁牙因港,太平洋舰队主力又都泊在关岛和夏威夷,这个节骨眼上,他们犯不着为了袭击我们的货船,打乱自己的部署。”

  钱彪这时也理清了头绪,沉声补充:“法国有不小嫌疑。我们在清国南方倾销工业品,直接挤占了他们的市场,损害了他们的商业利益。再加上他们一直对我们盘踞越北心怀不满,正面不敢大举动兵,用这种暗袭商船的下作手段,完全符合他们的作风。

  至于荷兰,嫌疑就更大了。

  自从去年我们以人道主义名义,给兰芳义军输送补给,荷兰人不仅丢尽了老牌殖民帝国的脸面,更彻底无力封锁东万律。

  如今张修武的地盘已经扩大了五倍有余,西婆罗洲的殖民统治已然摇摇欲坠,他们早就对我们恨之入骨,暗中下手再正常不过。”

  汪良眼前一亮,起身禀报道:“不管背后是谁,新加坡是英国海峡殖民地核心,英国对这条全球贸易通道负有官方安保义务,这就跟我们有义务清剿北部湾海盗一样。

  我们应该先以自由远洋贸易公司货船遇袭、航线安全受损为由,向新加坡殖民总督、英国远东海军提交正式照会,要求他们联合荷兰舰队清剿海盗、加强航线巡逻。

  不过,属下也得提醒各位,如果背后真的涉及列强,英国多半只会敷衍了事、不会深挖真相,但只要我们的商船继续受损,我们就有充足理由派遣舰队,以护航的名义,正式进入该航线,趁机扩大我们在南洋的海上影响力。”

  冯沁蓝再次开口,无奈道:“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我们总不可能像美国那样,让所有货船集中出发,每次都用舰队全程护送。咱们海军规模有限、军费吃紧,长期护航的消耗,根本承受不起。”

  此话一出,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沉默,众人都有些束手无策。

  陈锋凝视着地图上的航线,沉默片刻后,终于开口:“先给英国海峡殖民总督府和远东舰队发送照会,限他们限期加强巡逻、清剿海盗。

  若是再有袭击发生,咱们就把锅直接甩给荷兰,趁机消灭他们在西婆罗洲附近的那几艘老旧巡洋舰,敲山震虎。”

  “那要不是荷兰做的呢?”冯沁蓝皱着眉问道。

  陈锋嘴角泛起冷笑:“若是消灭了荷兰的那几艘破船,还有袭击发生,那不用猜,肯定是法国干的好事。

  到时候咱们便联合德国向法国施压,或是直接突袭其在越北的殖民据点,总有办法让他们付出代价。”

  

  外交照会很快便顺着电缆,加急发送到了新加坡海峡殖民地总督府。

  弗兰克·瑞天咸爵士身着殖民官员常服,夹着一支雪茄,正低头审阅海峡贸易税收报表。

  “爵士,自由军外交部门发来的正式照会,加急送达。”副官躬身递上一封电报。

  瑞天咸放下雪茄,接过电报照会,眉头微微一蹙。

  他对陈锋和自由军可谓是非常不满,上次趁大英帝国远东舰队在苏比克外海同德国舰队对峙期间,这伙华人势力竟敢贸然把手伸到婆罗洲,扶持兰芳义军,如今还与德国深度勾结,已然成了搅动南洋殖民格局的隐患。

  快速浏览完照会,内容无外乎是自由军货船遭海盗劫掠,指责英国负有航线安保义务,要求清剿海盗。

  其中更暗含强硬态度,称若袭击继续,自由军将自行派遣舰队进入该航线,维护自身权益。

  瑞天咸随手将电报扔在桌上,满脸不屑:“一群华人,也敢向大英帝国指手画脚。”

  他当然清楚背后的猫腻,荷兰对付不了有自由军撑腰的兰芳复国势力,又不敢公开与自由军宣战,便在法国印支总督杜梅的怂恿下,用这种暗袭商船的下三滥手段泄愤。

  副官躬身问道:“爵士先生,这份照会我们该如何处理?要不要彻查此事,揪出背后主使?”

  瑞天咸轻嗤一声,笑意里满是敷衍:“彻查?查什么?查出背后是荷兰人动手、法国人提供情报?

  别忘了,法国即将成为我们的欧洲盟友,南洋殖民体系的根基,绝不能因为一个华人势力的照会就被动摇。”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定在纳土纳海:“这里没有自由军的补给基地,他们的舰队根本没法长期驻扎,掀不起什么风浪。不过,航线频频传出海盗袭击的消息,对大英帝国的殖民声誉终究不利。”

  顿了顿,他对副官下达命令:“暗中给荷兰殖民当局传个话,警告他们最近收敛些,别再搞出动静,等风声过去再说。

  再给法国印支总督府递一句隐晦提醒,让他们别在背后过度撺掇,免得局势失控殃及英国利益。

  另外,给自由军回电,措辞要郑重,告知他们我大英帝国将立刻采取措施,派遣炮舰加强航线巡逻,清剿海盗、保障商船安全。”

  说到这里,瑞天咸脸上满是嘲讽:“至于实际行动,咱们就派两艘轻型炮舰,到主航道装模作样巡视一番,再抓几个零散的土著渔民,伪造海盗武器与赃物,扣上海盗的帽子公开处置,给外界一个交代就好。

  反正这南洋的海盗本就层出不穷,至于他们为什么总盯着自由军,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与我大英帝国无关。”

  

  与此同时,西贡,法属印度支那总督府,保罗·杜梅正端着白兰地,站在窗前俯瞰海景,嘴角满是阴鸷。

  副官匆匆走进来,躬身禀报道:“总督阁下,荷兰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已经成功袭击了自由军五艘商船,英国海峡殖民地总督府也收到了自由军的照会。”

  杜梅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轻轻晃动酒杯,轻蔑道:“弗兰克·瑞天咸那个老狐狸,果然只会敷衍了事。

  荷兰人就是一群废物,连袭击商船都要靠我们提供航线情报,才敢动手。”

  “那英国那边会不会察觉到是我们在背后怂恿?”副官担忧道。

  杜梅冷笑道:“察觉又如何?他们在清国的商业利益还不是被自由军侵蚀,跟我们一样对自由军不满,只是损失没有我们大,懒得动手而已。”

  他放下酒杯,走到地图前,点了点越北与鸿基的交界:“自由军在越北盘踞已久,抢我们的商业利益,还觊觎印支半岛,这次借荷兰人的手,既能削弱他们的贸易与工业补给,又能让他们与荷兰、英国结怨,可谓一举多得。

  告诉荷兰人,继续动手,英国不可能真的下场为自由军主持公道。如果陈锋胆敢正式介入婆罗洲事务,我法兰西殖民帝国定将维护远东的殖民秩序。”

  副官躬身应下,转身退去。

  杜梅望着窗外,眼中满是算计。

  这事动手的是荷兰,侵害的是英国一直要维护的远东秩序。

  而法国则站在背后,从没有直接动手,就算陈锋猜到了是自己在背后怂恿,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只能将怒火倾泻到荷兰人头上。

  双方彻底打起来才最好,英国能直接下场更好,这样不仅能维护法兰西在印支的殖民利益,更有机会彻底收回越东北四镇。

  那些铝土矿、铅锌矿、锰矿、煤矿,他早就觊觎已久了。

  

  而在巴达维亚,荷属东印度总督府,威廉·罗斯布姆正捏着英国传来的密函,脸色极为阴沉。

  他身前的红木办公桌上,还摊着几封关于兰芳义军在婆罗洲活动的紧急报告。

  “英国佬倒是会装好人!我们替他们牵制自由军,袭击商船,他们倒好,一句收敛些就想打发我们?”

  一旁的殖民军务长官躬身劝道:“总督阁下,英国是南洋的霸主,我们不能公然违抗他们的意思。

  更何况,自由军的势力越来越强,我们若是再明目张胆动手,万一被自由军反击,损失只会更大,东万律的兰芳余孽已经够我们头疼了。”

  这时,副官走了进来,拿出了法属印支总督杜梅的电报。

  罗斯布姆一把夺过电报,越看脸色越是阴晴不定。

  杜梅在电报里不断煽风,说英国只会虚张声势,绝无可能为一个华人割据势力得罪欧洲盟友;又许诺会提供情报,怂恿他继续动手。

  军务长官在一旁低声道:“总督阁下,英国已有警告在先,若是再动手,恐怕......”

  “恐怕什么?”

  罗斯布姆猛地抬头,眼中已经没有了迟疑,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狠厉。

  “英国在乎的从来不是自由军,是南洋的秩序,是它在南洋的霸权。

  瑞天咸难道不知道兰芳复国势力是陈锋在背后扶持吗?

  一旦任其坐大,自由军只会将手彻底伸进婆罗洲!”

  他走到地图前,沉声道:“我不是要和英国作对,我是要把英国拖下水。

  只要航运乱局持续,陈锋必定派军队进入婆罗洲,英国为保住南洋霸权,必然被迫介入。

  继续袭击,放开手炸,航运乱得越厉害,就是要逼陈锋公开将手伸进婆罗洲,彻底破坏英国想要的稳定远东的战略。”

  副官一惊:“可万一英国因为航运损失问责......”

  “问责?”罗斯布姆冷笑一声,“到时候全推给海盗。真闹大了,杜梅许诺会替我们说话,荷、法同属欧洲殖民阵营,英国就算心知肚明,也只会把账算在陈锋头上,绝不会真的与我们荷兰撕破脸。”

  他当即下令:“通知海上的舰船,继续伪装成海盗隐蔽行动,照旧袭击自由军商船,不必撤回。

  但务必做得干净,不留任何指向荷兰的痕迹。我倒要看看,是陈锋能忍得了几时,还是瑞天咸能装得了几时!”

  副官仍心有不安,压低声音又追问道:“总督阁下,万一陈锋只是小范围报复,而英国继续装聋作哑不肯介入,那我们岂不是......”

  罗斯布姆甩手便是一记耳光狠狠扇过去,厉声呵斥:“哪来那么多万一!执行命令!”

  

  鸿基,自由军指挥部。

  陈锋端坐主位,面前摊着英国海峡殖民地总督府的回电,神色平静。

  他早已料到瑞天咸会敷衍了事,心底早已盘算好后续反击计划。

  田刚、李成华、汪良等人围在地图边,正低声讨论着如何应对英国的象征性巡逻,以及如何暗中布置,等待荷兰露出马脚。

  “总司令,新加坡方向传来加急电报,是从新加坡港口转发来的,延迟了一天。”

  钱彪匆匆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封电报,神色凝重:“昨天上午,我们一艘六百吨级货船,在纳土纳海北部遭袭,船体被炸毁。

  幸存船员被路过的德国商船救援,据船员口述与德方船员佐证,袭击舰船为荷兰海军现役轻型炮舰,涂装与航速均与荷兰南洋舰队完全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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